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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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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身後的草叢裏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其他貴族們也提著油燈湊近這座花園。

哪怕騎士警告他們可能有危險,他們仍一窩蜂擠到附近。

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克勞拉嗤笑一聲,教會可真是執著於將魔女名頭安在她頭上。

她微擡頭,讓塔將萊文扔給他們,伊麗莎白立刻讓國王騎士接住萊文,並帶下去治療。

安德魯神色略帶不滿,“王後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魔女判定需要嚴格的程序,克勞拉是帝國的準王子妃,您隨口一說考慮過後果嗎?”

伊麗莎白他們今日的目的並不是咬死克勞拉是魔女,而是將她關進教會的牢籠裏,只要有嫌疑就行。

她身旁的紅衣大主教,微微擡手,“諸位有所不知,早在一年多前,教會內部就有人曾目睹這位魔女在西亞爾瑪獻祭了一位男嬰,並害死了嬰孩一家人。但西亞爾瑪的霍德華侯爵選擇了包庇”

周圍貴族紛紛發出一聲驚呼,或恐懼或憎惡的目光立刻投向克勞拉——在他們看來一位紅衣大主教沒有必要撒謊。

“如今她更是大搖大擺來到王都,或許過些時日就要與王子殿下結婚,教會實在不忍類似魔女瑪麗的情況發生。”紅衣大主教高舉著十字架,大義凜然的模樣。

教會發什麽瘋,是覺得古斯塔如今不在王都,所以對西亞爾瑪的事毫無顧慮了嗎?何況蕾萊的妹妹沒有死,在西亞爾瑪的姐妹會待得好好的。

“沒錯!她就是魔女!我的丈夫肯定是被因她詛咒而死!因為我早在三年前就看穿她的身份!”人群裏跳出位貴女,她聲嘶力竭指控克勞拉。

克勞拉回頭看一眼出聲的女人,似乎是三年前女校禮堂那些人之一,克勞拉根本不認識她的丈夫。

“是的!她是魔女!因為從教會手中救下了薩曼那個瘋女人——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德林郡還有一座巫師塔——收容了各種巫師和異端。魔女打算匯聚這些力量毀滅王都!”

克勞拉平靜地聽著,感覺她身後的塔蓄勢待發,目光兇狠地直逼這些跳出來指控她的人,讓他們瑟縮的後退幾步。

在他手臂上擰一把,讓他冷靜些,“別急,讓我們聽聽這位大主教還有什麽要說的。”

紅衣大主教對她的反應有些奇怪,克勞拉實在太冷靜了,被指控魔女的女人通常會努力為自己辯解。

他都已經想好一旦克勞拉辯解,又該怎麽堵死她,結果對方就像是在看小醜表演一般。

微微一頓,他道:“所以你是承認你的魔女身份了嗎?”

“沒有承認,因為我認為你是惡魔假扮的紅衣大主教,你看你都沒有聖殿騎士跟隨,至今也沒展現你的主教紋章。”克勞拉雙手環胸,兩指捏著面具晃動著,嘴裏卻倒打一耙,

“王後殿下是被惡魔蠱惑了吧,這很正常,惡魔經常會偽裝成有權勢的人模樣,誘騙別人。說起來,今晚另外兩位主教大人都不見蹤影。”

這是教會常用的戲碼,被用到他們自己身上時,紅衣大主教卻氣得直哆嗦。

安德魯迅速反應,讓獅鷲騎士上前檢查紅衣大主教的紋章,並詢問兩位主教大人的去向。

紅衣大主教只得拿出證明身份的紋章,又表明教會有要事,另外兩位主教已經回教堂。

獅鷲騎士確認紋章真實,朝安德魯點頭。

“瑪麗就算是魔女,也是我的母親、王後的親姐姐,希望主教閣下註意言辭。”安德魯沈聲道。

溫斯頓公爵本人就在附近,伊麗莎白朝他所在的方向覷了眼,咬唇還是沒有出聲。

克勞拉當然沒指望就這樣破教會的局,只是拖延些時間,她悠悠道:

“你們教會不是有其他手段驗證是否是魔女嗎,早點拿出來。還是說現在教會可以不經過審判,直接越過王室,張嘴就說人是魔女?那我還說這裏所有人都是魔女。”

“德文希家是堅定的保王派,我是安德魯的準王子妃,你們教會越過王室指控我,是為了報覆陛下嗎?這些跳出來指控我的是你們的爪牙嗎?這件事溫斯頓家也有參與嗎?”

一串串追問從克勞拉口中冒出,安德魯和溫斯頓公爵的臉色越來越黑,方才幾位跳出來的貴族也被拉回人群裏,不敢站隊。

紅衣大主教被問得啞口無言,他這才想起,索滋帝國和其他國家不同,至少王都的貴族大都是王室的簇擁。克勞拉將他們的動機上升到教權和王權的爭鬥,這些貴族立刻安靜老實,不會冒頭。

“不要胡言亂語,教會只是為了王都民眾安全,確保魔女不會危害王都……”

“那就拿出你們驗證魔女的法子,只會說算什麽?”克勞拉嘲諷。

“聖水!對!只要經過聖水的洗禮!就能確定你是不是魔女!”

紅衣大主教從袋中拿出一個精致的瓶子,瓶中神秘液體微微晃動。

“早點拿出來,哪還這麽多事。”克勞拉走進幾步伸手,她其實心裏有些沒底。這水多半不是真正的聖水,會發生什麽她也不清楚,但她相信就算受了點小傷也無妨,總歸塔在身後,她能全身而退。

她的靠近,讓紅衣大主教腳步一後撤,很快又穩住身形。

緊張地打開瓶塞,這是專門針對女巫制造的詛咒藥水,只需要一點就能傷害到女巫。這麽一瓶潑到女巫身上甚至能讓她們使不出任何魔法。

根據聖殿騎士的訊息,克勞拉絕對是一位女巫,她要為她的傲慢付出代價——

幾滴液體被倒在克勞拉手背上,紅衣大主教目含期待,嘴角高揚,迫不及待想看克勞拉發出慘叫。

但半天過去了,什麽都沒有發生。

克勞拉甚至還用另一只手捂嘴打了個哈欠,“好了嗎?”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麽不是女巫?”紅衣大主教不敢置信,他又撒了一些藥水在眼前人身上,仍然無事發生。

教會這些人,原來壓根沒了解過她的身份啊,克勞拉簡直無語,“你的聖水證明了我不是魔女。”

紅衣大主教又想去掏指針,克勞拉絕對是女巫!不然那些女巫發什麽瘋跟隨她!越心急他越找不到指針。

他的錯愕與慌亂太顯而易見了,安德魯質問,“所以你們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克勞拉是魔女,只是隨口指證?王後殿下也是被你們利用了?”

“這是針對魔女的詛咒藥水!一定是她魔力太強大了,所以隔絕了詛咒!肯定是這樣!”

克勞拉忽然奪過他手中的瓶子,將裏面所有的水朝他潑去,水花四濺,還濺到主教身旁的伊麗莎白身上,伊麗莎白立刻尖叫著跳開。

但比她聲音更大的是紅衣大主教的慘叫聲,在眾人驚恐的註視下,大主教的皮膚居然像被滾水燙到一般,冒出水泡,他痛苦地捂住臉。

國王騎士立刻圍在王後身邊,確認伊麗莎白只是被驚嚇到,並沒有其他癥狀。反而是大主教面部已經不再年輕,迅速枯老,像這些被吸走生命力的花草一般。

他掩面在地上翻滾著,滲人的慘叫聲讓周圍的人臉色微微發白,連見慣血腥的騎士們都臉色微變。

只有克勞拉和塔面無表情,克勞拉甚至有些想笑。針對女巫的藥水居然對這位神父也起作用,有些太地獄了。

“這是出什麽事了!大主教閣下!”阿方索終於匆匆趕到,身後跟著的艾洛薇立刻錯開安德魯來到克勞拉身邊,與她竊竊私語。

“大主教閣下拿出一瓶水說是聖水,但這水被潑到他身上後……”安德魯也被這一幕弄得滿心疑慮。

阿方索立刻拿出一瓶類似的水,應該是真正的聖水,也不知道他們的聖水到底是什麽,克勞拉疑惑。

但紅衣大主教反而極力躲避聖水,他嘶聲讓阿方索不要接近。阿方索擡頭與克勞拉對視一眼,最後下令讓他身後的聖殿騎士將大主教帶走。

他聲音沈痛,“大主教閣下已經被惡魔蠱惑了,沒想到惡魔的爪牙居然藏得如此深——”

“所以,”克勞拉抱胸,目光直逼身後的貴族群,“可以確認我不是魔女了吧?”

方才指控她的人,各個縮在人群裏不敢出聲。被她目光掃過的貴族們,甚至微微後撤了幾步。

“您當然不是魔女!克勞拉殿下,很抱歉讓您受到驚嚇,教會會對您作出補償。”阿方索真誠地向她行禮,“也非常抱歉,惡魔居然欺騙了王後殿下。”

伊麗莎白在國王騎士的攙扶下,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見眾人望過來,她強裝鎮定,“沒想到紅衣大主教也會被惡魔蠱惑,抱歉克勞拉小姐,我聽信了惡魔的謊言。”

“她有問題。”艾洛薇附在克勞拉耳邊小聲道。

克勞拉當然也看出了伊麗莎白的異常,伊麗莎白在恐懼,她似乎在害怕什麽,但不是對魔女,也不是對剛剛的大主教——難道是害怕黑巫師。

想到之前黑巫師說的那些話,克勞拉心中微凝,看來還是要私下見這家夥一面。

“到此為止。”安德魯最終發話,他命令國王騎士將伊麗莎白帶回去,隨後又深深凝視著這些湊在一起的貴族,他記住了方才出來的那幾人。

阿方索上前與安德魯攀談,詢問事情的始末。溫斯頓公爵註視著伊麗莎白離去的背影,神色莫名,隨後轉身先一步離開花園。

在他之後貴族們也陸陸續續離開,今晚的宴會不可能再進行,只等安德魯下令後,他們就會離開。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明天我會邀請你外出,到時候詳說。”克勞拉看出艾洛薇的疑惑,快速道。她以前以為黑巫師是和萊文合作,看來是她想錯了,和黑巫師合作的另有其人。

艾洛薇輕嗯,瞥一眼克勞拉身後的塔,“王都是這樣的,沒有權力,只能任人宰割,幸好你是準王子妃。”

她這話似乎是對克勞拉說,又像是對別的人說。

塔若有所思,在不久前發生的一切中,他完全沒有插手的餘地,只能任由克勞拉被汙蔑。而安德魯,克勞拉的未婚夫,卻能替她做些什麽,塔握緊拳頭。

“啊!”又是一聲尖叫,周圍人去條件反射一般望向尖叫的人。

眾人視線的貴女,指著花叢,“枯萎……沒有停下來……”

克勞拉這才註意到,腐蝕花草的藥水還沒有失靈,仍然在向周圍的花草蔓延,方才只有一小片花園,如今已經有大半個草坪。

該死的黑巫師,克勞拉咬牙,這可是瑪麗的花園!

安德魯立刻詢問阿方索有什麽解決方法,阿方索蹲下身撫摸過這些枯草,沈痛搖頭道:“抱歉,我無能為力。”

“怎麽會這樣……被惡魔附身的家夥不是已經離開了嗎……說到底花園最開始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貴女邊說著,畏懼的目光又忍不住投向克勞拉。

“惡魔都說克勞拉是一位十分強大的魔女……連惡魔都感到害怕的魔女……”

克勞拉拉住想替她出頭的艾洛薇,搖搖頭,與其和這些人爭吵,不如想辦法解決枯萎,

“安娜在外面馬車上,我去找她。”

“若拉!”伊登背著一位老人,一手還拿著巨大的木箱。於暮色中跑來,初春的季節他就出了一身汗,為了找艾洛薇口中的老人。

老人見到滿地死亡的花草,立刻示意伊登將他放下,他顫抖著仔細觀察花草,最後肯定道:“這是黑巫師的把戲。”

“伍德會長,您有辦法嗎?”阿方索認識這位老人,他原是煉金術士協會會長,但已經隱退多年。

他目光沈痛,花草有靈,就這麽死去,令人痛心。讓伊登拿來他的箱子,他緩緩打開,半人高的箱子再眾人面前展開。

裏面是琳瑯滿目的草藥和藥粉,他動作迅速地調配起來,阿方索猶豫片刻,上前幫忙。

安德魯吩咐騎士去監測枯萎蔓延的範圍。

很快一股清新的芳草香籠罩著眾人,方才的緊張與恐懼都被撫平,眾人不由自主變得輕松與愉悅。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識到草藥的調配,見阿方索本人甚至在幫忙,其他貴族也不敢多說。

調配完成了,伍德將手中的藥粉交給騎士們,“沿著四周撒一些,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讓死亡不再擴散。”

眾目睽睽之下,他緩緩走向克勞拉,貴族們以為這位煉金術師有辦法解決魔女,紛紛屏息斂聲。

但他神色恭敬,甚至微微屈身,克勞拉立刻扶住他,

“好久不見,這位小姐。您身上有生命女巫的氣息,還請讓她拯救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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