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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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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支極速的箭在克勞拉、菲米婭等一眾人的註視下,堪堪射穿了安德魯的帽頂,但未傷他分毫。

安德魯的侍衛連忙擋在他面前,並朝著箭射出的方向拔劍。

“啊——抱歉殿下,我不小心手滑了——”射箭之人悠哉悠哉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一只手高舉著,一只手握著一把弓,正是伊登本人,他身後還跟著溫斯頓公爵。

“真是太抱歉了殿下,我也不知道您正好走出花園,不然我賠您一頂帽子?”伊登雖然滿臉歉意,但克勞拉肯定他絕對故意的。

菲米婭管家差點暈過去,身後的女仆們馬上扶住她。

安德魯戴著面具,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取下帽子,並拔出箭羽,平靜地說:

“無妨,只是德文希伯爵在府上練習射箭時還是要更註意些,克勞拉經常在後院走動,萬一哪天傷到她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伊登還沒說話,溫斯頓公爵先開口道:“安德魯,私自單獨與未婚妻相見,還不止一次,你太失禮了。德文希小姐年紀小或許不懂,但你已經是一位成熟的王儲了,希望你還記得你母親的教誨。”

克勞拉註意到原本平靜的安德魯,在溫斯頓公爵說完後,左手緊握成拳,“抱歉,是我考慮不夠周全。”他說道。

“這句抱歉不應當對我說……”

“好了霍恩,伯爵府不是你教育侄子的地方。”伊登含笑打斷他們。

安德魯重新戴好帽子,點頭示意後表明自己正要離開,下次登門拜訪時禮數會更周全。

伊登冷眼看著他離開,忽然開口道:“你也和你的侄子一塊離開吧,霍恩。”

“什麽?”溫斯頓公爵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請你——霍恩·溫斯頓公爵閣下,同你的侄子一起,離開伯爵府。”伊登一字一句拖長聲音。

溫斯頓語氣低沈,“伊登,不要說這種失禮的話。”

伊登被他氣笑了,他語速飛快道:“若拉的事是你告訴給國王的吧,或許最開始將若拉介紹給王子的也是你。伯爵府可真是誰都能踩上兩腳。怎麽,你該不會覺得我也像你的侄子一樣好控制……”

“夠了伊登!”克勞拉打斷她的兄長,並走向前,擋在伊登和溫斯頓公爵之間,

“抱歉,溫斯頓閣下,今天是我們失禮了,恕伯爵府現在無心再招待客人,改日我們必回登門賠禮道歉。”

溫斯頓深深地看一眼兄妹兩,只留下一句,“伊登,德文希伯爵,我對你很失望。”便轉身大步離開。

“菲米婭管家!菲米婭管家!您堅持住啊!”菲米婭這回徹底暈倒過去,昏倒前她只覺得伯爵府的未來一片黑暗——

“若拉——若拉——”

克勞拉快步走過長廊,邊走邊將頭頂的禮帽,戴著的項鏈、首飾、胸針全都摔在地上,身後的女仆們不得不停下來幫她一一撿起。高跟鞋走不快,她還將鞋子給蹬掉。

伊登緊緊跟隨在她身後,不斷地向她解釋,“好了若拉別生氣了,我承認我沖動了,那支箭不是穩穩地射穿他的帽子,一點事都沒有嗎。”

克勞拉憤怒地將絲質手套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伊登·德文希伯爵,你現在是覺得伯爵府的處境還不夠糟糕是吧?我不明白你非得在這時候同時得罪一位王子和一位公爵的原因——別說什麽是為了我,你只是想自己出氣而已!”

伊登沒管掉落到地上的手套,繼續跟上克勞拉,“要不是霍恩和他的侄子欺人太甚——我真心將霍恩當朋友,他卻這麽對待伯爵府——”

“伊登,我想你沒明白,”克勞拉停下腳步,轉身用力揪住他的領結,

“今天若不是溫斯頓公爵在,你以為王子真不會追究嗎?緊接著你又得罪這位公爵閣下,我不管你和他之前關系如何,現在的你沒有任何資本和他撕破臉。”

“先不說你還沒有從學校畢業,明年畢業後你還指望公爵閣下為你謀差事。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也麻煩你自己為你那看不到希望的未來著想一下吧!”

說著她松開伊登,示意身後待命的女仆們跟上,

“伯爵閣下,請你不要再跟著我,我要去將這該死的禮服換了!你要沒事做,就去安撫一下可憐的菲米婭!”

伊登在原地站了一會,直到他的貼身男仆上前詢問他接下來的事務,伊登才垂頭喪氣地離開,“裏奧,你說若拉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閣下,您想聽實話還是奉承的話。”

“算了,我不想聽你說話,走吧我們去見菲米婭,菲米婭如何了?你怎麽不說話?”

“閣下,是您說不想聽我說話。”

伊登覺得今天就沒有一件事能讓他高興些——除了一箭射穿那虛偽王子的帽子,結果還惹得妹妹不開心。現在還要受貼身男仆的氣!這該死的人生!

脫下禮服,卸去妝容後,克勞拉冷靜多了,對著鏡子開始思考該準備什麽樣的禮物,給兩位賠禮道歉。

她身後,安娜小聲詢問雪莉,“小姐和伯爵閣下吵這麽厲害,會不會有事?”

雪莉早已見慣,很淡定地回覆,“小姐和伯爵經常爭吵——雖然多數時候是小姐單方面罵伯爵。不用擔心,最遲晚上,伯爵就會過來找小姐道歉。”

“雪莉!你不要說得是我毫不講理一樣,每次吵架都是伊登的錯!”克勞拉回頭爭辯。

雪莉點頭稱是,“小姐說得沒錯,每次都是伯爵閣下做錯事惹小姐生氣,總之不用擔心,伯爵閣下很快會認識到他的錯誤。”

安娜在心中感慨,看來兩位主人的關系比她想象中要好。

思來索去,克勞拉還是決定先去看望一下菲米婭管家,之後再將今天的工作完成。

離開房間時,她向女仆們道歉,“抱歉,我的不理智嚇到你們了,謝謝你們幫我撿回飾品。”

女仆們微微鞠躬,“這是我們的職責。”

唉,本來不能和卡爾解除婚約就夠煩了,伊登還要給她增加額外的工作量,有時克勞拉真的希望她的兄長能成熟一些。

來到菲米婭房間時,家庭醫生正好離開不久,克勞拉攔住菲米婭想要起身行禮的動作,隨意地坐到她床邊,“菲米婭,希望你感覺還好,伯爵府一刻也離不開你的管理。”

菲米婭嘆口氣,“我只是有些中暑,醫生讓我好好休息。只是伯爵閣下今天的舉動實在太不體面了,我不敢想象若是兩位閣下想要追責——”

“我和伊登會處理好,菲米婭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克勞拉這時想起,菲米婭好像還並不知道卡爾的真實身份,思索片刻,她還是將卡爾的身份與前幾天皇家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給菲米婭。

菲米婭這回堅強地沒有昏厥過去,而是認真分析著克勞拉的話,良久她又嘆口氣,

“所以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會再有貴族老爺願意將他們嬌貴的女兒嫁到伯爵府來了吧?若是巴特老爺與夫人知道了,一定會怪罪於我——”

這時候還想著伊登的婚事,克勞拉也是很佩服菲米婭,只好安慰她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菲米婭話頭一轉,“那小姐您豈不是將要成為一位王子妃,甚至未來還要成為王後。”

克勞拉卻堅定地搖頭,“不會,我只是安德魯殿下的擋箭牌,這幾年我們都會維持這樣的未婚夫妻頭銜,直到他能夠與陛下抗衡。”

之後他就會與克勞拉退婚,並迎娶艾洛薇,如書中劇情裏一般。

菲米婭表示她需要好好思索現在的情況,之後再與兩位主人討論。克勞拉再次叮囑她好好休息,晚餐會讓人端到她的房間,隨後離開前往餐廳。

晚餐時,伊登幾次想開口和克勞拉說話,克勞拉卻遵守著用餐時不語的規矩,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

她餐後還有很多事要做,實在沒有心情搭理伊登。

克勞拉很迷茫,盡管她想要回領地,但現在的情況她還能回到領地嗎?看國王的意思是打算讓她畢業就和卡爾結婚,卡爾會有方法延遲婚姻嗎?卡爾的詛咒是否真的解除了?

雜亂的思緒壓著她的心頭,文書實在看不下去,她索性放下筆,站在書房的窗邊仰頭看向天空。

下午雲層就很厚,晚上也看到不一顆星星,只有隱約的月光透出來,書房的油燈也很昏暗。

盡管之前她說伊登的未來毫無希望,她的未來又何嘗不是,先不說如何在國王和王子之間的鬥爭保住性命,總不能真寄希望於過幾年國王的死吧。

其次還要考慮她與王子退婚後,又該如何自處——難道她非得像書中結局一樣,嫁給溫斯頓公爵的弟弟?那個上層圈子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光是情婦就有十多個的家夥?

克勞拉覺得有些惡心,隨後她又想到,她為何非嫁人不可——但不想嫁人又只能前往修女院修行。

所以她到底該做到什麽程度,才能夠擁有艾洛薇口中所謂的實力,去反抗這一切,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若拉在裏面嗎?”書房門外,伊登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請進。”克勞拉深知,她這會要是不理睬伊登,伊登絕對會一直敲門,敲到她心煩,索性直接放他進來。

伊登正步昂首走進書房,雙手卻欲蓋彌彰地背在身後,他的男仆貼心地幫他將門關好。

“若拉,別生我的氣了!”伊登將一束精心包紮好的紫羅蘭花束遞到她面前,“白天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亂發脾氣,給你給菲米婭給伯爵府都帶來了麻煩。”

克勞拉沈默片刻,還是接過花,代表原諒他了,“你除了送花,還會別的嗎?”

“誰讓若拉你比起我更愛花——”伊登見克勞拉細心將花放進花瓶裏,酸酸地道,“或許你還更愛卡爾男爵一些,哦現在是安德魯殿下了。”

克勞拉不想再和他爭吵,平淡地表示自己已經不愛安德魯,“如果你不總是給我惹麻煩,我永遠愛你——現在去把你的公文處理了。”

“若拉,”伊登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鄭重,他雙手扶住克勞拉的肩膀,堅定地望著她的眼睛,

“聽我說,若拉。你想不想,畢業後離開王都,我們回伯爵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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