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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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慢（三）
晨光初照，霜華滿地，窗外還彌漫著霧氣，叫人看不清光景。
燕奚是突然驚醒的，她陡然抓了一下身旁之物，卻沒有感受到想象之中溫熱的肌體，而是虛虛抓住了被褥。
感受到無人，她猛然睜開雙眼，才見天光已然亮了，身邊人約莫是上早朝去了。
她預備繼續小憩一會兒，等祁蘭來喚她再起，可輾轉反側，久不能入睡，便披衣起來了。
她推開窗往外瞧去，驚嘆今日霧氣竟這樣重，連一米外的景色都瞧不太清楚了。
看著這重重霧氣，她的心情卻突然好了。
大霧之下，誰能看得清誰呢。
其實，她也不算有第三視角。
倚著窗，她的思慮忽而輕了。
系統見機，連忙蹦了出來，幻化為綠鳥形態，穩穩落在燕奚的肩頭：
[稟告主人，角色韓蘄於昨晚對主人的好感度達65，小綠在此恭喜主人。]
冷不防的聲音出現在耳畔，燕奚嚇了一跳，她立馬被氣笑了：“你可真懂如何趨利避害。”
系統：[小綠這是以大局為重。]
燕奚又是冷“呵”了一聲，沒有打算同它計較：“既然你出現了，那我們就說正事吧。”
系統：[謹遵主人指令。]
見它今日這般拼命的表現自己，燕奚又是樂呵一笑，心裏那一點擁堵消散殆盡，沈思良久，將話題又饒了回來。
她說：“其實昨日我想了想，大概是我做的這一個夢，太真實太長久，心緒隨著夢裏人而動，剛脫離夢境時，難免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自顧自地將情緒帶在了現實人身上。其實仔細一想，其一，他們於我，半分關系都沒有，我為何要在乎他們對我如何。其二，我已經為‘燕奚’找到了一條有人愛她的路，我脫離她時，她亦不會無人顧愛……”
“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努力做完任務，為他們都調整好軌跡，回到媽媽身邊，正式成為一名修補專員。”
她平靜地說完，不知為何，系統沈默了，她也有些沈默。
系統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捶紮，決定推她一把。
[主人小綠知道你有個其三沒有講。]
燕奚心一動：“怎麽說？”
[主人，你的其三，是想說，你知曉專員愛上寄身角色的設定配偶是忌諱，故而你在提醒自己，只要快些推動劇情做完任務，在你對他感情還沒有那麽深的時候離去，這樣便能抽身。可是你如今，真的願意將韓蘄‘還給’‘燕奚’嗎？]
燕奚：“……”
她有些難堪，第一次覺得不該綁定系統，這樣她的想法便不會毫無保留地暴露於人前。
燕奚籲嘆了一聲：“可比起韓蘄，我更喜歡系統媽媽，更想為她做些什麽，也更想實現我的價值。”
小綠扇了扇它的翅膀：[主人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的靈魂同燕奚融為一體了，所以你走了，她也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你怎麽不早說！”燕奚訝然，“所以，其實也可以算，燕奚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我就是燕奚，燕奚就是我了……我這不等於直接身穿了……”
小綠：[主人可以這樣理解。]
燕奚眼前突然明朗：難怪昨日她這般抑制不住的傷心，原來是繼承了原身的感情。
那這樣說，韓蘄如今不便算無配偶的角色嗎？
不過新一輪煩惱又來了，如果她回家，書中的燕奚豈不是也消失了，那韓蘄不就發現異常了。
他本來就是覺醒角色，如今她所做就是抑制他覺醒，若是發現她不見他又黑化，那她豈不是任務白幹，還是不能回家……？
燕奚正兀自苦惱著，小綠又道：[主人不必過早擔憂。如今任務尚未完成，反派角色覺醒原因亦未找到，說不定待一切事情塵埃落定，我們便有了解決之法。]
燕奚隨它的話細想一遍，甚覺正確，笑問了一句：“以往怎麽沒有見你如此機靈穩重？”
小綠死機了一下，又連上主信號：[小綠新版本升級成功，已經具備良好否溝通能力。]
燕奚點了點頭，不做他想：“那現在情況來看，我們先趁熱打鐵，升級韓蘄的好感度。”
小綠：[過了60就好辦了。第一步，主人要讓韓蘄察覺到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這個時候，假象情敵在場就很好了。]
“你讓我找孫策泱？”燕奚道。
小綠：[正是。昨日他送你的禮物，你還沒有回禮呢。]
＊
就是這樣被小綠急促的推著，燕奚心虛地在早上霧氣還未散開的時候，溜出攝政王府去找了孫榮嬌。
在霧氣深重中燕奚敲開了孫府的大門，並且自信地選擇了自己去找孫榮嬌，通過孫榮嬌這個橋梁來見孫策泱，畢竟自己以如今的身份，刻意去找孫策泱委實不合適。
她記得淇水院和荷華院以及練武堂是圍著春水湖而建，三足而立，一人一邊，誰也不會說偏心。
燕奚許久不來，又看不清路，憑著感覺從一邊繞到了另一邊，望著被重重霧氣遮掩的院門，她試探地喊了一聲：“榮嬌！我來了！”
流動的霧氣靜靜繞著她，除此以外，她得不到任何應答。
燕奚瞧著沒有牌匾的院門，想著她應該是找錯了，便順著剛才的路又繞到另一頭。
這裏的院門虛虛開著，燕奚進之前特意望了一眼高懸牌匾的地方，也意外地什麽也沒看到。
看來剛巧是孫榮嬌換院子牌匾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推開了門，依舊立在門前試探喚了一聲：“榮嬌！我來找你了！”
霧氣浮動在空中，冷冽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逼得她打了個噴嚏。
依舊沒有人回應。
燕奚悻悻摸了摸鼻子，看來今日她要鎩羽而歸了。
她又自言自語了一聲：“那我改日再來找你。”
話音未落，突然有一陣強烈的冷風襲來，燕奚被沖得一個趔趄，卻又被人緊緊抱住。
她感受到他身上深重的濕冷之氣，感受到這不匹配的高度，感受到他厚重的喘息。
“孫……孫策泱？”
他啞著聲音，艱難地回應了一聲：“嗯……”
燕奚有些愕然，她她她居然歪打正著進了孫策泱的寢院，而他怎麽感覺，在院子裏吹了一夜的風，身上凝的全是露水，打濕了最外層的衣衫，靠著燕奚，燕奚感覺潮冷極了，不自覺地又打了個噴嚏。
“孫策泱？”
她推了推他，身上的人卻突然一重，一點反應也不給。
燕奚覺得奇怪，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極了，這才意識到他確實在院子裏凍了一夜，並且還把自己給凍生病了。
燕奚籲嘆了一聲自己來的還真是時候，艱難地將他拖進了主臥。
霧氣漸漸淺了去，窗外又開始淅瀝瀝下起雨來，燕奚摸著孫策泱的額頭，有些慶幸自己走錯院子及時發現了他。
費力褪去他外層被露水霧氣打濕的衣裳，將他整個囫圇塞｜進被褥裏，燕奚大呼一口氣，準備離去喊人，她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的一縷衣帶被他牢牢攥在手裏，她若一動，衣服便不保。
用盡蠻勁，抽離不成，燕奚有些無語。
這人怎麽昏過去了還能亂動……跟韓蘄一個狗樣子。
思來想去，燕奚只能又將他從床上薅起來，拖著他在屋子裏尋找利器。
左找右看，燕奚終於從他的一個匣子裏找到一把匕首，頓時眼前一亮。
還未待她拿起，一聲冷冷的“燕奚”喊得她直哆嗦，只聽“叮當”一聲，未開鞘的匕首瞬間又歸位。
燕奚猛然轉頭，只見門口撐著傘立了兩個人，不是韓蘄和孫榮嬌又是誰。
他們兩人，一個滿臉震驚，一個神色已經黑如鍋底。
“我我我我……他他他他……”這個場景燕奚沒有設想過，一時她竟不知道先從哪解釋好。
在她磕磕巴巴的時候，韓蘄沈靜將傘立在門外，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孫榮嬌捂著臉，根本不敢看：這怎麽比她話本子裏寫的還狗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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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照，霜華滿地，窗外還彌漫著霧氣，叫人看不清光景。
燕奚是突然驚醒的，她陡然抓了一下身旁之物，卻沒有感受到想象之中溫熱的肌體，而是虛虛抓住了被褥。
感受到無人，她猛然睜開雙眼，才見天光已然亮了，身邊人約莫是上早朝去了。
她預備繼續小憩一會兒，等祁蘭來喚她再起，可輾轉反側，久不能入睡，便披衣起來了。
她推開窗往外瞧去，驚嘆今日霧氣竟這樣重，連一米外的景色都瞧不太清楚了。
看著這重重霧氣，她的心情卻突然好了。
大霧之下，誰能看得清誰呢。
其實，她也不算有第三視角。
倚著窗，她的思慮忽而輕了。
系統見機，連忙蹦了出來，幻化為綠鳥形態，穩穩落在燕奚的肩頭：
[稟告主人，角色韓蘄於昨晚對主人的好感度達65，小綠在此恭喜主人。]
冷不防的聲音出現在耳畔，燕奚嚇了一跳，她立馬被氣笑了：“你可真懂如何趨利避害。”
系統：[小綠這是以大局為重。]
燕奚又是冷“呵”了一聲，沒有打算同它計較：“既然你出現了，那我們就說正事吧。”
系統：[謹遵主人指令。]
見它今日這般拼命的表現自己，燕奚又是樂呵一笑，心裏那一點擁堵消散殆盡，沈思良久，將話題又饒了回來。
她說：“其實昨日我想了想，大概是我做的這一個夢，太真實太長久，心緒隨著夢裏人而動，剛脫離夢境時，難免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自顧自地將情緒帶在了現實人身上。其實仔細一想，其一，他們於我，半分關系都沒有，我為何要在乎他們對我如何。其二，我已經為‘燕奚’找到了一條有人愛她的路，我脫離她時，她亦不會無人顧愛……”
“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努力做完任務，為他們都調整好軌跡，回到媽媽身邊，正式成為一名修補專員。”
她平靜地說完，不知為何，系統沈默了，她也有些沈默。
系統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捶紮，決定推她一把。
[主人小綠知道你有個其三沒有講。]
燕奚心一動：“怎麽說？”
[主人，你的其三，是想說，你知曉專員愛上寄身角色的設定配偶是忌諱，故而你在提醒自己，只要快些推動劇情做完任務，在你對他感情還沒有那麽深的時候離去，這樣便能抽身。可是你如今，真的願意將韓蘄‘還給’‘燕奚’嗎？]
燕奚：“……”
她有些難堪，第一次覺得不該綁定系統，這樣她的想法便不會毫無保留地暴露於人前。
燕奚籲嘆了一聲：“可比起韓蘄，我更喜歡系統媽媽，更想為她做些什麽，也更想實現我的價值。”
小綠扇了扇它的翅膀：[主人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的靈魂同燕奚融為一體了，所以你走了，她也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你怎麽不早說！”燕奚訝然，“所以，其實也可以算，燕奚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我就是燕奚，燕奚就是我了……我這不等於直接身穿了……”
小綠：[主人可以這樣理解。]
燕奚眼前突然明朗：難怪昨日她這般抑制不住的傷心，原來是繼承了原身的感情。
那這樣說，韓蘄如今不便算無配偶的角色嗎？
不過新一輪煩惱又來了，如果她回家，書中的燕奚豈不是也消失了，那韓蘄不就發現異常了。
他本來就是覺醒角色，如今她所做就是抑制他覺醒，若是發現她不見他又黑化，那她豈不是任務白幹，還是不能回家……？
燕奚正兀自苦惱著，小綠又道：[主人不必過早擔憂。如今任務尚未完成，反派角色覺醒原因亦未找到，說不定待一切事情塵埃落定，我們便有了解決之法。]
燕奚隨它的話細想一遍，甚覺正確，笑問了一句：“以往怎麽沒有見你如此機靈穩重？”
小綠死機了一下，又連上主信號：[小綠新版本升級成功，已經具備良好否溝通能力。]
燕奚點了點頭，不做他想：“那現在情況來看，我們先趁熱打鐵，升級韓蘄的好感度。”
小綠：[過了60就好辦了。第一步，主人要讓韓蘄察覺到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這個時候，假象情敵在場就很好了。]
“你讓我找孫策泱？”燕奚道。
小綠：[正是。昨日他送你的禮物，你還沒有回禮呢。]
＊
就是這樣被小綠急促的推著，燕奚心虛地在早上霧氣還未散開的時候，溜出攝政王府去找了孫榮嬌。
在霧氣深重中燕奚敲開了孫府的大門，並且自信地選擇了自己去找孫榮嬌，通過孫榮嬌這個橋梁來見孫策泱，畢竟自己以如今的身份，刻意去找孫策泱委實不合適。
她記得淇水院和荷華院以及練武堂是圍著春水湖而建，三足而立，一人一邊，誰也不會說偏心。
燕奚許久不來，又看不清路，憑著感覺從一邊繞到了另一邊，望著被重重霧氣遮掩的院門，她試探地喊了一聲：“榮嬌！我來了！”
流動的霧氣靜靜繞著她，除此以外，她得不到任何應答。
燕奚瞧著沒有牌匾的院門，想著她應該是找錯了，便順著剛才的路又繞到另一頭。
這裏的院門虛虛開著，燕奚進之前特意望了一眼高懸牌匾的地方，也意外地什麽也沒看到。
看來剛巧是孫榮嬌換院子牌匾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推開了門，依舊立在門前試探喚了一聲：“榮嬌！我來找你了！”
霧氣浮動在空中，冷冽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逼得她打了個噴嚏。
依舊沒有人回應。
燕奚悻悻摸了摸鼻子，看來今日她要鎩羽而歸了。
她又自言自語了一聲：“那我改日再來找你。”
話音未落，突然有一陣強烈的冷風襲來，燕奚被沖得一個趔趄，卻又被人緊緊抱住。
她感受到他身上深重的濕冷之氣，感受到這不匹配的高度，感受到他厚重的喘息。
“孫……孫策泱？”
他啞著聲音，艱難地回應了一聲：“嗯……”
燕奚有些愕然，她她她居然歪打正著進了孫策泱的寢院，而他怎麽感覺，在院子裏吹了一夜的風，身上凝的全是露水，打濕了最外層的衣衫，靠著燕奚，燕奚感覺潮冷極了，不自覺地又打了個噴嚏。
“孫策泱？”
她推了推他，身上的人卻突然一重，一點反應也不給。
燕奚覺得奇怪，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極了，這才意識到他確實在院子裏凍了一夜，並且還把自己給凍生病了。
燕奚籲嘆了一聲自己來的還真是時候，艱難地將他拖進了主臥。
霧氣漸漸淺了去，窗外又開始淅瀝瀝下起雨來，燕奚摸著孫策泱的額頭，有些慶幸自己走錯院子及時發現了他。
費力褪去他外層被露水霧氣打濕的衣裳，將他整個囫圇塞｜進被褥裏，燕奚大呼一口氣，準備離去喊人，她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的一縷衣帶被他牢牢攥在手裏，她若一動，衣服便不保。
用盡蠻勁，抽離不成，燕奚有些無語。
這人怎麽昏過去了還能亂動……跟韓蘄一個狗樣子。
思來想去，燕奚只能又將他從床上薅起來，拖著他在屋子裏尋找利器。
左找右看，燕奚終於從他的一個匣子裏找到一把匕首，頓時眼前一亮。
還未待她拿起，一聲冷冷的“燕奚”喊得她直哆嗦，只聽“叮當”一聲，未開鞘的匕首瞬間又歸位。
燕奚猛然轉頭，只見門口撐著傘立了兩個人，不是韓蘄和孫榮嬌又是誰。
他們兩人，一個滿臉震驚，一個神色已經黑如鍋底。
“我我我我……他他他他……”這個場景燕奚沒有設想過，一時她竟不知道先從哪解釋好。
在她磕磕巴巴的時候，韓蘄沈靜將傘立在門外，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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