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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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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這麽說,樂言與那大渝皇商的婚約沒退是嗎?”

聽寒林商陡然提起婚約一事,溫樂言原以為他定是知道了那皇商就是崔明玨,哪知寒林商卻是松了眉眼說,“罷了,沒退就沒退吧,只要樂言心中有我就好。”

被這人緊緊擁進懷裏,溫樂言滿心愧疚,“你放心,這婚約我定能將它成功退了去,必不會教平淵煩憂。”

輕蹭著女子發頂,寒林商眸色沈沈的喃喃,“無妨,不著急......”

話雖這般說,可寒林商心底還是暗暗記下了,關於方才溫樂言與訥都言語中的連心結一事。

隨後,等打消了溫樂言心底的憂慮,寒林商卻是擡手快速點了她的睡穴。

一旁的訥都被他這一手驚到了,“將軍、您這......”

小心抱著溫樂言,寒林商盡管不舍還是開口,“此處不是她該待的地方,麻煩你將公主帶回角樓,否則她在這多留一日,危險就多一分,角樓有死士守護,想來定會護她平安。”

伸手接過溫樂言,訥都如何不明白寒林商此舉何意,無奈只得暗嘆,“將軍放心,奴定會將公主平安帶回。”

說完,訥都轉身就躍上溫樂言帶來的那匹白馬,一甩馬鞭揚長而去。

望著訥都離去的背影,寒林商冷了神色側眸看著身後人,“巫醫可知,樂言方才所說的連心結到底是什麽?”

瞧著這人冷凝的神色,猶記得寒林商瘋癥發作時可怕模樣的巫醫吶吶不敢言,他哪知道這寒林商會這麽快得知連心結的事,且這事還與崔明玨有關。

......

*

另一頭崔明玨處,自知曉溫樂言去尋了寒林商後,崔明玨便一直派人潛伏在藥廬附近,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寒林商會主動將溫樂言送回來。

“樂言?”

小心抱起昏睡的溫樂言,崔明玨擡眸直視一旁的訥都,眼中暗藏殺意,嘴上卻還是禮貌致謝,“今日一遭多謝訥都了,否則公主若是出了事,大王和金姨就該傷心了。”

“三殿下何須言謝,奴為南宛子民,護佑公主安全本就是理所應當。如今奴已將公主安全送回,也該盡快回去幫著師傅了。”

訥都曾為崔明玨所用,如何不知這人的險惡用心,只是現下寒林商的瘋癥為重,所以即便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訥都還是彎腰行禮不敢多言。

眼睜睜看著訥都騎馬離去,崔明玨溫柔的將懷裏人打橫抱起,“樂言,我們回家。”

一步步帶著人去了角樓後,崔明玨親手為溫樂言脫去外鞋,掖緊被角,確認人確實熟睡後方言,“你去派人跟著訥都,瞧瞧他跟巫醫究竟在打什麽主意,若是會打亂了本殿的計劃,殺了便是。”

死士聽崔明玨這麽一句話就要滅了巫醫的命,深知巫醫重要性的他本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想到身上的‘忘三’唯有崔明玨可解,也就沈默著應下了。

撇過這人神色,崔明玨心念一轉狀似不忍道,“放心,如今寒林商在巫醫二人處,若有異動必是叛國,當屬謀逆,將人殺了也不過是在執行你身為南宛死士的職責罷了。可若他無異心倒也算好事一樁,就當是護著巫醫周全了,再者有你們看著,還怕南宛會出事嗎。”

死士聽後明了頷首,“是,屬下明白,多謝三殿下告知。”

等死士走後,崔明玨卻是斂眸喃喃,“果然,不是自己的刀,用著就是不順哪。”

身旁的貼身侍從不解的道,“既如此,殿下又何必拉攏他們。這些人能背叛恩和珠拉一次,就能背叛殿下一次,會砍傷主人的刀,只是被廢棄都是他們的榮幸。”

伸手拂過溫樂言光潔的面頰,崔明玨柔了眸色,“但這裏到底是南宛地界,我們的人要想穿過邊境進入王都,實在是太難。所以與其費盡心思惹來嫌疑,還不如將這些死士收為己用,好歹等南宛事成,這些人也可以就地棄了,省時省力,豈不妙哉。”

侍從了然,“可殿下若想成事,不說恩和珠拉了,就連那位王後都不是個好相與的,更別說還有個寒林商......”

說到這,侍從擡眸小心瞧了崔明玨一眼,果不其然他的面色當即一沈,“寒林商......”

想到上一次派去的死士竟都被寒林商所屠盡,崔明玨就覺著心氣不順,“他的武功一貫是強的可怕,如今更甚,數十名死士竟是無一人存活......哼、要想成功殺了他倒也是件難事,此事還得再想想。”

現在的寒林商危險太過,讓崔明玨想殺都殺不成,想著南宛如今的境況,崔明玨擰眉片刻後,才似想到什麽般,斂斂眸色彎唇一笑。

“南宛王後...雖是個瘋女人,但也不失為一把好刀啊。”

崔明玨的記性一向好,前陣子他能靠著與巫醫的只言片語猜出‘忘三’的解法,自然也可從這些時日裏的相處,猜出南宛幾十年前曾發生過一件險些動搖國本的大事。

而那件事,據他所知正關乎於一則預言,一則有關於南宛大渝血脈相通者的預言。

......

......

惶惶夜色下,黑沈沈的星空都在頃刻間變得暗淡無光,站在高樓上仰頭一瞧,藍紫色的星河更像是被人蒙了一層黑紗,遮住了月華與星光的同時,更似要將這南宛王都遮蔽的半點不剩。

此刻,南樓外,大漠狂沙席卷,檐下風鈴叮當,一聲聲清脆鈴音,好似裹挾著一股子幽幽涼意。每每發出‘叮鈴’脆響時,總會惹得樓內的王後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卸了滿頭華飾的南宛王後,如往常般散著如瀑青絲緊裹著厚衾於榻間沈睡。只是有些意外的是,今夜的她卻是輾轉反側不斷,實在難以入睡。

從前她聽了這耳邊符文風鈴作響,只覺得滿心安然,哪怕夜裏被噩夢驚醒亦可被其輕松撫慰。可今日這風鈴叮鈴不絕,卻擾的她渾身冒汗,了無睡意,有時她竟覺著這鈴聲會化作一聲聲鬼泣,飄渺幽然,鉆入她腦中勾起過往那一幕幕可怕的景象。

‘叮鈴——叮鈴——’

大漠風沙吹起時,又惹得符文風鈴作響,只是這一次王後竟當真聽到了一聲聲女子泣聲,也正是這一聲響驚得她渾身冒汗的睜開了睡眼。

“誰,誰在那?!”

一聲詢問過後,暗處似乎有一女子垂著滿頭烏發裊裊起身,因樓內尚未點燈,女子的容顏王後並未瞧見,可她口中的話語卻是似曾相識。

“那是南宛千年來數不盡的盛世繁華,怎可因你這小女子毀於一旦,依照巫醫之言,混合南宛大渝血脈者必將傾覆南宛,萬劫不覆......”

“嗚嗚嗚——阿爸阿媽救我,身為南宛子民,我如何會害南宛,那不過是個預言,如何能信!”

“王後......是王後!王後害我......”

此刻,女子淒婉悲愴的嗓音於樓中盤旋,待那身影隨著步伐越靠越近時,角落裏的燭火陡然間被點亮。也是在這時,女子一個轉身那張早已腐爛生蛆的臉正巧呈現在王後面前。

這張臉雖看不清面容,可那眼角的紅痣,王後卻是至今都記得,當下駭的她攥緊了被角,面色慘白,“是你......”

見被王後認出,女子悠悠一笑,鈴音般清脆的笑聲惹得王後汗毛直豎,“是我啊,王後娘娘好久不見,如今我終於是做了厲鬼來找你尋仇了。”

陡然再見這張臉,王後怎會不怕,可她還是強撐著面色嘲諷道,“這世上怎會有鬼呢,就算是有,你也已經死了幾十年了,幾十年前你是個禍害,幾十年後你還是個禍害,你照樣鬥不過本宮!”

見王後事到臨頭還死不認錯,長發女子扭曲了一張臉扯著嘴角一笑,“呵呵呵是嗎,王後,預言是否為準你心知肚明,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拿自己做賭註,這次你的報應就要來了,我在地下等著看你身死魂消的一天。”

說完,女子便一閃身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這樓中。

也是在她消失過後,樓內的數根燭火陡然間盡數亮起,前一刻還昏暗不見光的屋子,下一刻又被暖暖的燭光照的亮如白晝,就連周身的寒涼都被這濃烈的暖意給徹底驅散了。

癱在榻上狠狠的喘了口氣,王後攥著被角的手不由得一松,這時她才發覺自己手心的冷汗竟已經將被角給浸濕了。

想到方才女子的言語和模樣,心中有鬼的王後當即大喊:“來人......快來人,傳巫醫和太子!”

也是她這一聲喊,徹底驚住了樓外守著的死士和外間的婢女,這一刻方才還沈寂的高樓,好似陡然間活了過來。

一時間死士們的問詢,婢女們的吵嚷聲不絕於耳,聽著這滿屋子的吵鬧聲,王後才洩了勁一般放松一笑,隨後過往狠辣再現眼中。

“去,派人來樓中做法,本宮定要找出這鬼魅究竟是誰,敢擅闖南樓,即便是鬼,本宮也定要她魂飛魄散!”

“是,奴這就去。”

被王後這猙獰面孔嚇到的婢女趕忙應聲,忙不疊的轉身去請了人來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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