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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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要想給寒林商這樣的人下藥,按尋常時候來看實在太難,然而這回,皎月卻順利的成功了。

見藥粉當真發揮了作用,皎月立即收回面上的討好,起身遠離了這人。

“哼,什麽寒林商寒將軍的,到頭來還不是被我一個藥粉就搞定,至於你給我喝的那碗毒血,姑奶奶就不信研制不出來解藥。”

之前關於自己會解毒的事,是皎月在撒謊,她對毒理是有些研究,也確實親手制作過一些毒藥。可寒林商如今所中的這毒可是巫醫親手研制的,就連訥都這個親傳弟子都解不開,更何談她這個半吊子。

所以這毒,二人終歸是誰也解不出,只能這麽慢慢耗著。

只是比起寒林商這個內力雄厚的,皎月要想壓制這毒太久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如今才喝下毒血不到一日,她的嘴唇已經呈現出可怖的紫紅色,再晚一個時辰怕是就得毒入肺腑,再救不能了。

“寒林商,你夠狠,給姑奶奶下這樣的毒,如今就算是你的報應!”

惡狠狠的留下這句後,皎月試著帶刀進入小屋,卻被屋裏看出她心懷不軌的那木察給果斷堵住了去路,“那木察,你開門,寒林商他出事了,我們得趕緊帶他去巫醫那瞧瞧。”

側著身一眼瞧見皎月唇上的紫紅,以及背在身後的右手,那木察幹脆的直接鎖上了門。

“我雖然是買賣奴隸的,卻也不是蠢貨,你以為我沒聽見你剛才說的那話?再說了,有本事你把手裏的東西亮出來,確認安全後我再放你進來。”

在皎月心裏,那木察不過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蠢貨,哪知道此刻的他還有心思註意自己背著的手,氣的皎月直咬牙,“該死的那木察,快給我開門,難道你不想救寒林商嗎?”

透過門縫瞧著外頭動靜的那木察聽後哪敢開門,萬一皎月狠心起來把他也一起殺了,那他豈不冤死。於是,那木察只好就這麽任由皎月在外頭喊叫著,也無動於衷。

就這麽拍打了會兒門板後,皎月終於洩力的頹喪在地,“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越說越氣的皎月,這時再轉頭瞧瞧寒林商,看他那深陷痛苦夢境而無法自拔的模樣,皎月只覺得痛快。

“寒林商,你也算是幸運,我這‘夢見’藥粉可是研制了好幾年才研制出來的。一旦有人中藥,那麽‘夢見’就會把中藥者此生最想要的東西一一呈現出來,化做美夢讓人沈溺,最後在睡夢中死去。

可同時又會反覆提醒這人,自己所想要的在現實中是多麽的求而不得,真是痛苦並快樂著。

所以我倒要看看,你這大渝將軍,最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說到這,皎月好奇的湊近寒林商,聽到了他口中喃喃的那幾句話。

可等她真的聽清那話中含義後,卻是被嚇得哆嗦了幾下。

皎月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滿面痛苦的男人,誰能想到這大渝聲名遠揚的寒將軍,心中最渴盼的會是這樣的事。

而此時此刻,還沈浸在‘夢中’的寒林商卻是夢見了他此生最渴盼的事。

在他的夢裏是一片血淋淋的戰場,有人告訴他,必須要殺死這裏所有敵人,才能獲得他所想要的,而他最想要的無非就一人,溫樂言。

也是在這裏,寒林商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北幽之戰,那是他牢記一生的噩夢,也是他瘋癥的主要來源。

當斷臂殘肢混合著刀劍堆砌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時,寒林商的眼中只生下了一片血色。可盡管如此他依舊面帶微笑的直視前方,無視手中尚在滴血的長劍,直白又貪婪的瞧著戰場中央那一頂如雲般潔白的軟轎。

而在那軟轎中,正端坐著一白裙美人,她墨發如雲,身姿窈窕,一雙杏眼帶著羞澀小心的瞧著寒林商,其中的情意濃烈的似要將他吞吃入腹。

似是察覺出此戰勝負已分,美人不再等待,轉而撩起轎簾緩步從中走出。

沈著眼眸看著於自己四周翩翩起舞的美人,寒林商隱隱約約嗅到了一股清淺的蘭花香氣,此時再看美人的眼瞳,那雙琥珀色眼睛已變作深邃徹底迷了他的心智。

緊接著,血色戰場上一座金屋拔地而起,而寒林商也被美人輕笑著拽入了屋內。在這裏,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欣賞著女子的美,連同她輕靈的鶯啼軟語,也可以時時聽見,只有他可以。

也只有在這間屋子裏,他放肆的目光再無須遮掩。只因從今往後,她嘴裏吐露的名字也只會是‘平淵’這兩個字。

......

聽完了寒林商說出口的這些夢話,皎月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原來,就連最遠赴盛名的寒林商,內心所渴望的也不過如此,跟那些男人一樣!”

說到這,皎月不由得惡上心頭,提起地上的劍就想徹底結果了寒林商。

可等她剛握住劍的下一秒,那鋒利的劍尖就被寒林商緊握住了。

因寒林商握得緊,以至於皎月連試著拔出都做不到,“該死,都快死的人了,勁兒還這麽大。”

比起力氣,皎月是無論如何都比不得寒林商這個大男人的,更別談她的武功早在之前就被寒林商點穴封住了。

此時,再低頭看向寒林商的雙眼,那裏頭清明與混沌交織,明明滅滅的讓人看著就害怕。

也因此,皎月十分清楚離寒林商離沖破‘夢見’桎梏不遠了,她要想逃也只能是趁現在。

然而,還沒等她來得及跑路,就被醒來的寒林商用力掐著後脖頸,最後更是直接提了起來。

感受著脖頸處的劇痛,皎月萬分後悔剛剛沒有一走了之,說不定體內毒素還有被解決的可能,“寒林商,你個混蛋,快放開我!”

耐心的聽著皎月叫囂,寒林商一擡眼,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就看的皎月汗毛倒豎,為了壯膽她下意識吵嚷起來。

“不公平,你給我下毒,我給你下藥,按理說咱們已經扯平了,你憑什麽抓我!”

寒林商緊了緊手指,如願聽見皎月的呼痛聲,眼裏閃過一絲愉悅,“你剛才知道了我夢裏的事。”

“是、是又怎麽樣?一場夢而已,能有什麽,我又不惜得看......”皎月支支吾吾地說著,卻因為太痛,聲音越說越小。

“好,如此,你也不必留著了。”說著,寒林商逐漸收緊右手,眼睜睜看著皎月漲紅了面色,更痛的溢出了淚。

事到如今,皎月也沒想到這人會下手這麽果斷,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骨頭一點點被掐斷的聲音。想到自己今日是必死無疑了,皎月幹脆不再求饒,直接破口大罵。

“呵,寒林商,你有種...咳...就殺了我好了,反正姑奶奶已經知道了你內心的齷齪事。要是公主知道了你表面裝的這麽克己守禮,心裏卻只想著把她關起來日日看著,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恨你啊,說不定還會覺得你惡心呢。

在她面前這麽辛苦的活著,你就不覺得累嗎?”

聽到溫樂言會知道這事,寒林商眼中流露出一絲慌亂,“不會的,樂言不會知道這事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恨我......”

皎月一聲嗤笑,“呵,依我看,就連那位大渝三殿下都比你好,起碼不像你這麽齷齪,看上你真是公主瞎了眼。”

“......”

陡然間,寒林商沈默了,他昂起頭迎著日光看著皎月,面上雖無太多情緒,可右手的勁兒卻是又重了幾分。

這會兒,感受著越來越沈重的呼吸,和瀕臨斷裂的喉骨,即便皎月是個半吊子,也知道此刻的寒林商有些不對勁。

“寒林商,你松手......”

死死拍打著寒林商的手臂,皎月的一張俏臉已經變作通紅,最後只聽得‘哢嚓’一聲,她的喉骨還是被捏斷了。

待寒林商一松手,軟噠噠的皎月就這麽倒在地上,大睜的雙眼宣告著她的死不瞑目。至於她身上那瓶解藥,也被寒林商取出灑在了手掌心。

“樂言她不會知道的,絕對不會知道。”萬分肯定的說出這話後,寒林商甚至都沒看地上的皎月一眼,就這麽提起劍,直直的走出屋子。

看他走前的眼眸,似乎已經有些神思混沌了。

也是等他一走,看完了全程的那木察才敢打開門出來。

看著地上皎月的屍體,他倚在門上軟了手腳,口中喃喃自語著,“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不過再回想方才皎月二人的話,那木察也意識到寒林商此番之所以如此,怕還是因為早早中毒的緣故。

想到這,那木察趕緊收拾好心情朝著寒林商離開的方向跑去,“餵,朋友,等等我。”

可等追了會兒都追不到人後,那木察又立刻返回,騎上駱駝往戈壁山谷趕去。

他想著如今寒林商中了毒,甚至都影響到了腦子,眼下能治得好他的怕是就只有巫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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