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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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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袁可嫣的話溫樂言沒搭茬,任由人冷在一旁面色難堪。

坐在主位上的崔明玨狀若未覺,只垂著眸子淺啄著茶,“都坐下吧,飯菜該冷了。”

“是。”袁可嫣甜甜應了一聲,待溫樂言坐下才托著肚子小心落座。

“可嫣她如今畢竟懷有身孕,你多擔待些,這些日子的請安就免了,等孩子生下來你總歸是他娘親。”知今日之舉多少不合規矩,又下了溫樂言的面子,崔明玨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回。

“是,都聽相公的。”溫樂言順從的應聲,看著乖乖巧巧的,跟以往倒是不同了。

從前的溫樂言雖說一樣被冷待,可她心有傲氣從不肯服輸,每每被欺負總會蹙著眉頭與崔明玨辯上幾句,如今這般的乖巧,反倒讓崔明玨皺起了眉。

“你若有什麽不願,大可說上一說,不必藏著掖著惹人不喜。”

崔明玨這話說的一點不客氣,話中裹挾的那點子怒火更是讓袁可嫣驚疑,在她眼中崔明玨從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怎麽今日竟會因溫樂言短短一句話這般反常。

被無故說了一句的溫樂言只敢悄悄瞪了他一眼,面上還是端的乖巧,“我並無不喜,是相公多想了。”

一回一答間,氣氛再次沈默。

飯桌上一時間只聽得玉箸碰撞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立在一旁為主子布菜的沁竹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一炷香後,崔明玨將玉箸擱置。

“近日府內諸事繁多,還請夫人隨後來東院一趟,也好商議。”

猝不及防留下這句話後,崔明玨就起身出了院門,連給溫樂言回絕的機會都沒有。

“……”

郁悶的行了個禮後,溫樂言也沒有多留,直接帶著沁竹離了北院。

等兩人走後,作為妾室的袁可嫣才被熙春扶著起身,瞧著溫樂言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竟有些不安,“熙春,你說相公今日是怎麽了,竟會因那女人一句話而發火。”

熙春哪會知道這個,只是搖頭,“許是被旁的事惱了吧,近日宮中事多,聽說連寒將軍都被陛下斥責了呢。”

“是嗎……”

盡管知道這事也不足以說明什麽,崔明玨對溫樂言能有多心狠她最清楚不過了,可想到前陣子溫樂言尚未回府時,崔明玨就總是望著西院發呆,那模樣她如何瞧不出這根本就是餘情未了。

想起崔明玨口口聲聲說的不在意、只有兄妹之情,袁可嫣第一次有些懷疑了。

……

離了北院不久,溫樂言就去了東院見崔明玨,她去時院兒裏就崔明玨一人,就連隨身小廝都被他打發到了屋外候著。

直覺有些不對的她剛要擡步進院,身後的沁竹卻被阻了。

站在門旁的小廝笑著阻攔,“老爺說了,只夫人一人進去就是了,旁人還得在外頭候著。”

“可、夫人……”沁竹急的出聲。

“沁竹,既如此你就先在外頭候著,我去去就回。”言罷,溫樂言擡著步子進了院,站在院外的沁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入內。

嫁入崔府的這半年來,溫樂言鮮少踏入東院,如今再一看只覺得這處陌生的很。

與西院的滿目紅花相比,東院內的擺設雖不少卻不見多少綠色,不過是在院中央種了幾壇子白蓮。現下已過暑夏,就連那為數不多的白蓮都早已雕了花瓣、葉漸枯黃,瞧著分外蕭索。

繞過花壇,走入室內,溫樂言一進屋就瞧見了崔明玨獨自一人坐在桌邊舉著一只破碗細細端詳,那碗看著年歲日久,不像該出現在這屋裏的,倒像是路邊的乞兒用來行乞的。

聽到腳步聲,崔明玨將碗放下,對溫樂言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淡,“來了,坐下吧。”

款款落座後,溫樂言瞧著光潔的桌面上不見賬簿等物,就知道商議一事不過是遣她過來的由頭。

“不知相公尋我來,所為何事?”

聽溫樂言這般說,崔明玨摩挲著手裏的碗,直白地看著她,那目光盯的溫樂言分外不自在。

“相公為何如此看我……”

“前幾日你不在府裏時,是在將軍府過的夜吧,所謂的友人,指的怕也是寒林商。”崔明玨這話說的輕飄飄的,卻直戳溫樂言心房。

這樁婚事有多名不副實二人皆知,更不提前些天袁可嫣下毒未遂一事,更是讓兩人最後的那點情分蕩然無存。可即便如此,對外他們總歸是夫妻,妻子幾日不歸家而是與外男同屋,總歸是要遭人詬病。

溫樂言一貫知曉崔明玨聰明,卻不知他竟能忍到現在,定定心後便也直言,“是,我前兩日是在將軍府,可我與將軍之間清清白白,若非重病也不會有此一遭。”

“清白?”崔明玨嗤笑,“你敢說你與他之間從未有過肌膚之親,更從未逾矩?”

“……”

想到那幾次擁抱,溫樂言語塞。

這一番沈默無異於默認,崔明玨緊了緊拳頭卻只是沈聲道,“往後你就留在西院吧,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我會叫人看著你的。”

溫樂言抿唇,她沒想到崔明玨竟是要將她禁足,“相公,不、明玨哥,你可曾記得自己說過你與我只是兄妹,往後不會更不可能有夫妻之情,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崔明玨扭頭,看著溫樂言的眼神中竟是帶著痛苦與悔恨,“我沒忘,可有沒有這句話重要嗎,如今世人皆知你我是夫妻,你更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阻止妻子私會他人,我沒有錯。”

男子高大的身影走近時,好似要將溫樂言整個罩住,從前她不止一次的希望崔明玨能將這話收回,可等真的收回時,卻只覺得悵然無措。

當崔明玨俯身的那一刻,獨屬於他的氣息將溫樂言團團圍繞,深覺不適的溫樂言卻是偏過頭去不願再看。

逃避的動作惹得崔明玨不快,再低頭瞥見溫樂言的袖口,他伸手撚起只一眼就瞧見那顆艷紅的守宮砂,心中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樂言,也許、我們該履行夫妻之實了……”

可還沒等他這話完全說出口,溫樂言率先出聲,“明玨哥,我們和離吧。”

此話一出,崔明玨立刻沈了面色,“你要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

得了答案的溫樂言也沒再多問,只是拍拍衣袖起身朝外走去。

“你要和離,是為了寒林商嗎?”

溫樂言轉身看向崔明玨,眼中的失望讓他一時無言,“這半年來自你說出那番話後,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與你和離,那時候我總是會想你既不願娶我,與我不過是兄妹之情,為何不能還我自由。”

“和離一事,為的從來都是我自己,與旁人無關。至於我與將軍……只是恩情,並無其他。”

……

“往後,你就不要出西院了。”

身後淡淡飄來崔明玨的這句話,可此時溫樂言只是朝前走著,再沒給他一絲一毫的回應。

……

這頭溫樂言被禁足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將軍府,寒林商聽後卻是顯出一份笑意,“看來這位崔員外郎有點被逼急了,心亂了,想要做些什麽就簡單多了。”

一旁的秦管事握著手裏的藥瓶,卻是沒摸準寒林商是要做什麽,“將軍,那位陶姑娘已經入府兩日了,成天吵著要去溫家認親,咱們還要再拖下去嗎?”

在秦管事看來,這位陶婉姑娘與溫樂言雖說同樣身份存疑,可他心裏到底還是更偏向乖巧心善的溫姑娘,至於目前這位為何一直拖在將軍府,他卻猜不準寒林商是否與他是一樣的心思。

正想著時,接下來寒林商的話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既然她這麽急著要認親,那咱們自然得好人做到底,就去跟她說認親的事已經通知溫家了,明日就會出結果。”

“是,將軍。”

瞧著門外丫鬟遠離,秦管事有些急了,“將軍,咱們若真這般做,溫姑娘那邊怕是就難了。”

“既是身份有誤,我貴為將軍豈能坐視不理,若溫姑娘身份當真為假,等這陶婉認了親,一切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見寒林商說的這般無動於衷,秦管事竟不知他對溫樂言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了,“可是將軍……”

“行了,把藥拿來吧。”

寒林商一伸手,秦管事只得把手中藥瓶遞了過去。

那青玉瓶內裝的不是別的,正是能使人暫時癲狂的‘瘋藥’,以前每每有假冒的姑娘出現,寒林商總會這般做,為的就是瞧瞧在自己臨難時,她們會如何做。

這幾年下來,這些個瘋藥寒林商也是吃了不少,可數十次下來唯有上回溫樂言那次是被人出手相助的,也正因如此,秦管事幾人難免對溫樂言有所偏好。

現下眼見他又要試探,秦管事卻是怕了,他怕這陶婉是真的笙笙,更怕一旦認親為真,溫樂言往後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都清楚,若沒有‘笙笙’這一身份擋著,怕是連寒林商也不願護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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