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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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桃子

徐清秋一改往日的工作狂模式,一到點就往家趕。

他盡可能的把工作提前完成,或者帶回家,寶寶還有一兩個月就要出生了,他想要把一部分的生活重心轉移到他們的小家庭上。

謝誠言不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人,特別是在兩人的生活逐漸穩定之後,他就變得不大粘人了,一心撲在考研上。反倒是徐清秋擔心他人生地不熟,又暫時性脫離了社會群體,一天到晚悶在家裏,別憋出個什麽好歹來,總想陪在他身邊。

打開家門,一陣暖浪裹著飯香味湧了出來。

徐清秋脫下大衣掛在架子上,踩著棉拖鞋往裏走,“做的什麽?這麽香?”

沒有人答覆,只有廚房間小火慢燉的湯,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響。

徐清秋放輕腳步走進去,謝誠言伏在客廳的餐桌上輕聲打著鼾,胳膊下壓著幾本厚厚的題冊,上面寫滿了筆記,臉上被沒蓋蓋的水筆蹭了一小道墨印。

一旁的手機開著定時器,時間快到了。

徐清秋笑了一下俯下身,指腹貼上臉頰輕輕拭去黑印,眉眼間全是溫柔。

臉上微癢,謝誠言無意識地貼著他的手掌蹭了蹭,睜開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回來了。”

“嗯。”徐清秋親昵地捏了他的臉頰。

謝誠言翻了翻手裏的書,在本節的最後折了一個小角,“本來想把剩下這點看完的,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嘆了聲氣,“時間緊,知識點又多,政治理論這東西太費腦子了。”

“太厲害了,要放我,估計都記不下來這麽多。”

“那是,保送生,多厲害。”謝誠言淡淡地撩了他一眼。

徐清秋抿著唇,笑了起來,伸手拿過他的筆記本翻了翻,感嘆道:“這筆字真好看,到底什麽樣的手寫出來的啊?”

“狗爪子。”謝誠言順著他的話毫不在意形象地自□□。

一頁頁紙上寫滿了工整的字跡,都說字如其人,謝誠言的字和他的人一點都不像,形體端正秀麗,精巧流美,很難想象這麽一手漂亮清秀的行書出自俊朗的男孩子筆下。

就這筆字,徐清秋還曾好奇地問過他,到底是怎麽練出來的。

謝誠言笑說,小時候班上的同學被父母壓著去練字,對方那一手潦草的狗爬體不知道被老師請了多少回家長,可小孩子哪能靜下心練字,便每回給他一瓶酸奶,讓他代筆。

兩學期下來,對方的字一點沒長進,反而把謝誠言練了出來。

徐清秋哭笑不得地感嘆道,我當年怎麽沒有你這樣同學呢?

他拉著“小狗爪子”親了兩下,半蹲在謝誠言身邊,“小家夥乖嗎?”

謝誠言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只放松戒備的貓舒展開柔軟的肚皮,他指了指肚子,語氣像是抱怨,卻又夾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這小屁孩鬧了一下午了,一天到晚不消停……”

話沒說完,小崽子又開始在爸爸肚子裏蹦迪,謝誠言按著酸疼的腰,生無可戀地長嘆一口氣道:“沒在說你壞話。”

偏偏他的另一個爸爸還非跟著添亂,“寶寶,是不是知道爸爸回來了呀。”

聽到美人爸爸溫柔繾綣的聲音,小崽子頓時鬧得更歡騰了。

“嘖,你還跟著添亂…..”謝誠言無奈推了推貼在他肚子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好寶寶乖,我們都不鬧爸比了好不好?”

徐清秋話音剛落,寶寶就安靜了下來。

這一巧合讓謝爸爸很是吃味兒。

“他怎麽光聽你話!”謝誠言不忿地用手指戳著肚子,“有本事去你爹的肚子裏!呆我這兒幹什麽?”

徐清秋哄人技術在短期內有了巨大的提升,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不認同,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裏,義正言辭地反駁,“怎麽可能?寶寶明明是和你親近,一天到晚只想和你玩,我一回來就安靜了,肯定是不樂意和我玩。”

“我怎麽不信呢?”嘴上說著不信的人,嘴角卻揚起了弧度。

謝誠言在鬧鈴響起的第一時間,掐了鈴聲,起身去看火。

徐清秋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身後,像只樹袋熊一樣圈著他,下巴擱在清瘦的肩窩裏,欣賞著他的動作。

謝誠言挽起衣袖,露出一小截瘦長的手臂,長柄木勺攪動奶白色的湯,先往鍋裏撒上鹽和胡椒粉,又加上了一些蔥花,淺嘗了一口,“小火煨的時間稍微有點久,濃了。”

“濃了好,我喜歡。”徐清秋從另一個盤子裏,順走一塊絲瓜烙,“嗯,好吃。”

“哦,好吃啊,某些人不是不喜歡吃我做的飯麽?”謝誠言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問。

徐清秋裝傻,“誰說的?哪些人說的,我幫你去揍他!天底下有誰敢不喜歡我家言言做的飯!”

翻舊賬算不上,有的只是一些情侶間的小把戲。

謝誠言的唇翹了起來,欲蓋彌彰地夾了一筷子照燒肥牛肉片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吧。”

徐清秋讚嘆地點點頭,松開他,比了一個出去的手勢,回來時,手上多了一袋子粉嫩嫩的水蜜桃。

水下洗去浮毛,撕開薄薄的皮,遞到謝誠言嘴邊,“嘗嘗好不好吃,今天路過水果店的時候,看到好多人在買,說是特別甜。”

謝誠言就著他的手啃了一口。

“甜嗎?”

“甜。”

徐清秋跟著湊上去,咬了一口,肯定道:“確實挺甜的。”皮薄肉多的桃子,滲出一串汁水順著他的手腕緩緩淌下。

謝誠言拉過他的皓白的手腕,舌頭一卷,舔去汁水,“哪家的?改天我去看看。”

徐清秋眸子暗了暗,“明天帶你去。”說著,狠狠咬了一口手裏的半個桃子,他想吃人。

謝誠言挑眉,極輕地勾了一下唇,挑釁地望向他,歪了歪腦袋,一臉怎麽這麽不禁勾引的表情。

徐清秋心底壓制的火焰“蹭”地一下竄了起來,恨得牙癢癢,他一把摟過謝誠言重重吻了上去,一邊親一邊盤算著之後要他怎麽還回來。

不知死活的人竟然還發出了悶笑。

“以後有你哭的時候!”徐清秋兇狠地威脅他。

“我不信,你試試。”

徐清秋一個巧勁兒,將他抱到案臺上,牢牢地將人困在懷裏,手掌按著他的膝蓋,平日裏溫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眉中,帶上了一股狠厲,忍得眼睛都泛了紅,“言言,不許勾引我。”

謝誠言像只打碎了水杯,還有恃無恐的貓,晃著尾巴,用長腿勾了勾他的腰,“別吃飯了,吃別的。”

徐清秋再也忍不住了,就在手觸及他的衣角時,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門鈴。

“誰!”徐清秋語氣相當沖,好事被打斷,就算是聖人也坐不住。

“清秋,開門,我和你媽來看你們了。”徐建平溫雅平穩的聲音傳進來。

徐清秋憋悶地深吸一口氣。

謝誠言凜了一下,安撫地貼著他的臉頰蹭了蹭,拉齊了他的衣服,拍拍他的肩,示意去開門。

徐清秋極力壓下心頭的躁動拉開門,“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謝誠言也喊了聲爸,媽。

“怎麽了?吵架啦?聽你剛剛語氣不好。”徐建平問。

徐清秋一張臉漲的青白,幹笑了兩聲,“沒有,剛在打電話,工作上有個煩人的事。我倆……好得很。”說著悄悄勾了勾謝誠言的手心。

謝誠言警告地瞥了他一眼,連忙抽開手。

徐父徐母假裝沒看見兩人的眉來眼去,拎著幾個大袋子進了門。

剛睡醒的小奶貓伸了個懶腰,圍在幾人腳下,跟著腳步蹦蹦跳跳。

“南瓜好。”姚錦華跟小貓打了聲招呼,瞧見廚房間餐臺上冒著熱氣的菜碟,從手上的袋子裏拿出幾個保鮮盒,“看著真不錯,一看就是言言做的吧。我們來給你們加幾個菜,我掐著點燉了條魚,做了兩個小涼菜帶過來的。”

“正好一起吃,言言做飯可好吃了。我給你們拿個碗筷去。”

姚錦華邊指揮著自家老公和兒子端菜,邊和扭頭對謝誠言說:“言言啊高興做就做,不高興做就點外賣,要是怕外面的不健康,就上家裏來吃。”

說著她又笑呵呵地拿出新買的衣服,兩件羽絨服,顏色和款式一模一樣,像是養了對雙胞胎的家長,生怕讓孩子覺得厚此薄彼,無論什麽都準備雙份的,“昨天我和你們爸爸去逛街了。正好看到羽絨服挺不錯的,給你和言言一人買了一件,也不知道言言穿了合不合身。”

謝誠言展開雙手由著姚錦華擺弄,“合身。”

“顏色喜歡嗎?不喜歡媽媽改天帶你去店裏換,你喜歡什麽樣的自己挑。”

“喜歡的,您選的我都喜歡。”平日裏巧舌如簧的人,在一碰到親人的關心就開始笨嘴笨舌起來,生怕漂亮的話說出口,顯得輕挑。

“讓孩子們先吃飯。一會兒再試。”徐父揮著手招呼。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完晚飯。

送徐父徐母離開後,徐清秋躺進了柔軟的沙發裏,聽著電視裏時下熱播的劇集的聲音,撐著頭端詳一旁抱著小貓的謝誠言。

“寶寶出生之後跟你姓吧。”

他不想讓謝誠言太孤單,想讓他與這個世界的連結更緊密一些。

謝誠言聽到他這麽說,詫異了一瞬,果斷搖頭否決,“不要,跟你姓。”

“寶寶是你生的,應該跟你姓,跟誰姓都是咱倆的孩子。”

“我不喜歡這個姓。”

謝梁柏沒把他當兒子,他卻還要冠著他的姓。他習慣了也就算了,寶寶絕對不要和他們沾一丁點邊。

徐清秋想了想確實有他的道理,便不再反駁,轉而欠兮兮地去逗他“那你也跟我姓得了,徐誠言也挺好聽的。”

謝誠言哼笑了一聲,“怎麽那麽敢想呢?”

“膽子大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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