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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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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密碼

謝誠言剛進辦公室,一幫人烏泱泱的就圍了上來。

“牛逼啊,不聲不響就拿下了這麽大一單。聽說有6位數呢,是吧?”阿燁啃著手上的煎餅果子,口齒不清的說。

郭磊不在,話最多的當屬小何,他趴在謝誠言辦公桌的擋板上,樂道,“這不得請客吃飯,啊?你們說是不是?”說著回頭給眾人使眼色,讓大家跟著起哄。

“是!可不是嘛,簽了這麽大筆,不請客說不過去了啊!”

謝誠言笑著應下了,“你們想吃什麽?火鍋怎麽樣?”

“我們小謝就是大方!就定火鍋,我在群裏問問哪天咱們組的人能湊到一起。”小何攬著謝誠言的肩,興奮地晃了晃。

有人歡喜,有人憂,方曉輝蔫蔫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沒有參與進眾人的熱鬧。

“曉輝你謝哥請吃飯!”小何沖著方曉輝喊。

方曉輝盯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耷拉著腦袋,敷衍的應了聲,“謝謝哥。”

“你平時不是跟小謝最要好嘛,天天跟在小謝後面哥哥長哥哥短的,今天怎麽了?”

方曉輝心思不在這上頭,對方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都沒聽全,更別說回覆了。

“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走,問問去。”

幾人推搡著一窩蜂又湧向了方曉輝的工位。

謝誠言沒跟去多管閑事,昨晚那番話他已經說得夠明白了,要是方曉輝還想不通,誰也幫不了他。謝誠言能做的無非是把昨天所見所聞爛在肚子裏,不去把它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辦公桌前人散了,謝誠言也樂得一時清凈,他打開手機在發送欄裏寫到,你幾號回來,我請你吃飯。

信息毋庸置疑是發給徐清秋的。

拿著咖啡從他身後路過的小江恰巧看見,她停下腳步,湊上前問,“你倆這麽熟的啦?誒,聽說你們是一個學校還是同一屆畢業的,對伐?”她抿了口咖啡,將長發撥到身後。

“怎麽了嗎?”謝誠言熄了屏幕,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她。

她露出了八卦專有的笑容,“那……你知不知道姮姐跟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們在說誰啊?是姮姐嗎?”辦公室的女孩子嘰嘰喳喳地圍到了謝誠言身邊,原本在關心方曉輝的那一波見狀也都湧了過來。畢竟八卦這種事情,誰不愛聽?

“你們看到郭磊的朋友圈了嘛?阿喲,他們坐在一起竊竊私語,那個氣氛哦……”小江見到人多了,更加興奮,仿佛去崇港的不是郭磊,而是她自己,描述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說到激動處,拿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在眾人手裏傳閱了一圈。

手機遞到謝誠言跟前,他幾乎咬碎了牙才克制住想摔爛它的沖動。他別開臉,擺了擺手。

“你說他們有沒有深入了解過彼此?”小江身邊的姑娘,挽住小江的胳膊,擠眉弄眼地沖著她笑。

有人問,“哪種深入了解?”

小江用指尖掃過眾人,笑得花枝亂顫,“哎呀,你們這些人喔,明知故問。”

小何看到謝誠言跟前圍了一圈女生,說話間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笑聲,立馬轉頭拐了回來,“他們都進展到這一步了?”話頭一傳開,從徐清秋和陶姮兩個人似乎快成了,到向成人向話題發起沖擊,用時不到兩分鐘。

“成年人的愛情,激情、親密和承諾,缺了哪一樣都伐來噻(不行)。”小江一本正經地跟眾人科普著從網上看來的愛情觀。

謝誠言黑了臉,礙著人多又不好發作,桌子底下的手都快把大腿掐青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這群人上輩子有什麽深仇大恨,否則怎麽能句句話都往他肺管子上戳。他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又想從他們漫無邊際的胡吹亂談中摘出一丁點的真實信息。於是,整個人就好像被幾根釘子刺透,釘死在了原地。

想逃,逃不開;想躲,躲不過。

小江還在煞有介事地分析,她的身體是怎麽轉向他,他看她的眼神又是多麽深情,她幾乎快拍著胸脯給眾人打保票了,語氣十分篤定,“我跟你說以我磕了那麽多年CP的眼光來看,肯定不會錯!”

本來將信將疑的姑娘,一聽這話,“嘁”了一聲,擺了擺手表示算了吧,小聲跟身邊人說,“她上一對磕的CP都BE了。”

小江立刻反駁道,“你不懂!他們一定相愛過!”

吃瓜群眾眼看到點該上班了,紛紛散去。

留下謝誠言一個人抓心撓肝,正好和恨不得拿腦袋哐哐撞桌子的方曉輝作伴。

回到公寓,謝誠言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頁面,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收到徐清秋的回信。身邊圍繞著的盡是些真假難辨的恭維,他不稀罕。他只想和徐清秋回到曾經的日子,遇到開心的事情,兩人在一起簡簡單單的吃頓飯,就足夠了。

謝誠言又看了眼手機,心底的懷疑不受控制地滋長著,徐清秋和陶姮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他們會不會在一起?這些念頭一旦在腦海裏灑下種子,便極快地生了根,肆意瘋長,侵占了思緒所及的每一處角落。

謝誠言推門進了書房,坐在了徐清秋的電腦前,遲遲沒有動作。他害怕萬一看到了些什麽,連自欺欺人的權利都被剝奪了;但如果不看,他便會深陷在未知的恐慌中無法自拔。猶豫了片刻,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屏幕亮起,在宇宙背景中登陸界面浮現,他拉過鍵盤,輸入了徐清秋的生日,彈框抖動了兩下,顯示錯誤。他按照生日可能出現的字母、字符組合通通嘗試了一遍,都未能成功登入。

謝誠言的視線在書房四下掃了一圈,除了裝飾擺設就是大量的文件和書籍。徐清秋會用的密碼……如果不是生日,那一定是和物理有關。幾個物理常量一下子從記憶深處蹦跶了出來,萬有引力常數、波爾曼姿常數、普朗克常數、法拉第常數、阿伏伽德羅常數……

如果他是徐清秋,一定會選用最有意義物理的表達方式,是足以構成這門學科基礎,不可或缺的元素……最小基本單位。謝誠言眼睛亮了亮,一個物理量如果存在最小的不可分割的基本單位,那就是量子,而用以描述量子大小的常數則是普朗克常數,也就是,“6.626乘10的負34次方。”

謝誠言在電腦中輸入了這個常數,6.626 x 10^(-34)

果不其然,被他猜對了,謝誠言勾起嘴角笑了下,徐清秋果然還是那個他所熟悉的徐清秋。

以此類推,他順利的以這兩個密碼,進入了徐清秋的通訊軟件,可是信息並不同步,只有幾條最新的消息彈出,內容也都是和工作或課程相關。費了這麽大勁兒,結果無功而返,他有些不甘心。可要是真的被他發現了什麽,他更加不可能高興。人有時候就是這麽矛盾。

謝誠言點開桌面上徐清秋羅列的整整齊齊的文件夾,瀏覽起他平時的工作內容以及課程進展。3D建模,數據處理還有學術論文,這些對大多數人來說稱得上無趣的內容,在謝誠言眼裏卻有著另一番意義,這是徐清秋生活的組成部分,哪怕能借此靠近他一點點,也好。

徐清秋從展會服務臺取回送去充電的手機,手機界面上赫然顯示軟件賬號被登出,若非本人,請盡快更改密碼的提示。

“怎麽了?”旁邊的同事見徐清秋忽然停下了步伐,眉頭鎖的死緊,湊上來跟著看了眼,“被盜號了?”對方驚呼了一聲。

徐清秋查了一下登出地址,所在地是自己家,立刻反應過來是謝誠言登了他的號。徐清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避開同事走出了展廳,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坪旁,給謝誠言打了通電話。

“餵,徐清秋?”謝誠言聲音聽起來挺平靜的。

“你都看到什麽了?”徐清秋惱怒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謝誠言趕緊退出了登陸界面,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說辭搬了出來,“什麽?你說是賬號嗎?我想登我自己,不小心登錯了。”

徐清秋稍稍松了一口氣,他自己都好些年沒有登錄過那個賬戶了,謝誠言發現的可能性極小。

轉念又一想,他才回過味兒來,謝誠言擅自登他賬號是為了什麽。類似的事情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好幾回,徐清秋忍無可忍。謝誠言自己做過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就當別人都跟他一樣,他是個什麽東西!那股氣還沒來及消下去,另一股氣又跟著往上送,徐清秋怒道,“我沒有在電腦上保存過密碼,你為什麽要登我的賬號?誰讓你動的?知不知道什麽叫隱私?”

沒等謝誠言開口,徐清秋又道,“你不用解釋!我周三回來之前你給我搬走,別讓我再見到你!”

坐在回酒店的巴士上,徐清秋望著窗外飛馳著倒退的景色,後知後覺的被謝誠言對他的了解震了一下,這樣的密碼怎麽會有人能猜得到,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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