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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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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教會沈寂一整天後,終於有了動作。事情發生後第三天清晨,一隊身著銀白色鎧甲,握著印有十字架盾牌的騎兵來到了要塞門口——是聖殿騎士團。

要塞立刻進入備戰狀態,侯爵親自與這群騎士周旋,“不知聖殿騎士大駕光臨,是為了什麽?”

副隊長冷哼一聲:“明知故問!”

對比副隊長的冷漠,這支騎兵的隊長顯得平和很多,他用公事公辦地語氣道:“教會懷疑要塞私藏魔女,奉命前來搜查。當然,聖殿騎士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只查探確認無魔女蹤跡後會立刻離開。”

騎兵隊長手持著一位紅字大主教信物,侯爵面沈如水,如果說他之前還是對克勞拉的話持懷疑態度,現在已經相信了七七八八。

每個國家教區只有三位大主教,三位大主教通常呆在王都,除非巡察從不離開總教堂。

而紅衣大主教則幾乎只存在於聖城,只有強大且國土廣袤的國家,聖城才會派遣紅衣大主教入駐,不巧索滋帝國正有這麽一位紅衣大主教,他代表的是教皇的意志。

事情才過去一天,時間絕對不夠庫裏神父將消息傳回王都,紅衣大主教再派遣騎兵前來。

只有一種可能,這支騎兵一直在要塞附近,一直等待時機進入要塞內部查探——尋找魔女只是借口,探明要塞內防守布局、侍衛輪換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侯爵雖然能壓制一名神父,但面對紅衣大主教的命令,他還要斟酌猶豫一番。不是侯爵不敢和聖殿騎士團起沖突,而是擔心一旦沖突發生,徹底激怒教會,教會會永遠離開西亞爾瑪郡,連帶著整個郡的醫者協會和教堂全部關停,大學也會停課。

這並非沒有先例,50年前,一位大公自立為王,沒有獲得教會認可。為制裁這位大公,教會從此在那片土地上消失。很快冬日過後,大公死在了領民暴亂之中,教會的聖光才重新籠罩那片土地。

西亞爾瑪要塞於前線受傷的士兵太多了,離不開醫者的救治。而醫者幾乎被壟斷在醫者協會手中,若是非協會認定醫者行醫會被認定為施展巫術,被抓起來吊死。

這讓侯爵有些進退兩難,是讓這些騎士進到要塞內部,還是冒著徹底得罪教會的風險也要將他們攔在門外。

“如果你們是來找我的話,那直接讓我出來不就好了,何必非得進到要塞裏。”克勞拉在雪鸮騎士的簇擁下,慢慢走出要塞大門,目光灼灼註視著聖殿騎士們。

聖殿騎士團成員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都豎起了長槍,而雪鸮騎士與侯爵的士兵們也毫不猶豫亮出武器。

但出乎克勞拉意料,騎兵隊長制止了隊員,並下馬向克勞拉行禮,“神父多有冒犯,還請您原諒,沒有人敢越過王室對您不敬——當然我們來此並非為了您,而是為了一位名叫蕾萊的魔女,她於各地私下多次行醫,尤其愛偽裝成助產士的模樣,闖入產房,影響惡劣。教會認定她為一名墮落的魔女,將新生兒獻祭給惡魔獲得力量。”

“你胡說!蕾萊老師才不是魔女,她也不是獻祭嬰兒,是在救那些產婦!”弗洛倫斯從城墻上探出頭,大聲沖這些騎兵們喊到。

“弗洛婭!回去!”侯爵怒斥她,但弗洛倫斯並沒有被呵退,她仍然探著身子,關註著事態的發展。

“如您所見,這位魔女還擅長於各地洗腦年輕女孩們,讓她們為她所用,看來霍德華小姐正是受害者之一,教會會盡快安排替這些無辜的小姐洗禮,還請閣下不用擔心。”騎兵隊長沒有被弗洛倫斯的話影響,他平靜地往下說,“所以,我們必須盡快將這位魔女繩之以法,還請侯爵閣下配合我們工作。”

侯爵最終選擇了讓步,“可以,但需要在北境騎士們的陪同下。以及你們怎麽確定魔女究竟在不在要塞內部,若是你們隨意地在要塞借口尋找魔女亂闖亂翻,影響我的士兵們值守——”

“祖父!您不可以將他們放進來!”弗洛倫斯大聲抗議。

“去將小姐帶回房,鎖起來。”侯爵一捏眉心,狠心下令道。

騎兵隊長拿出一個小圓盤,寒風中圓盤的指針慢慢晃動著,“教會有特殊手段,能夠檢測到魔力殘餘,一旦確認魔女不在,我們會迅速離去。”

士兵們讓開一條路,讓聖殿騎士們通過。副隊長手握著相同的圓盤,經過克勞拉身邊時,指針瘋狂旋轉,他擡頭陰鷙地瞪向克勞拉。

後者抱胸似笑非笑地道:“好像不怎麽靈啊,我能手持大主教信物,絕對不可能是魔女才對。”

“不代表你和魔女沒接觸!等著吧,克勞拉·德文希,聖城遲早會揭開你的真面目,將你也釘死在十字架上!啊——”

副隊長狠話還未放完,他就被一股巨力揪下馬狠狠摔在冰面上,他吐出一口鮮血,這一摔讓他五臟六腑全部移位,可想而知襲擊他的人力氣之大。

他滿臉駭然,瞪大雙眼想要看清襲擊之人的長相。但只看清一雙如野獸一般燦金色的瞳孔——馬匹發出驚嚇的嘶鳴,前蹄踩踏到了他身上,讓他徹底昏死過去。

聖殿騎士再次舉起手中的長槍,對準忽然發起襲擊之人,他們的馬匹不安地躁動著。

“塔,夠了。”克勞拉伸手,握住塔的左臂,“我說過了,你動手前需要問過我的意思。”

塔眼眸一暗,沈默地望過來。

“免得碰到了什麽臟東西,臟東西發現一只就有一群,你要一直弄臟自己的手嗎。”克勞拉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替他擦手,“右手也伸過來。”

“閣下說得對,至少不要用手,應該用武器。”雪鸮騎士一本正經地搭腔。

“塔的劍也很貴重的!便宜他了,隨手撿根棍子打他就好。”

有騎士憋不住笑了起來,被克勞拉一瞪,又收斂了。

“你們應該表現出對人應有的尊重,而不是隨意小瞧他人。”克勞拉強調,但她的話反而激怒了那些聖殿騎士們。

聖殿騎士嚷嚷著要發起決鬥。騎兵隊長終於不再冷眼旁觀,“將他拖走吧,侮辱王室成員,是他罪有應得。不要停下,準備搜查!”

隊員們這才繼續馭馬前行,只是臉上憤怒的表情沒有斂去。克勞拉耳尖聽到了隊員們的抱怨,“到底是鄉下人,膽小如鼠,區區一個小國準王子妃。”“等回聖城就轉告大團長,看他囂張。”

原本計劃雪鸮騎士和北境騎士們的比鬥取消了,士兵們需要嚴格監督聖殿騎士們的動靜。

雪鸮騎士索性去將帶來的貨物卸進要塞的庫房裏,這是從德林郡帶來的一些送給侯爵的地豆以及紡織廠新紡的一批布匹。

還有一批鹽和食物,並不多,數量夠騎士們自己吃,畢竟都吃主人家的食物終究不太好。

聖殿騎士的動作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就準備撤退,克勞拉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搜查了些什麽,但看侯爵閣下的神色不算好,她猜到這支騎士來要塞的真實目的恐怕不簡單

克勞拉原以為和西亞爾瑪教會撕破臉後,會被大學拒之門外。都已經在斟酌該怎麽告知瑪格麗特,才不讓她受到二次傷害。

但騎兵隊長離去時告知她,她的信物和邀請函仍然有效,她隨時可以前往自由大學內部,“阿方索大主教向您問好。”

看來阿方索在教會內部掌握的權力比她想象的更多一些,就是不知道兩天前的事徹底傳回聖城後,他要面對些什麽。

同時她猜測,教會內部恐怕也不是一家獨大,應該也像宮廷裏一樣有不同的派系,互相爭權,也不知道阿方索屬於哪個派系。

傍晚時分,伊登所在的前哨小隊從山脈附近回到要塞,帶來了巨魔的最新消息,在山谷裏發現了巨魔的蹤跡,恐怕不出一周他們就會大規模南下。

經歷了聖殿騎士的探查,又發現了敵人的蹤跡,要塞這兩天變得相當繁忙。而那晚跑出去的女孩們,沒有一人前往教會洗禮,神父多次在禱告上強調魔女洗腦的危害性,仍然沒有任何女孩出現在教堂,也沒有領民舉報別人。

神父找到侯爵,強調這些女孩必須接受洗禮,要求弗洛倫斯坦白告知這些女孩的名字身份。

“真不知道你怎麽當上神父的,帝國語都聽不懂。都說了不知道,她們一個個蒙著臉,我知道個屁啊。什麽?為什麽要保護她們?你說的什麽話,這些都是霍德華家的領民哎,能隨便讓你們這些男人欺負女孩子?”弗洛倫斯翻了幾次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來問話的神職人員,

“你們聖殿騎士都來過說沒有魔女了,怎麽的,你們各個都比聖殿騎士厲害呢,怎麽不去找他們?”

神職人員氣得咬牙切齒,想詢問克勞拉,直接被雪鸮騎士攔下了,騎士們趾高氣揚地說道:“咱們閣下你能隨便見呢!你當你誰啊,阿方索大主教來了都得請示,這裏是索滋帝國,可不是什麽聖城!”

教會的人很少吃癟,平日裏的信徒哪一個不是對他們恭恭敬敬,哪怕是王都的貴族也得對教會低頭——只有這種邊陲小城,這些無禮的鄉下人!

因為幾位的不配合,神父沒有逮到任何一個在當晚阻攔他們的女孩,更拿兩位貴族小姐毫無辦法,唯一的魔女又跑了。他要求聖殿騎士前往德文希家的領地搜查,卻被告知這不是他能管的事,好好呆在西亞爾瑪。

無能狂怒的教父將註意打到了那位失去兒子的鄉坤身上。

此時的克勞拉正將前天晚上所見所聞告知給伊登。

“所以你是覺得,母親是因為這什麽仰躺姿勢才會難產死去?”

“對,我已經寫信詢問大巫和祭司,明天我會前往西亞爾瑪大學,親口問那些醫學生,如果他們知道的話。”克勞拉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她必須要知道這些。

這已經不再是蒂斯蘿絲一個人的事了,按照蕾萊所說,死去的產婦不止一個,她想要了解這些人死去的真相,同樣作為女人,她有權了解這些。

伊登不明所以地抓抓頭,“可是,你知道了又能做些什麽?這種事情肯定只能醫生來做,不讓醫生進入產房難道不是更加害了她們嗎?”

“做些什麽?這還用想嗎。”克勞拉神色認真,她一字一句道,“讓女人成為醫生,只準女醫生進入產房!生育獨屬於女人,就應該只讓女人參與全過程!”

要做到這一切肯定需要漫長的時間,還會遭遇重重阻礙。可是克勞拉一想到那天晚上微弱但繁多的燈光,想到那些害怕卻擋在門口的女孩們,她就想為她們做些什麽。再多阻礙又如何,她會替這些女孩們一一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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