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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抑郁影帝大哥和肉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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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抑郁影帝大哥和肉肉5

宴傾帶肉肉去的地方是他的另一處房產,位置在隔壁市,景區附近的小院子,不如之前那個大平層現代化,但勝在四季如春,鬧中取靜。

本來宴傾打算的是等自己退休之後可以去住那邊,每天沒事就一邊自嗨演戲,一邊在花園裏種花栽菜,再養一貓一狗,日子應該也算悠閑。

卻不想,世事無常,正值壯年的他現在就要提前過上退休生活。不過有肉肉陪著他,日子應該不會難過。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到了地方。

宴傾停好車,側頭看見肉肉縮在安全帶下睡得香甜,嘴角牽著晶瑩的水絲,無聲淺笑。

他伸手輕推那個小身體,溫聲道:“肉肉,醒醒,到家了。”

肉肉睡覺看著香,其實不太踏實,因為在福利院裏時不時有小男孩故意等他睡著的時候惡作劇弄醒他,所以宴傾只是稍微碰了碰他,他就醒了過來。

小小的人兒,一睜眼卻是滿眼防備,等看清宴傾的臉之後,他的眼神又立馬變得乖軟,黏人小糖果一樣軟乎乎喊:“哥哥~抱抱~”

宴傾壓下心底的疑問,扯出一個笑:“好,等一下。”

宴傾麻利下車,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松開安全帶,把睡得暖融融的肉肉抱了起來。

剛睡醒的小孩兒抱在懷裏像個恒溫的暖手爐,宴傾的心都被溫暖了。

肉肉小手摟住宴傾脖子,習慣性把腦袋瓜往宴傾的頸窩裏塞,糯糯道:“哥哥,這是哪裏呀?”

宴傾單手開鎖,同時給肉肉解釋:“這是哥哥買的房子,是我們的家,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可能都住在這裏了。”

因為養父母找記者曝光和經紀人反水,宴傾很多工作都被迫解約了,一些接觸中的工作也沒了動靜,公司高層雖然沒有趁機雪藏他,但也沒有盡全力為他澄清。就在公司商討保下他這個年輕影帝是否劃算時,養父母三人又出了事,再次將輿論的矛頭指向他。

現在,他沒有經紀人,助理被派去跟別的藝人,領導也只是說讓他好好調整身體,等機會。

要是沒有肉肉以前,宴傾肯定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但有了肉肉,他又覺得這樣也挺好。沒有工作,但他還有一部分對平常人來說很可觀的積蓄供兩人生活,住的地方也算寧靜,只要他出門的時候註意點,沒人能認出他。

在這裏,他可以陪伴肉肉度過最快樂的童年,也能療愈自己精神上的傷。

“嘎吱……”木門許久沒開,連接處很生澀。

“哇~”肉肉睜大眼睛驚呼,“哥哥,這裏是森林嗎?”

這處房子買下之後宴傾就沒管過。

無人修剪的草木在鵝卵石小島兩旁野蠻生長,遮天蔽日,阻擋了兩人看進去的視線。

宴傾不自然輕咳一聲:“太久沒打理,好像不太適合馬上住進去,我們還是先住幾天民宿,等找人收拾好了再搬進去。”

“好吧。”肉肉嘟嘟小嘴,有些遺憾不能第一時間就住進他和哥哥的新家。

不過他想了想,又摟著宴傾親親熱熱說:“沒關系,只要有哥哥在,哪裏都是家,肉肉不著急。”

看小家夥這麽快就完成了自我的心理紓解,宴傾很為他自豪,卻也難免心疼,這麽小的小孩兒就懂事成這樣,以前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們要住民宿嗎?”一道年紀頗大的女聲打斷宴傾的思緒,有些期待的問。

聽到聲音,兄弟倆不約而同看向聲音的方向,默契得不像話,把說話的胡婆婆看得眉眼帶笑。

宴傾看見說話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有禮貌的頷首:“對,我們家目前不太適合入住,想找個民宿住幾天,老人家您有推薦的嗎?”

胡婆婆爽朗一笑,拍拍胸脯:“我家啊!我家就我老婆子一個人住,怪冷清的。你們要是住我家,我還可以包你們的三餐,價格一天五十塊就好。”

生怕宴傾帶著肉肉去住景區附近的民宿,胡婆婆直接說了心理價位。

“五十?”宴傾不敢置信。

這價格似乎有些太低了。

胡婆婆看出他的疑問,直接道:“是不是覺得很低?哈哈,老婆子其實也不是想掙你什麽錢,就是想找人說說話聊聊天,給家裏增加點人氣。而且我就住你旁邊的旁邊,算下來也是你的鄰居,鄰居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聽完胡婆婆的話,宴傾放下心底的疑惑,隔著口罩露出一個笑:“既然這樣,那接下來的幾天就麻煩老人家您了。”

“好好好,不麻煩不麻煩,我就喜歡熱鬧!”

胡婆婆很熱情,主動來幫宴傾提行李箱,宴傾怎麽可能讓她提?連忙把手挪開,轉而把懷裏的肉肉放下來,轉而對肉肉說:“肉肉,你牽著婆婆好不好?哥哥提行李。”

肉肉有了哥哥,就有了底氣,一點不見在福利院裏的膽怯,他大大方方的把小手遞給胡婆婆,笑得甜滋滋的:“婆婆,肉肉扶您~”

“哎喲~你叫肉肉是嗎?真可愛!謝謝你扶著我,等會兒進屋了婆婆給你拿果子吃!”

其實胡婆婆之所以盛情邀請宴傾住她家,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肉肉。

肉肉說話懂事乖巧,一雙眼睛有神漂亮,身上卻瘦伶伶的,看著就讓人心疼,也不知道家長以前是怎麽照顧的。

一聽到肉肉說哥哥在哪裏,家就在哪裏,她就恨不得把這麽窩心的小寶貝搶過來自己養。

宴傾跟在胡婆婆身後,很快到了胡婆婆的家。

和宴傾家布局很像的二層樓小院子,整體風格古樸簡單,進門的道路兩旁種滿瓜果蔬菜,碩果累累,吊得枝丫都垂了頭。

宴傾邊看邊在心裏點頭,等他種菜的時候可以找胡婆婆討教經驗,老人家種的菜太好了。

“你們想住一樓還是二樓?老婆子我住的是一樓左邊的這間房,右邊的房間還空著。”

宴傾想了想:“住一樓吧。”

肉肉年紀小,宴傾不放心讓他爬樓。

而且住在一樓,晚上也可以照應下老人家。

“好,那你們坐在堂屋裏休息休息,我去把屋子收拾出來。放心,很快的。”

宴傾說好,肉肉邁著小短腿跟著胡婆婆:“婆婆,我幫你一起收拾。”

睜大眼睛:“哥哥,好涼快~”

聽見可愛的童言童語,宴傾無聲勾唇,卻又在看清冰箱裏的情況時笑容僵住。

偌大的冰箱冷藏區,除了酒就是酒,要不就是飲料、醬料和各種速食。

小孩兒還在長身體,宴傾不想讓他吃方便面。

毫無猶豫關上冰箱門,宴傾把肉肉抱到沙發上,做了一番心理建設,艱難拿起很長一段時間不敢觸碰的手機。

宴傾沒有管那些不停冒出來的消息彈窗,眼疾手快一鍵清空,然後點進外賣軟件,翻動著問:“肉肉,喝粥好不好?”

肉肉身體太瘦弱,腸胃肯定不好,就算要給他補身體,也不是一上來就大補。

“好呀,哥哥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不挑食噠。”

在福利院住過一段時間,肉肉很珍惜來之不易的食物,所以就算有時候老師給他碗裏舀的菜菜他吃不習慣,他也會一口一口認真吃完,一顆小米粒都不會留下。

宴傾摸摸肉肉的小腦袋,下單了一份蔬菜粥和一份鮮蝦粥,還點了一些卡通形象的小包子和味道清淡的配菜。

等外賣的時間,宴傾將目光落到肉肉身上。

圓溜溜黑亮亮的葡萄眼,挺翹的小鼻子,唇珠嘟嘟的小紅嘴巴,還有下巴尖尖的小臉盤,仔細看,會發現肉肉的五官每一樣都是精致漂亮的,只是有些太瘦了。

加上可能太陽曬得多,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黑黃顏色,身上穿的衣服也灰撲撲的,乍一看就會覺得像個小乞丐。

不過宴傾並不擔心,直覺告訴他,多養養,養出肉來,再養白些,就能覆原小家夥原本的美貌顏值。

反正兩人坐著也沒事,宴傾就抱起肉肉:“走,帶你去洗手,洗完好吃飯。”

肉肉昂一聲:“飯前洗手手,幹凈又健康!”

宴傾:小家夥知道的還挺多。

廁所裏,宴傾把肉肉放在洗手池邊站著,給他小手抹上洗手液泡泡。

宴傾本來打算幫肉肉搓手手的,但他發現肉肉自己能行,而且搓洗的動作很標準,小手的角角落落都被照顧到了。

宴傾發自內心誇獎道:“肉肉真棒。”

肉肉嘿嘿笑著,小臉蛋全是被哥哥誇獎的快樂和小小的害羞,本就不白的臉頰上頂著兩團高原紅似的小紅暈。

宴傾覺得這樣的肉肉好可愛。

“哥哥,我搓完了~”肉肉揮舞著小手,表明自己任務完成了。

“好,那你蹲下來,我打開水龍頭給你把手上的泡泡沖掉。”

肉肉小心翼翼下蹲,宴傾也有些緊張,生怕他不註意倒栽蔥摔進洗手池裏。

下次還是給肉肉準備一個高度合適的凳子或者小站臺好了。

溫熱的水流沖過,白色的泡沫湧入下水道,宴傾捏著露出黑黃本色的小手背,沒忍住用指腹多搓了幾下。

肉肉奶聲奶氣道:“哥哥,我是真黑,不是沒洗幹凈。”

宴傾尷尬擡頭,對上肉肉單純無辜的大眼睛說了聲:“抱歉。”

肉肉很大度,笑出小米牙:“沒關系。”

洗完手,宴傾把肉肉從洗手臺上抱下來,扯了兩張衛生紙把臺面上的小腳印擦掉,領著肉肉回到客廳。

時間把握得剛剛好,外賣也到了。

宴傾不想見人,外賣都是直接讓放門口的。

收到外賣送達的消息,多等了兩分鐘,宴傾這才走向門口。

門口的可視門鈴壞了,宴傾只能通過貓眼往外看,確定門外沒人,他才按下門把手。

宴傾彎腰拿外賣,側邊角落裏突然走出一個黑影,嚇得他心悸,差點呼吸不上來。

沙發上坐著等待的肉肉看到哥哥被嚇到,小炮彈一樣沖過來,張開雙手擋在宴傾面前:“不許欺負我哥哥!”

黑影穿著快遞服,戴著口罩看不清臉:“抱歉先生,嚇到您了,我沒有惡意。這是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宴傾壓著胸口,白著臉摸摸肉肉炸毛的小腦袋,視線掃過快遞面單,上面的確印著他常用的電話和購物昵稱。

手指微顫簽收後,宴傾目送快遞員離開。

宴傾將沒拆的快遞盒放在門口,一手提外賣,一手牽著肉肉往裏走。

剛才嚇那一跳,宴傾這會兒身子都還是軟的,實在沒力氣抱肉肉。

“哥哥,我牽著你,不怕。”肉肉察覺到宴傾的顫抖,小手用力攥緊男人修長的手指。

宴傾心裏一暖,蹲下身抱住肉肉。

肉肉用另一只空著的小手順著宴傾發絲的方向輕柔撫摸,小嗓音拉長:“呼嚕呼嚕毛~嚇不著~哥哥沒事啦~怕怕都飛走了~”

宴傾大口吸著肉肉身上的小孩兒味,聲音沈悶:“謝謝肉肉。”

吸夠了,宴傾松開肉肉,捏著肉肉單薄的小肩膀,努力扯出一個笑:“哥哥已經沒事了,我們吃飯吧。哥哥給肉肉買了可愛的小包子,肉肉看看喜不喜歡吃。”

肉肉合著小手捧場道:“哥哥買的,我肯定喜歡,好期待呀~”

因為肉肉給的情緒價值太足,宴傾對盒子裏的小包子也有了些期待。

小包子們,可不要讓肉肉失望啊。

誰知,不透明的外賣盒打開,裏面橫七豎八擺著一個個鮮血淋漓的老鼠腦袋,味道腥臭。

視覺嗅覺雙重刺激,宴傾控制不住,下意識的開始幹嘔:“嘔……”

宴傾面色痛苦,兩手顫抖得可怕,卻還想把蓋子蓋上:“肉肉嘔……閉眼……”

肉肉當然沒有閉眼,而是繃緊小臉抿著小嘴巴,飛速用小手幫哥哥把蓋子蓋上,再蹬著小腿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起餐桌下的垃圾桶登登登跑到宴傾旁邊,兩只小手用力將垃圾桶舉得高高的,急切道:“哥哥,吐出來!”

垃圾桶裏沒什麽垃圾和異味,剛才的臟汙和味道卻在宴傾的腦海和鼻腔裏不斷重現,胃部痙攣起來,他彎著脊背,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越來越沙啞和痛苦的嘔吐聲,聽得肉肉心都碎了。

胡婆婆哪裏舍得讓肉肉幫她,她從儲物櫃裏翻出各色零食還有糖果,裝了慢慢一大盆,塞到肉肉懷裏:“乖,婆婆不需要肉肉幫忙,肉肉坐著吃零食就好。”

肉肉呆萌的捧著零食,看看胡婆婆,又看看哥哥。

宴傾對他點頭,他才笑瞇瞇說:“謝謝婆婆,那肉肉下次幫您。”

胡婆婆又是笑,嘴裏一個勁念叨乖孩子。

宴傾這時候也看出來了,多半老人家是看上肉肉了。

唉,沒辦法,誰讓他們家肉肉就是這麽討人喜歡呢?

“哥哥,吃~”肉肉借花獻佛,捧著零食果盤第一時間往宴傾面前送。

宴傾大致挑了幾個零食,看了看保質期,確定沒問題,就把果盤放到茶幾上,再把小短腿的肉肉抱到竹編椅子上:“你吃吧,不用管哥哥,哥哥還不餓。”

其實他有些餓了,但實在沒胃口。

肉肉不疑有他,乖乖應:“好哦。”

肉肉一邊吃著從未見過的好吃零食,一邊在腦海裏很遺憾的對系統說:“統統,好可惜哦,你沒辦法吃到,這個糖果真的吼吼吃。”

系統笑笑:“沒事,我吃不到,肉肉可以幫我多吃些。”

肉肉點頭又搖頭:“肉肉也不可以吃太多,老師說過,吃太多零食會吃不下飯飯,肚肚會不舒服。”

系統立馬改口:“那我下輩子投胎不當系統了再自己吃。”

肉肉笑嘻嘻的:“好哦。那統統你要記住,這個包裝上有巧克力的糖果好吃,還有這個也好吃……”

宴傾不知道肉肉和系統在聊什麽零食好吃,他只知道肉肉吃得滿臉滿足,小腳丫在半空中晃得格外開心。

宴傾記住了:以後要給肉肉買他喜歡吃的零食。

看到肉肉有些破的小鞋子,宴傾又加急了一條:下午就帶肉肉去買衣服鞋子等生活用品。

胡婆婆說得沒錯,屋子收拾得的確很快。

“怎麽樣,這屋子,還滿意吧?”

宴傾掃視了一眼全屋,空間夠大,還有自帶的浴室,光線也好,床矮而大,還有書桌和大衣櫃,房間地板和玻璃上也一塵不染。

宴傾點頭:“很滿意,謝謝婆婆。”

他覺得五十塊錢太少了。

等到時候結賬,他要給胡婆婆加些錢。

“對了,小……”胡婆婆看著宴傾有些傻住,因為她還不知道宴傾叫什麽。

宴傾連忙道:“您叫我小宴就行。”

“哦,小宴,你是不是要找人幫忙打理院子?我有認識的人,也是這條巷子的,叫趙老頭,他們一群退休小老頭有個小隊伍,什麽活都接,幹得好,價格也實惠,你要找他們,一天就能給把院子打理出來。”

“好,那麻煩婆婆您幫我聯系一下,費心了。”

這正好免了他再去找人的麻煩。

安置好了住處,宴傾和肉肉修整了會兒,就又開車出門了。

目的地:商場。

宴傾抱上肉肉,直奔商場三樓的兒童服飾專區。

店裏導購看著宴傾抱著肉肉進門的瞬間,心情有些覆雜。

一個穿得人模人樣的高個男人,抱著一個穿得像乞丐瘦得也像乞丐的小崽崽進門,真的很難讓人不腦補。

但導購面上還是很專業的,笑盈盈的迎上來:“請問先生是要給這個小朋友買衣服嗎?”

宴傾口罩下的臉皮已經被一路上的各種眼神看得發燙,他現在只慶幸自己戴了口罩和墨鏡:“嗯。”

確定了對象,導購就開始了推銷。

正太風、酷崽風、可愛風……各種風格,導購都給宴傾推薦了幾套。

宴傾難以抉擇,他看向肉肉:“喜歡哪種風格?”

看著琳瑯滿目的衣裳,肉肉又向往又糾結,他湊近宴傾的耳邊,小聲說:“哥哥,買最便宜的吧,我只要一套新衣服就好,我還帶了換洗衣服的。”

肉肉說的換洗衣服,宴傾見過,就包裹在那個不倫不類的小包袱裏,甚至連那個小包袱本體也是一件衣服,說實話,那兩套衣服還不如肉肉現在身上穿的這套幹凈呢,關鍵是還不合身。

宴傾眼底閃過心疼。

他擡頭,也不再問肉肉的意見,而是對導購說:“每個風格你都挑一套尺寸最合適的給他試試吧。”

聽到宴傾這樣說,肉肉有些緊張的喊:“哥哥!不用!”

宴傾摸摸他的小臉安撫道:“先試試,試試再說,挑最合適的買。”

肉肉這才放下了小心心,他晃了晃小腳,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試新衣服:“那哥哥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去試新衣服。”

宴傾本來想自己去幫肉肉試衣服的,但他以前沒有幫小朋友換過衣服,怕自己掌握不了輕重,想了下,他對導購說:“麻煩你了。”

聽見面前氣質不凡的男人對自己說麻煩了,導購頗為受寵若驚,她連忙道:“不客氣,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小朋友,跟姐姐走吧。”

肉肉臉頰紅撲撲,看著導購,小眼神求救的看向哥哥:“哥哥,我是男孩子,怎麽可以讓女孩子幫我穿衣服,我自己可以的,真的可以!”

說到後面,肉肉都急得跺小腳了,臉上也因為羞澀多了些血色。

宴傾沒想到,肉肉這麽小,就有這麽清晰的性別認知了。

他覺得這點很好,便不打算繼續讓導購幫忙。

他正想開口,說還是他來吧。

一道冷嘲熱諷的刻薄女聲響起:“喲,我說,不是你家的店,你真不心疼啊?讓這個臟兮兮的小叫花子隨便試,也不怕把衣服都弄臟了。這樣的臟衣服,你可別想再賣給我,不然我去找你們經理投訴你!”

導購拎著幾件衣服,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被女人說得面紅耳赤。

“女士,這個小朋友很幹凈的,只是皮膚有些黑……”

“你真當我瞎啊?他這樣還只是黑?明明就是撿垃圾的……。”

“女士!請你放尊重些。”宴傾滿臉怒容打斷女人的話。

“再說,就如你問這位女士的一樣,我也想問你,這是你家的店嗎?”

女人有點被宴傾的氣勢震撼到,下意識道:“不是。”

宴傾冷漠勾唇:“既然不是,那女士你也沒有資格阻止我弟弟試店裏的衣服吧?退一萬步說,就算衣服真的被他不小心弄臟了,我也會負責買單,就不勞你操心了。”

女人做著閃亮美甲的食指指著宴傾,眼裏不屑:“你?你要真舍得給他買單,他又不會是這副小家花子的樣子了。”

宴傾氣得有些上頭,他承認他被這女人激到了,當即也不準備讓肉肉試了,直接對導購道:“剛才你給我推薦的這些衣服,全包了,結賬。”

導購星星眼:哇哦!好帥!

女人聽宴傾這樣說,也來勁了,一臉獰笑:“行,我倒要看看你等會兒是不是真買。”

這時候,一直是言論中心的肉肉出聲了,他牽住宴傾的手,擡著小腦袋認真道:“哥哥,小朋友都長得很快的,你如果給我買這麽多衣服,我明年長大穿著就不合適了,所以我還是只想買兩套換洗的就夠了。”

肉肉本來只想說一套的,但他怕哥哥不同意。

對宴傾說完,肉肉又轉頭,奶聲奶氣的對那個女人說:“這位姨姨,不管你怎麽看我,我不在乎,我也不會因為的話就讓哥哥為我亂花錢。但是如果你還要繼續罵我,我就要打電話給警察叔叔,讓他們給你戴銀手銬哦。你這麽愛美,應該也喜歡亮晶晶的銀手銬吧~”

女人有點被肉肉震撼到,但還是嘴硬道:“你個小屁孩,你說讓警察抓我,警察就抓我?你是誰啊!”

肉肉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擡起小手指指向天花板角落裏的監控攝像頭:“姨姨你罵我的話都被拍下來咯,警察叔叔看了的話,應該會抓你的吧?”

女人被肉肉可愛笑容笑得後背發涼,也清醒過來,她攥緊手裏的包,想跑路了。

宴傾看出她的想法,往側邊垮步,冷臉道:“想跑?先給我弟弟道了歉再說。”

去路被宴傾擋住,女人再看了眼運轉中的攝像頭,翻著白眼不情不願對肉肉道:“對不起。”

宴傾厲聲:“看來這位女士不是誠心想道歉的,那我們還是報警吧。”

女人是相信宴傾會說到做到的,她終是怕了,放低姿態:“小朋友,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是小乞丐。”

說完,她看向宴傾,惴惴不安,仿佛剛才那個頤指氣使的女人是宴傾的錯覺。

宴傾低頭問肉肉:“你對她的道歉滿意嗎?”

肉肉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小朋友,他轉了轉眼珠,長嗯一聲:“差不多吧。”

說完,肉肉又似碎碎念般小聲嘟囔:“反正這個姨姨也不會真的想給我道歉。”

女人:……

惡魔低語!

簡直就是惡魔低語!

宴傾看肉肉好似沒有留下太大的心理陰影,也不再想繼續和女人糾纏。

畢竟雙方只是口舌之爭,就算有證據和證人,警察也只會調解。

再說,他現在這個情況,實在不適合和人進警局,到時候要是被女人認出來,反咬一口發到網上,還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行了,你走吧。不過我希望你記住,做人不要太捧高踩低,不然有一天你遲早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女人被宴傾冰冷的眼神看得心發慌,胡亂嗯了聲,拔腿就跑。跑太快,出店門的時候還崴了下腳,但女人不敢停下,齜牙咧嘴跛著腳狼狽離開。

女人走了,這場鬧劇也落下帷幕。

宴傾看向導購:“抱歉,今天的事可能會對你的工作產生影響,後續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聯系我。”

導購笑笑,擺擺手:“沒大事。我在店裏上班,什麽人都遇到過。我領導也挺好的,相信她看了監控,不會為難我的,先生您放心吧。”

最後宴傾買了七套衣服,提成全部算著那位導購的名下。

肉肉身上穿了一套帥氣的酷蓋風,其餘六套裝在袋子裏。

肉肉看著宴傾手裏的大包小包,嘴巴嘟嘟:“哥哥,你怎麽還是買了這麽多套啊。”

宴傾摸摸他的頭,直接道:“一周七天,一天一套,剛好。”

肉肉歪歪頭,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肉肉反應過來:“不對!我又不是一周洗一次衣服,我可以天天洗的。”

沒辦法,宴傾只好耍賴:“我就想給肉肉買七套衣服,把肉肉打扮得帥帥氣氣的,不行嗎?”

帥帥氣氣掐住肉肉的命門,他小嘴動動,妥協道:“好吧,肉肉接受,但是哥哥下次不可以再買這麽多了,要花好多錢錢的。”

宴傾才不答應他:“到時候再說吧。”

兄弟倆聊著天,繼續去買其他東西。

雖然吵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但吵贏之後,宴傾覺得心底的郁氣消散不少,整個人神清氣爽。

回想起那會兒,宴傾還是會被肉肉小小身體裏的強大內核震撼到。

一個四歲的孩子,面對不講道理的大人,卻可以那樣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把人說到無話可說,心服口服向他道歉。

他的肉肉,真是太厲害了。

但自豪過後,心臟上又湧起密密麻麻的疼。

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他一個大人聽了都難免生氣和難堪,但肉肉卻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好像那只是家常便飯。

可想而知,肉肉以前還聽過多少更難聽的話。

這個孩子,真的很讓人心疼。

肉肉要是知道宴傾的想法,他肯定會說:“其實那個姨姨說得沒錯,我的確很像小乞丐啊。但我現在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我有哥哥啊,有哥哥的肉肉像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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