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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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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袁可嫣臨盆的消息,很快就傳入了溫良枓的耳中。

若是換做從前,他聽了這事興許還會覺得高興,可自從上回袁可嫣下毒暗害溫樂言未成後,他反倒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瞥了眼擰眉嘆氣的溫良枓,溫肅沈聲道,“行了,無論如何她腹中孩子終究是溫家骨肉,這遭你不願去也得去。”

“可是父親......”

“別說了,這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別忘了,崔明玨如今可不是什麽六品員外郎,而是真正的皇室血脈,說到底我們溫家再富有也不過是一介商戶,如何敵得過一國皇子。”

“......”

對於這一點溫良枓如何不知,只是他原以為南宛新王登基後,溫府也會就此脫離掌控,哪料竟是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崔明玨這回說是為即將出生的長子誠心相邀,實則卻是打著再次套牢溫府的目的。畢竟要想徹底令大渝改朝換代,除了應有的權勢外,四下打點的銀錢也必不可少。

而說起錢財,在這大渝京城,有誰能敵得過溫家富庶。這也就是為何,崔明玨當日會選擇溫府的原因。

見溫良枓未有回應,崔府侍從又在一旁候著,溫肅只得想法子先將人給打發了。

“生產本是大事,既然殿下有心,老夫也不好隨意推辭,我們稍後自會去一趟皇子府,只是在此期間還需再準備準備。”

“溫老爺說的是,那奴才這就回去稟報殿下了。”

溫家既應了這事,侍從還有何不願的,當即就轉身離開了。

至於溫良枓一心只想著與那袁可嫣拉開距離,見溫肅如此草率就應下了這事,惱的直接起身。

“父親,您怎麽能隨意答應他,您別忘了那袁可嫣之前還想著毒死小妹。”

溫肅偏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你也別忘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

提起這事,溫良枓就是一肚子氣。

早些時候在不知道自家親爹是南宛死士,小妹又是公主時,溫良枓也曾是一紈絝。

但為了不惹自家小妹厭煩,他就算再胡鬧,也還是對青樓這類地方避而遠之。

畢竟那地方魚龍混雜,處處汙穢,若真去了,怕是一連好幾日都見不著小妹了。

因此溫良枓當初就算再想耍樂子,也分外有分寸,久而久之就連那些狐朋狗友都笑他膽子小,沒見過世面,是個被妹妹輕松拿捏的慫包。

那時的溫良枓還笑著懟了一句,“我家小妹是白梅枝頭的冰雪,沾不得汙穢,被她拿捏我高興。”

這討打的話一說出口,溫良枓自是被好友們合起夥來揍了一頓。

也是在那之後,好友們似是為證明什麽,非但不收斂,反倒更加積極的帶著溫良枓四處玩樂。

哪料沒過幾日還真讓他們找到一地方,聽說是座地處於睢河廊石橋旁的小樓,裏頭住著的都是些清倌,且個個能歌善舞,實在是一雅處。

對此,被一連勸了好幾回的溫良枓也沒多在意,想著既是雅處,小妹應當不會生氣,索性就跟著一塊兒去了。

誰知道他好不容易大著膽子去了這麽一回,扭頭就被人用藥迷暈在了榻上。等他幾個時辰後醒來,看見的不過是床腳抽泣的可憐女子,和在被窩裏光溜溜的自己。

顯然,一切已成定局。

也是在那一刻,溫良枓才明白自己這是遭人算計了。

只是當時為了盡快擺脫這煩心事,溫良枓也沒多想,甩手就直接給了幾十兩銀子,將事匆匆擺平了。

他本想著這事給了錢就算過去了,哪知道等後來溫樂言大婚,他才知曉當年的清倌竟成了崔明玨的妾室,還懷了身孕。

且按月份來看,孩子似乎是他的。

想到當初將這事說出口後,自己親爹狠狠抽的那幾鞭子,溫良枓現在都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

“不過父親,您不覺得太巧了嗎,我被人算計後那袁可嫣就成了他的妾室,這一把柄拿捏的未免太及時了。”

要說在當初的那事上崔明玨沒動過手腳,溫良枓是一點不信,只是崔明玨這般做的緣由到底是什麽,他卻猜不出。

眾所周知,如今的溫府與這位三殿下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又何須另外的牽扯。

溫肅比他看的長遠,自是明白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無回頭路可走。

“及時又如何,古怪又如何,這把柄他便是遞了,你又豈能不接著?既做了這選擇,又何必耗心神去後悔,有用嗎。”

作為曾經的白衣死士,在南宛王死後溫肅便只剩下太子金和這一個主子。而今就連金和都放棄了南宛來了京城,他能選擇的便只剩下了崔明玨。

所以無論現在崔明玨如何做,只要不傾覆他們溫府,溫肅對此都是既來之則安之,早已沒了開始的沖勁,只想著此後能平安度日。

“父親說的是,我這就去皇子府瞧瞧。”

溫良枓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想著得尋一時機入宮,找純妃娘娘商議下往後的行動。

不然若一直這般被動下去,溫府遲早有一日會徹底歸崔明玨所有。

......

-

—皇子府—

“你是說那袁可嫣產子,殿下卻讓人去知會了一聲溫府,她又不是溫府小姐,與他們說這事作甚?”

“是啊,奴婢也是這麽想的,本以為老爺秉著面子功夫也不過是喚人來回一嘴,哪知您兄長還親自騎馬過來,看樣子分外著急呢。”

立在一旁的丫鬟如此說著,輕搖團扇時還不忘小心覷著面前陶婉的臉色。

比起幾月前的破落可憐,如今已是三皇子妃的陶婉瞧著儼然像換了一個人。

此刻,只見她著一身杏黃百花團蝶雲煙衫,滿頭烏發高高挽起做一美人髻,斜插的幾支寶石花簪以不對稱式於發間閃耀,看著華貴無匹。

往下看鬢邊更有一流蘇步搖垂落,襯得她細眉彎彎,眼尾飛揚。

不過短短幾月的功夫,與初見時的溫順堅韌相比,現在的陶婉看著與溫樂言再無相像之處,只是這眼尾的嫵媚與肆意做派,倒有幾分像崔荷玉。

“既是兄長來此,作妹妹的怎可不親自迎接,豈非太薄情寡義了,走吧,咱們也去瞧瞧。”

“是。”

按理說,府中姬妾生產,身為皇子妃的陶婉也得親自到場,以示正妻的關心與大度。

所以她這般說,丫鬟倒也不覺得奇怪。

......

急匆匆騎馬入了崔府,溫良枓剛下馬入院就聽見耳邊的陣陣慘叫聲,當即白了面色。

他雖是不喜袁可嫣,可聽著女子產子時的痛苦喊叫,心底還是下意識覺得愧疚。

“這開始多久了,怎麽還沒好?”

崔明玨將手中茶杯淺淺擱下,“哪那麽快,估計還得再等幾個時辰。”

“怎麽這麽久......”

顫顫巍巍的拿起茶杯,溫良枓想靜下心來喝杯茶,可那杯子卻總是遞不到嘴邊,無奈只得放棄。

也是在這時,溫良枓才發覺,比起自己的憂心忡忡,崔明玨這個準夫君反倒悠然自得的像個外人。

見此,他不由得心頭火起,說出口的話也難免有些口不擇言:

“三殿下看著倒是輕松,難道就絲毫不關心您的姬妾嗎,她現在可還在為了您面臨生死大關。”

對於溫良枓的沖動,崔明玨半點不意外,放下茶杯後仍然淺笑安然。

“我自然輕松,畢竟孩子的生父不是我,不是嗎?”

溫良枓一時啞言。

“......所以殿下知道我在廊石橋被人算計的事,還是說當初算計我的人就是殿下。”

看溫良枓說的這般言辭鑿鑿,崔明玨只覺得好笑,“你倒也不必將我想的這般神通廣大,當日你被算計一事可與我無關。

不過我也查過了,那事確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所為。至於目的,無非就是嫉妒你溫家財產,惡意之下這才釀成大錯。”

溫良枓聽後有些迷茫,“那、她既然有了身孕,為何不去尋我?”

“在這京城,誰不知溫家是第一富戶,她不過一小小清倌,又夥同你那些好友給你下藥,自是心中羞愧,沒敢去找你。

至於我,還是當初在睢河邊救下的她,不然今時今日她與孩子早就一屍兩命了。”

看著面前神色愧疚的溫良枓,崔明玨眼露嘲諷。

他仍記得初見袁可嫣時,對方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得罪了溫家又捏有其把柄,若自己肯救她,定能徹底拿捏溫家。

那時的崔明玨正苦惱於如何在金和的眼線下,成功護住溫樂言,袁可嫣這一來倒也正好。

也因此才有了他婚後納妾,冷落溫樂言的事。只是崔明玨萬萬沒想到,袁可嫣會膽大到直接給溫樂言下毒。

想到這,崔明玨抿一口茶水,壓下眸中殺意。

就這麽一連等了兩個時辰後,只聽得一聲嬰兒啼哭,溫良枓也狠狠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還沒等他歡喜多久,就見滿手血腥的穩婆急急跑出來回話。

“殿下,不好了!側夫人不知為何難產血崩,再加上她懷孕時身子虛弱,這一血崩怕是就活不了多久了。”

“什麽?!”溫良枓驚愕起身。

“那還不快醫治!”

“這...這...”

穩婆猶豫地看向崔明玨,等他點頭後才道,“是是,老身一定盡力。”

然而,等穩婆回去後,袁可嫣血崩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倒越來越嚴重。

也是在這時,看著眼前一盆盆被端出的血水,崔明玨這才沈了面色大步往裏走,可沒走幾步就被溫良枓伸手攔住。

“殿下不可,產房汙穢,你身為男子怎好入內。”

崔明玨紅了眼眶一甩衣袖,“她是我的姬妾,如今她生死攸關,我怎可就此袖手旁觀。”

見著崔明玨如此固執,溫良枓也不再阻攔,只遠遠地看著他入了裏。

一進產房,崔明玨當即走去榻邊,待看到面色慘白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袁可嫣時,他眼裏漾出了一抹笑。

虛弱的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崔明玨,袁可嫣急促的喘著氣。

“殿、殿下...快看看我們的孩子......”

崔明玨挑眉,“我們的孩子?不是你跟溫良枓的孩子嗎?”

袁可嫣一怔,抖著手想去觸碰他,卻怎麽都夠不到。

“殿下,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孩子、這孩子可是妾與您的骨肉啊,他不僅是皇子府的長子,更是陛下的親皇孫啊。”

見袁可嫣還在裝傻,崔明玨索性直言,“你以為我當真不知你那日尋我時,腹中早已珠胎暗結?

哼,當真是好計謀。

你先是對溫家長子下藥試圖得了他的血脈,再裝作受難可憐來我處尋求庇護。

如此,溫家、皇室的寶你都押中了,最後只要十月懷胎誕下麟兒,自然可以過富貴榮華的快樂日子,對嗎?”

“不,殿下你怎可這般想我,我對殿下癡心一片,這孩子怎會是我與他人的血脈!”

緊盯著榻上女子此刻的狼狽與堅持,崔明玨嘴角笑意漸漸淡去。

隨即,他俯身輕語。

“可我與你從未有過肌膚之親,又哪來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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