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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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親愛的艾洛薇，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回伯爵府的路上了。盡管不知道殿下為何還不與我解除婚約，但我想未來幾年我都不會回王都了……”
“安娜告訴我，女巫嶺與伯爵領隔得並不遠，或許我會去那邊看望一下被困守的女巫們，之後再好好想辦法怎麽解救她們……”
“對於你的事情，盡管我很想回答‘是的，我願意幫助你’，但也不知道遠在領地的我，是否還能幫上你。你要是仍然願意告訴我你的計劃，我絕對會盡我最大的可能，為你提供幫助。”
“你永遠的朋友：克勞拉。”
天才隱約亮，伯爵府將要離開的人們整裝待發，足足準備了三輛大馬車。
臨到出發時，安德魯帶著他的騎士們來了。
天空下著蒙蒙細雨，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沖破了清晨的寂靜。男仆小聲地告知克勞拉，是獅鷲騎士。
克勞拉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轉而去車隊後方迎接。見到她，安德魯翻身下馬。
“殿下，您怎麽來了。”克勞拉穿著遮雨的鬥篷，這讓她行禮稍微有些不便。
“來送送你。”安德魯答道。
兩人相顧無言。克勞拉註意到他戴回了初見那時的白色面具。
“你離開，告訴洛薇了嗎？”
“殿下，你的詛咒到底解除嗎？”
兩人又同時開口說話，克勞拉覺得有些尷尬，稍微正了一下鬥篷的領子，“昨天有給她寫信，上午的時候，她應該就能看到了吧。艾洛薇似乎要替王後殿下進行祈福儀式，這些日子她還好吧。”
“她還好。”安德魯說著，輕輕摘下面具，“如你所見，詛咒並沒有解除——”
克勞拉震驚地瞪大雙眼，不僅沒有解除，相反安德魯的臉比之前更嚴重了。
身後有註意到兩人的女仆發出了小聲的驚呼，很快低頭離開。
安德魯並不在意地重新戴上面具，“今天來沒有別的事，這二十位精銳騎士，從此以後就是你的騎士了，他們將效忠於你。”
見克勞拉不說話，他補充道：“你若不放心，回德林郡後，大可讓他們重新宣誓，向你。”
他身後穿著鎖子甲的20位騎士，迅速出列，並向克勞拉行禮。
克勞拉再次被驚嚇到，培養一位騎士，尤其是精銳騎士，實際上花費很大，安德魯眼睛都不眨直接將這些人送給她。
這些騎士真的沒意見嗎？從王都轉而跟隨她前往鄉下。
“那就謝謝殿下您的恩賜了，能得殿下如此重視，這是德文希家的榮幸。”
聞訊前來的伊登，代克勞拉受下了這份好意，又刻意強調了德文希家。
“這是忠誠之人應當獲得的賞賜。”說著安德魯的目光又轉向克勞拉，“我會和洛薇去德林郡看望你，你在信中寫的內容我也會重視。”
之後他沒有再多說什麽，騎上馬率領剩下的騎士們離開。
伊登笑瞇瞇地照單全收，“殿下還挺大方。不過這是德文希家欠下的人情，若拉你可不要一頭熱承擔什麽。”
“不會。”克勞拉如今能平靜地面對安德魯，今天見到他的臉，也算是明白了安德魯一直沒有解除婚約的理由——他還需要克勞拉解除詛咒。
只是克勞拉不明白，既然如此，安德魯又為什麽願意放她離開王都。
“該走了，若拉。一會雨下大了，可就糟糕了。”
“嗯。”
從王都到德文希家的領地德林郡，大約要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騎馬會更快。一路上會經過幾個城鎮，可以在城鎮的旅館補給休息；更多時候，車隊的眾人需要露宿野外。
遠離王都後的天氣轉好了許多，陽光透過雲層撒下來幾絲光束。
克勞拉喜歡這種天氣，沒有雨也沒有過曬的陽光，卻有著微風與風中帶來的泥土的味道。
不用穿繁瑣的禮服與蹩腳的鞋子，不用戴沈重的飾品，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馬車裏待的實在太久，也太憋悶。克勞拉騎上馬匹，離開隊伍提前一步，沖向前方的城鎮。將菲米婭和其他人的驚呼遠遠地甩在身後。
不遠處的城市隸屬於一位男爵，因為離王都僅有幾天的距離，這座城市的人口並不少，有將近兩萬人，這在帝國算是難得地大城市了。今晚克勞拉一行人將夜宿於此。
克勞拉來到城門口，遠遠地望見門口排著的長隊，她從未見過這種情形。翻身下馬後，克勞拉好奇地拉住一旁一位老太太詢問。
“噢，一位美麗的貴族小姐！您怎麽獨自一人。”老太太先是讚嘆了克勞拉，隨後才回答道，“入城需要交20枚銅幣，若是做生意，那可還要上交一些貨物才行。20枚銅幣對您這樣的小姐來說肯定只是小事罷了。”
周圍有不少人見到克勞拉孤身一人，流露出貪婪的神色，老太太呵斥他們，“去去去，一位貴族小姐怎麽可能真的孤身一人！”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馬匹的聲音傳來，克勞拉轉頭望去，果不其然是緊隨而來的伊登。
“若拉——天吶，你一個人跑這麽快可真是太危險了。”伊登勒馬後，立刻不讚同地看向克勞拉，“等回到伯爵領，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至少在路上不要讓我太擔心。”
“噢，神明在上，我這是遇到了天使嗎？”老太太見到伊登後，不自覺地喃喃，連周圍原本心思不正的惡棍，都露出了懺悔的神情。
克勞拉早已習慣伊登容貌對外人的殺傷力，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銀幣想要作為老太太為她解惑的報酬。
但伊登制止了她，代替她向這位老太發出邀請，
“這位夫人，或許您願意作為我們的向導，與我們一起進城並為我們指路嗎？”
“當然！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克勞拉小聲問他為什麽要制止給老太太錢，而且他們也並不需要向導。
“親愛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一位年邁的老夫人錢並不理智。”伊登卻只這麽回答，剩下的讓克勞拉自己去思考。
盡管此時的克勞拉仍然不明白，在她看來一枚銀幣實在算不上什麽；但不久後她就知道了，在很多平民看來1枚銀幣已經是他們三個月甚至半年的支出了。
因為兩人的貴族身份，並不需要像平民一樣排隊，直接牽馬來到城門口，並出示家徽，城門的士兵立刻熱情地將他們迎進城。
克勞拉註意到這些平民服裝都相當破舊，打滿了補丁，不少人看向老太太的眼神裏充滿了羨慕與嫉妒，但看向她與伊登時卻是害怕與憧憬。
有一位衣不蔽體的老頭在沿著排隊的人群乞討著，但很快被人嫌棄地避開，老頭顫巍巍向克勞拉走來，只是沒等他走近，就有士兵一腳將他踹離，嘴裏還罵著骯臟的乞丐。
克勞拉開口想制止，卻被伊登拉走。老太太嘴中也嫌惡地罵著，並表示希望這些骯臟的家夥，沒有礙到兩位貴族大人的眼。
王都的生活總是繁華而美好的，盡管克勞拉在布施日時見過不少乞丐，但事實上他們也不至於像這位老頭一樣衣不蔽體。
甚至王都很多乞丐看上去過得比這些排隊的平民都要好。
克勞拉想說些什麽，伊登卻先一步開口道：“若拉，你改變不了他們的生活，又何必自尋煩惱。”
艾洛薇說過同樣的話，但這一次克勞拉沒有沈默，而是認真地問：“那要怎麽才能改變？”
伊登驚訝地看向她，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那些人不值得小姐您費心，”老太太幫伊登說話，“像您這樣美麗又善良的貴族小姐，噢，您還是來自王都——肯定有不少貴族紳士為想要求娶到您而發愁吧。”
克勞拉似乎執意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伊登搖搖頭，示意這裏並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轉而與老太太熱情地交流起來，向她打聽這座城市的情況。
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繁榮的城市，盡管比起王都差遠了。寬敞的街道，來往的人群，街邊熱鬧的各種店鋪。
城中之人，又與門外排隊的平民們穿著打扮、精神面貌完全不同，倒有些王都的影子。
老太太將兩人帶到旅店後，才表明要離開，伊登給了她一枚銀幣，將她籃子裏的雞蛋全部買下。
老太太連忙警惕地四處打量後，才將這枚銀幣藏進了胸口的布袋裏。隨後又不斷地感謝兩人的慷慨。這才小心地離開，手還不忘頻頻摸向自己的胸口處。
伊登什麽也沒有解釋，只是笑著對克勞拉說：“反正時間還充裕，下午我們或許可以到城中四處逛逛。”
“嗯。”克勞拉興致缺缺地應和，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
騎士們並不會入城，他們將與車隊的人們宿在城外。
但菲米婭管家會帶幾人入城采買一些後續所需的物資，這家旅館是菲米婭來回伯爵領時常住的旅店，她與兩位主人約定好在此碰頭。
兄妹兩原想用過午餐後再出去走走，但很快男爵府的管家前來旅店邀請兩位前往府上用餐。
看來是城門口的士兵在兩人入城後，就迅速前往男爵府通報。盡管現在上門，且兩人並未備禮，顯得有些唐突，但主人相邀，拒絕也不禮貌。
帕西男爵是一位相當健談的紳士，他與兩人相談甚歡，準確來說是和伊登。克勞拉在除了必要地交談，一直在專心於眼前的食物，只是腦海裏思緒早已飄向遠方。
這讓帕西男爵有些擔心，是否他府上的食物不合她的胃口，更有些擔心是否得罪了這位準王子妃殿下。
“不用擔心，若拉第一次離開王都，想念王都的風景有些沒精神，這並不是帕西先生您的錯。”伊登看出了他的擔憂，微笑著解釋。
克勞拉回過神，忙順著伊登的話，向主人家道歉。
“噢，聽說您與安德魯殿下原本講定於下個月結婚，卻不料王後殿下忽然離世，這可太令人惋惜了。”帕西男爵感慨道，
“據說王都的人們都讚揚您高尚的品格，也期待著您成為一位優秀的王子妃……”
克勞拉只是笑著接受對方的讚揚，事實上她幾乎什麽都沒有做。僅僅是沒有重罰幾位惡意中傷她的貴女，再加上準王子妃妃與貴族淑女頭銜，足以讓王都甚至全國大部分國民對她稱讚有加。
這些讚美都是虛無縹緲的，只是基於她的身份，她所擁有的光環而存在的，人們傳頌的也並非因為她本人的成就。
克勞拉想，瑪麗王後生前多半也是如此，這種美好的假象很容易破碎，只需要上位者幾句話的功夫。
她不想活在這樣的虛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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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告訴我，女巫嶺與伯爵領隔得並不遠，或許我會去那邊看望一下被困守的女巫們，之後再好好想辦法怎麽解救她們……”
“對於你的事情，盡管我很想回答‘是的，我願意幫助你’，但也不知道遠在領地的我，是否還能幫上你。你要是仍然願意告訴我你的計劃，我絕對會盡我最大的可能，為你提供幫助。”
“你永遠的朋友：克勞拉。”
天才隱約亮，伯爵府將要離開的人們整裝待發，足足準備了三輛大馬車。
臨到出發時，安德魯帶著他的騎士們來了。
天空下著蒙蒙細雨，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沖破了清晨的寂靜。男仆小聲地告知克勞拉，是獅鷲騎士。
克勞拉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轉而去車隊後方迎接。見到她，安德魯翻身下馬。
“殿下，您怎麽來了。”克勞拉穿著遮雨的鬥篷，這讓她行禮稍微有些不便。
“來送送你。”安德魯答道。
兩人相顧無言。克勞拉註意到他戴回了初見那時的白色面具。
“你離開，告訴洛薇了嗎？”
“殿下，你的詛咒到底解除嗎？”
兩人又同時開口說話，克勞拉覺得有些尷尬，稍微正了一下鬥篷的領子，“昨天有給她寫信，上午的時候，她應該就能看到了吧。艾洛薇似乎要替王後殿下進行祈福儀式，這些日子她還好吧。”
“她還好。”安德魯說著，輕輕摘下面具，“如你所見，詛咒並沒有解除——”
克勞拉震驚地瞪大雙眼，不僅沒有解除，相反安德魯的臉比之前更嚴重了。
身後有註意到兩人的女仆發出了小聲的驚呼，很快低頭離開。
安德魯並不在意地重新戴上面具，“今天來沒有別的事，這二十位精銳騎士，從此以後就是你的騎士了，他們將效忠於你。”
見克勞拉不說話，他補充道：“你若不放心，回德林郡後，大可讓他們重新宣誓，向你。”
他身後穿著鎖子甲的20位騎士，迅速出列，並向克勞拉行禮。
克勞拉再次被驚嚇到，培養一位騎士，尤其是精銳騎士，實際上花費很大，安德魯眼睛都不眨直接將這些人送給她。
這些騎士真的沒意見嗎？從王都轉而跟隨她前往鄉下。
“那就謝謝殿下您的恩賜了，能得殿下如此重視，這是德文希家的榮幸。”
聞訊前來的伊登，代克勞拉受下了這份好意，又刻意強調了德文希家。
“這是忠誠之人應當獲得的賞賜。”說著安德魯的目光又轉向克勞拉，“我會和洛薇去德林郡看望你，你在信中寫的內容我也會重視。”
之後他沒有再多說什麽，騎上馬率領剩下的騎士們離開。
伊登笑瞇瞇地照單全收，“殿下還挺大方。不過這是德文希家欠下的人情，若拉你可不要一頭熱承擔什麽。”
“不會。”克勞拉如今能平靜地面對安德魯，今天見到他的臉，也算是明白了安德魯一直沒有解除婚約的理由——他還需要克勞拉解除詛咒。
只是克勞拉不明白，既然如此，安德魯又為什麽願意放她離開王都。
“該走了，若拉。一會雨下大了，可就糟糕了。”
“嗯。”
從王都到德文希家的領地德林郡，大約要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騎馬會更快。一路上會經過幾個城鎮，可以在城鎮的旅館補給休息；更多時候，車隊的眾人需要露宿野外。
遠離王都後的天氣轉好了許多，陽光透過雲層撒下來幾絲光束。
克勞拉喜歡這種天氣，沒有雨也沒有過曬的陽光，卻有著微風與風中帶來的泥土的味道。
不用穿繁瑣的禮服與蹩腳的鞋子，不用戴沈重的飾品，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馬車裏待的實在太久，也太憋悶。克勞拉騎上馬匹，離開隊伍提前一步，沖向前方的城鎮。將菲米婭和其他人的驚呼遠遠地甩在身後。
不遠處的城市隸屬於一位男爵，因為離王都僅有幾天的距離，這座城市的人口並不少，有將近兩萬人，這在帝國算是難得地大城市了。今晚克勞拉一行人將夜宿於此。
克勞拉來到城門口，遠遠地望見門口排著的長隊，她從未見過這種情形。翻身下馬後，克勞拉好奇地拉住一旁一位老太太詢問。
“噢，一位美麗的貴族小姐！您怎麽獨自一人。”老太太先是讚嘆了克勞拉，隨後才回答道，“入城需要交20枚銅幣，若是做生意，那可還要上交一些貨物才行。20枚銅幣對您這樣的小姐來說肯定只是小事罷了。”
周圍有不少人見到克勞拉孤身一人，流露出貪婪的神色，老太太呵斥他們，“去去去，一位貴族小姐怎麽可能真的孤身一人！”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馬匹的聲音傳來，克勞拉轉頭望去，果不其然是緊隨而來的伊登。
“若拉——天吶，你一個人跑這麽快可真是太危險了。”伊登勒馬後，立刻不讚同地看向克勞拉，“等回到伯爵領，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至少在路上不要讓我太擔心。”
“噢，神明在上，我這是遇到了天使嗎？”老太太見到伊登後，不自覺地喃喃，連周圍原本心思不正的惡棍，都露出了懺悔的神情。
克勞拉早已習慣伊登容貌對外人的殺傷力，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銀幣想要作為老太太為她解惑的報酬。
但伊登制止了她，代替她向這位老太發出邀請，
“這位夫人，或許您願意作為我們的向導，與我們一起進城並為我們指路嗎？”
“當然！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克勞拉小聲問他為什麽要制止給老太太錢，而且他們也並不需要向導。
“親愛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一位年邁的老夫人錢並不理智。”伊登卻只這麽回答，剩下的讓克勞拉自己去思考。
盡管此時的克勞拉仍然不明白，在她看來一枚銀幣實在算不上什麽；但不久後她就知道了，在很多平民看來1枚銀幣已經是他們三個月甚至半年的支出了。
因為兩人的貴族身份，並不需要像平民一樣排隊，直接牽馬來到城門口，並出示家徽，城門的士兵立刻熱情地將他們迎進城。
克勞拉註意到這些平民服裝都相當破舊，打滿了補丁，不少人看向老太太的眼神裏充滿了羨慕與嫉妒，但看向她與伊登時卻是害怕與憧憬。
有一位衣不蔽體的老頭在沿著排隊的人群乞討著，但很快被人嫌棄地避開，老頭顫巍巍向克勞拉走來，只是沒等他走近，就有士兵一腳將他踹離，嘴裏還罵著骯臟的乞丐。
克勞拉開口想制止，卻被伊登拉走。老太太嘴中也嫌惡地罵著，並表示希望這些骯臟的家夥，沒有礙到兩位貴族大人的眼。
王都的生活總是繁華而美好的，盡管克勞拉在布施日時見過不少乞丐，但事實上他們也不至於像這位老頭一樣衣不蔽體。
甚至王都很多乞丐看上去過得比這些排隊的平民都要好。
克勞拉想說些什麽，伊登卻先一步開口道：“若拉，你改變不了他們的生活，又何必自尋煩惱。”
艾洛薇說過同樣的話，但這一次克勞拉沒有沈默，而是認真地問：“那要怎麽才能改變？”
伊登驚訝地看向她，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那些人不值得小姐您費心，”老太太幫伊登說話，“像您這樣美麗又善良的貴族小姐，噢，您還是來自王都——肯定有不少貴族紳士為想要求娶到您而發愁吧。”
克勞拉似乎執意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伊登搖搖頭，示意這裏並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轉而與老太太熱情地交流起來，向她打聽這座城市的情況。
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繁榮的城市，盡管比起王都差遠了。寬敞的街道，來往的人群，街邊熱鬧的各種店鋪。
城中之人，又與門外排隊的平民們穿著打扮、精神面貌完全不同，倒有些王都的影子。
老太太將兩人帶到旅店後，才表明要離開，伊登給了她一枚銀幣，將她籃子裏的雞蛋全部買下。
老太太連忙警惕地四處打量後，才將這枚銀幣藏進了胸口的布袋裏。隨後又不斷地感謝兩人的慷慨。這才小心地離開，手還不忘頻頻摸向自己的胸口處。
伊登什麽也沒有解釋，只是笑著對克勞拉說：“反正時間還充裕，下午我們或許可以到城中四處逛逛。”
“嗯。”克勞拉興致缺缺地應和，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
騎士們並不會入城，他們將與車隊的人們宿在城外。
但菲米婭管家會帶幾人入城采買一些後續所需的物資，這家旅館是菲米婭來回伯爵領時常住的旅店，她與兩位主人約定好在此碰頭。
兄妹兩原想用過午餐後再出去走走，但很快男爵府的管家前來旅店邀請兩位前往府上用餐。
看來是城門口的士兵在兩人入城後，就迅速前往男爵府通報。盡管現在上門，且兩人並未備禮，顯得有些唐突，但主人相邀，拒絕也不禮貌。
帕西男爵是一位相當健談的紳士，他與兩人相談甚歡，準確來說是和伊登。克勞拉在除了必要地交談，一直在專心於眼前的食物，只是腦海裏思緒早已飄向遠方。
這讓帕西男爵有些擔心，是否他府上的食物不合她的胃口，更有些擔心是否得罪了這位準王子妃殿下。
“不用擔心，若拉第一次離開王都，想念王都的風景有些沒精神，這並不是帕西先生您的錯。”伊登看出了他的擔憂，微笑著解釋。
克勞拉回過神，忙順著伊登的話，向主人家道歉。
“噢，聽說您與安德魯殿下原本講定於下個月結婚，卻不料王後殿下忽然離世，這可太令人惋惜了。”帕西男爵感慨道，
“據說王都的人們都讚揚您高尚的品格，也期待著您成為一位優秀的王子妃……”
克勞拉只是笑著接受對方的讚揚，事實上她幾乎什麽都沒有做。僅僅是沒有重罰幾位惡意中傷她的貴女，再加上準王子妃妃與貴族淑女頭銜，足以讓王都甚至全國大部分國民對她稱讚有加。
這些讚美都是虛無縹緲的，只是基於她的身份，她所擁有的光環而存在的，人們傳頌的也並非因為她本人的成就。
克勞拉想，瑪麗王後生前多半也是如此，這種美好的假象很容易破碎，只需要上位者幾句話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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