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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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當天際的第一道暖陽灑落大地時，金燦燦的一片直射下來，就像為這棟沙漠中宏偉的建築鍍上了一層金。每到這時，無法言說究竟是陽光傾瀉在沙地時更美，還是承載著雄厚古韻的南樓更加恢弘壯闊。
暖陽覆身本該是溫暖安寧的，可今日的南樓卻難得一片沈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份沈悶也變得愈加濃烈。濃烈到連被風吹動的符文風鈴都晃不出半點清脆，重重的垂在檐下，只偶爾順著風擺弄幾次，敷衍的很。
恰在這時，遠處陡然間傳來陣陣馬蹄聲，轟隆作響的馬蹄只一刻就踏碎了這惱人的沈悶。
待來到南樓前，坐於馬背上的溫樂言便一個側身急急下了馬， “快開門，本公主要面見父王！”
“是烏樂公主！”
守門的守衛見了如何不知今夜事態緊急，當即打開樓門，將溫樂言與崔明玨等人迎了進去。
一進入南樓，明亮的燈燭，溫暖的炭火瞬間將溫樂言周身的寒意驅散了個一幹二凈，待她一踏過門檻，就聽得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沈重的木門當著溫樂言的面又被闔上了。
隨後讓溫樂言意外的是，她竟在樓內瞧見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南宛王後與太子金和。
再見到溫樂言，王後挑高了眉尾瞧不出一絲憂傷，“烏樂公主來的倒是早啊，這天還沒亮呢，就巴巴趕來了。怎麽，是不放心本宮，還是不放心太子啊？”
秉著規矩，就算內下再不滿，溫樂言還是彎腰行了禮，“烏樂拜見母後，母後誤會了，如今父王病重作為子女，烏樂理當前來探望。”
伸手扶起溫樂言，金和沒理會一旁的王後，出聲安撫，“烏樂無需擔憂，父王的病這十多年來總是反反覆覆，今日說不準只是又一次反覆，到了明日或許就該好了。”
“是。”
嘴上雖應著，可溫樂言到底是沒信他這話，畢竟白衣死士來時的模樣可不像是尋常癥狀。
因為南宛王的病，這次即便再不滿，王後也沒有為難溫樂言多久，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崔明玨。
金和與崔明玨的合作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如今饒是她也沒想到當初那麽一個乞丐模樣的落魄皇子，有朝一日會當真成為名正言順的大渝三皇子崔明玨，甚至以大渝皇商的身份順利入了南樓，更收獲了南宛王的信任。
“先生也來了，也是，再過幾日就是你與烏樂的大婚，到時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面對王後，崔明玨淺淺一笑，雖心下恨極可面子功夫還是做的足，“娘娘說的是，過幾日本殿就得尊稱您一句母後了。”
關於王後的計劃，崔明玨十分清楚今日若是南宛王身死，那麽這整個南宛都將是她與金和的天下，而自己不過是被他們從頭利用到尾的一枚棋子。只是二人卻不知，如今死士們的‘忘三’皆以解除，他們要想再利用死士來挽回大局怕是難了。
只因這眾多死士們往後所效忠的，也只會是他崔明玨一人。
等候的時間是漫長的，待屋內的炭火劈裏啪啦響了一陣後，內室中嘶啞的咳嗽聲才漸漸停歇。過了好一會兒，等那面朦朧的紗簾再度被人撩起時，溫樂言才瞧見來人正是著一身婉約長裙，以一支金雀釵簡單挽起華發的金蒲蘭。
相比起幾日前，金蒲蘭經過一陣子的休養意識倒是清明了許多。雖有時還是會記不清事，可看著已與當初的她相差無幾，相信再過不久就能徹底恢覆了。
“娘親，父王他怎麽樣了？”
焦急的詢問著金蒲蘭，溫樂言始終擔心著南宛王的病。
已然恢覆了大半的金蒲蘭垂淚搖頭，這一刻看著眼前自己許久未見的女兒，她禁不住上前抱住，“笙笙，對不起，娘沒有保護好你。”
聽金蒲蘭這話溫樂言一怔，隨後緊緊抱著人掉了眼淚，“沒有，娘親很好，是娘親護了我十年，足夠了。”
金蒲蘭隨後又言，“至於你父王的病怕是......那癥狀娘看了，不像是病，倒更像是中毒。”
說這話時，金蒲蘭瞥了眼對面的王後。
“什麽...”
這一刻，溫樂言的腦袋蒙蒙的，她如何瞧不出南宛王的面色不對，可因巫醫與金和等人始終說是怪病纏身，她也就信了，如何猜得出原因竟會是中毒。
關於南宛王的病可能是中毒所致這事，溫樂言起初從寒林商口中聽過。那時的她還留在藥廬為巫醫搗著藥材，想著只要自己多聽話些，能幫幫忙，興許寒林商的瘋癥也能早些痊愈了。
可沒成想她一扭頭，就聽寒林商提起了南宛王病的蹊蹺又古怪，尤其是那滿身黑點看著像是毒素堆積而成。
那時的溫樂言還不大相信這事，只因她深覺南宛王是這大漠王都之主，怎會有人如此膽大背主，敢下毒害他。
在一旁處理藥田的寒林商聽後卻是搖頭嘆道，“是王又如何，還不是為人魚肉，大權旁落，能活到現在不過是靠一口氣吊著，等哪天氣順了興許也能走的舒坦些。”
於暖陽下這一笑，寒林商破損後的面容也因這一次面皮的拉扯看著更加詭異又莫名的妖冶。彼時的他穿著一身荼白長袍矮身蹲在田地間，明明周遭盡是臟汙，面上的傷疤更是可怖，可瞧著卻總讓人覺著意外的潔凈、淡然，就好似從前那位大渝將軍又回來了。
說這話時寒林商垂著眸子，似在感嘆南宛王此時雕零的處境，可溫樂言聽著卻覺著他更像是說自己。
緊接著她又問，“那父王這毒又是誰下的呢？如此大膽。”
寒林商也沒瞞著她，“如今在這南宛能有這手段的也就一人了，巫醫。”
......
......
“笙笙？”
眼前金蒲蘭的一句話，將溫樂言從回憶中喚醒了神，此刻再瞧著金蒲蘭的神色，她吶吶不能言，明明知曉結果卻無法將其宣之於口。
只因她不僅沒有證據證明南宛王所中之毒來源於巫醫，更因為巫醫自古於南宛地位特殊，豈是她一個無權公主能扭轉得了的。
“娘親，父王既然病重，巫醫理當盡力為其醫治，如今怎得不見他蹤影？”
金蒲蘭卻是搖頭，“巫醫早在昨夜便離了南樓，離開前他說，大王這病來的兇猛，需得回去多配上幾副藥才好，至於是否可成，尚且不知。”
溫樂言聽後瞬間明了，這毒是巫醫下的，就算配藥治病也不過是做的面子功夫，至於南宛王的這條命，今日怕是無法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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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覆身本該是溫暖安寧的，可今日的南樓卻難得一片沈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份沈悶也變得愈加濃烈。濃烈到連被風吹動的符文風鈴都晃不出半點清脆，重重的垂在檐下，只偶爾順著風擺弄幾次，敷衍的很。
恰在這時，遠處陡然間傳來陣陣馬蹄聲，轟隆作響的馬蹄只一刻就踏碎了這惱人的沈悶。
待來到南樓前，坐於馬背上的溫樂言便一個側身急急下了馬， “快開門，本公主要面見父王！”
“是烏樂公主！”
守門的守衛見了如何不知今夜事態緊急，當即打開樓門，將溫樂言與崔明玨等人迎了進去。
一進入南樓，明亮的燈燭，溫暖的炭火瞬間將溫樂言周身的寒意驅散了個一幹二凈，待她一踏過門檻，就聽得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沈重的木門當著溫樂言的面又被闔上了。
隨後讓溫樂言意外的是，她竟在樓內瞧見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南宛王後與太子金和。
再見到溫樂言，王後挑高了眉尾瞧不出一絲憂傷，“烏樂公主來的倒是早啊，這天還沒亮呢，就巴巴趕來了。怎麽，是不放心本宮，還是不放心太子啊？”
秉著規矩，就算內下再不滿，溫樂言還是彎腰行了禮，“烏樂拜見母後，母後誤會了，如今父王病重作為子女，烏樂理當前來探望。”
伸手扶起溫樂言，金和沒理會一旁的王後，出聲安撫，“烏樂無需擔憂，父王的病這十多年來總是反反覆覆，今日說不準只是又一次反覆，到了明日或許就該好了。”
“是。”
嘴上雖應著，可溫樂言到底是沒信他這話，畢竟白衣死士來時的模樣可不像是尋常癥狀。
因為南宛王的病，這次即便再不滿，王後也沒有為難溫樂言多久，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崔明玨。
金和與崔明玨的合作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如今饒是她也沒想到當初那麽一個乞丐模樣的落魄皇子，有朝一日會當真成為名正言順的大渝三皇子崔明玨，甚至以大渝皇商的身份順利入了南樓，更收獲了南宛王的信任。
“先生也來了，也是，再過幾日就是你與烏樂的大婚，到時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面對王後，崔明玨淺淺一笑，雖心下恨極可面子功夫還是做的足，“娘娘說的是，過幾日本殿就得尊稱您一句母後了。”
關於王後的計劃，崔明玨十分清楚今日若是南宛王身死，那麽這整個南宛都將是她與金和的天下，而自己不過是被他們從頭利用到尾的一枚棋子。只是二人卻不知，如今死士們的‘忘三’皆以解除，他們要想再利用死士來挽回大局怕是難了。
只因這眾多死士們往後所效忠的，也只會是他崔明玨一人。
等候的時間是漫長的，待屋內的炭火劈裏啪啦響了一陣後，內室中嘶啞的咳嗽聲才漸漸停歇。過了好一會兒，等那面朦朧的紗簾再度被人撩起時，溫樂言才瞧見來人正是著一身婉約長裙，以一支金雀釵簡單挽起華發的金蒲蘭。
相比起幾日前，金蒲蘭經過一陣子的休養意識倒是清明了許多。雖有時還是會記不清事，可看著已與當初的她相差無幾，相信再過不久就能徹底恢覆了。
“娘親，父王他怎麽樣了？”
焦急的詢問著金蒲蘭，溫樂言始終擔心著南宛王的病。
已然恢覆了大半的金蒲蘭垂淚搖頭，這一刻看著眼前自己許久未見的女兒，她禁不住上前抱住，“笙笙，對不起，娘沒有保護好你。”
聽金蒲蘭這話溫樂言一怔，隨後緊緊抱著人掉了眼淚，“沒有，娘親很好，是娘親護了我十年，足夠了。”
金蒲蘭隨後又言，“至於你父王的病怕是......那癥狀娘看了，不像是病，倒更像是中毒。”
說這話時，金蒲蘭瞥了眼對面的王後。
“什麽...”
這一刻，溫樂言的腦袋蒙蒙的，她如何瞧不出南宛王的面色不對，可因巫醫與金和等人始終說是怪病纏身，她也就信了，如何猜得出原因竟會是中毒。
關於南宛王的病可能是中毒所致這事，溫樂言起初從寒林商口中聽過。那時的她還留在藥廬為巫醫搗著藥材，想著只要自己多聽話些，能幫幫忙，興許寒林商的瘋癥也能早些痊愈了。
可沒成想她一扭頭，就聽寒林商提起了南宛王病的蹊蹺又古怪，尤其是那滿身黑點看著像是毒素堆積而成。
那時的溫樂言還不大相信這事，只因她深覺南宛王是這大漠王都之主，怎會有人如此膽大背主，敢下毒害他。
在一旁處理藥田的寒林商聽後卻是搖頭嘆道，“是王又如何，還不是為人魚肉，大權旁落，能活到現在不過是靠一口氣吊著，等哪天氣順了興許也能走的舒坦些。”
於暖陽下這一笑，寒林商破損後的面容也因這一次面皮的拉扯看著更加詭異又莫名的妖冶。彼時的他穿著一身荼白長袍矮身蹲在田地間，明明周遭盡是臟汙，面上的傷疤更是可怖，可瞧著卻總讓人覺著意外的潔凈、淡然，就好似從前那位大渝將軍又回來了。
說這話時寒林商垂著眸子，似在感嘆南宛王此時雕零的處境，可溫樂言聽著卻覺著他更像是說自己。
緊接著她又問，“那父王這毒又是誰下的呢？如此大膽。”
寒林商也沒瞞著她，“如今在這南宛能有這手段的也就一人了，巫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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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
眼前金蒲蘭的一句話，將溫樂言從回憶中喚醒了神，此刻再瞧著金蒲蘭的神色，她吶吶不能言，明明知曉結果卻無法將其宣之於口。
只因她不僅沒有證據證明南宛王所中之毒來源於巫醫，更因為巫醫自古於南宛地位特殊，豈是她一個無權公主能扭轉得了的。
“娘親，父王既然病重，巫醫理當盡力為其醫治，如今怎得不見他蹤影？”
金蒲蘭卻是搖頭，“巫醫早在昨夜便離了南樓，離開前他說，大王這病來的兇猛，需得回去多配上幾副藥才好，至於是否可成，尚且不知。”
溫樂言聽後瞬間明了，這毒是巫醫下的，就算配藥治病也不過是做的面子功夫，至於南宛王的這條命，今日怕是無法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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