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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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幹燥的熱空氣猛然湧出，與冰冷的樓道空氣戰成一團。
黑貓循著溫暖不請自來，占屋為王。
原本還豎著耳朵警惕地打量，看兩個人敞著門兒，正給對方整理衣服，偷偷溜進去，過了一會兒便諂媚而熟稔地打起滾。
“哎？”莊九州微微睜大眼睛。
“怎麽？”孟襄陵轉過頭，看著小黑貓躺在地板上舒服得不行的樣子，忽然又想起那時吃貓罐頭吃得滿臉的小流浪貓。
“這只貓……是之前我出卦攤，常在我身邊打轉的，我餵過它幾個蛋黃。”
孟襄陵蹲下身子，“我之前也餵過一只貓，在你之前支卦攤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它。”
正說著，躺著的小黑貓亮起烏黑的眼睛，忽然盯住他，吐出舌頭，隨即扒拉著地板轉個圈兒，又拿屁股對著他。
“嗯……多半是它。”
一只沒有蛋蛋的，舌頭要縮不回去的小黑貓。
“它應該是被主人遺棄了。”莊九州也想蹲下身子，卻被長款羽絨服繃了一下兒，沒蹲下去，只能彎著腰，扶住膝蓋，“我要先去上課了，你陪它玩會兒吧。網上買點貓砂貓糧驅蟲藥，再買個箱子吧。”
“你是想養它？”孟襄陵失笑，“不急這一時，我先送你去學校。它嘛……關好臥室廚房門，先讓它暖和暖和，就半個小時，沒事兒的。”
“不要小瞧貓的破壞力。”
“又不是二哈，走走走，別遲到啦！”
孟襄陵給他提著包，嘻嘻哈哈地攬著他出門，莊九州倒是一步三回頭。
“得虧不是皮沙發。其他的……隨緣吧。”
孟襄陵的車技很穩，哪怕在濕滑的路面上也絲毫不讓人有溜冰體驗。
車緩緩靠在路邊，莊九州臨下車前，湊過去，親了一下孟襄陵的側臉。
“謝謝，你趕緊回去看看貓吧。”
“沒事兒，放心！我順路買點東西給它。”孟襄陵嘿嘿樂著，目送他下車。
正巧碰到兩個學生。
“莊老師好！快快快，要遲到啦！”
“嗯。”莊九州悠哉悠哉，禁不住又看向車裏的男人。
男人笑得很暖，濃烈的荷爾蒙差點溢出窗戶縫。
“莊老師，車裏是你的朋友？之前莊老師都是獨來獨往的呢！”有個學生壓了壓帽子，試圖模仿能察覺蛛絲馬跡的福爾摩斯。
“嗯，朋友。”莊九州保持著微笑臉。
那個學生打量半天都沒看出什麽，只能有點沮喪地說：“大早上願意送您上班的朋友是真的朋友！”
旁邊的學生卻亮了眼睛，“莊老師朋友好帥！多大了！有沒有對象！有沒有聯系方式！”
莊九州眨眨眼。年紀輕輕還挺八卦……但眼光不錯。
孟襄陵導播做久了，自然有種領頭羊的氣質。再被他精心飲食按摩調養幾個月，皮膚看上去更有光澤，哪裏像個奔三的。
“年齡麽，對你們來說太大了，對我來說剛剛好。走吧，外面冷，快去教室。”
福爾摩斯同學瞇著眼睛，和八卦達人對了個眼色，樂呵呵地和老師一起去上課。
剛剛好！嘖，莊老師二十八像十八，這位朋友姑且也算二十八，像二十三的，這“剛剛好”就很值得玩味了。應該不止於年齡吧！
但畢竟是老師，面子上還是得尊重些，八卦的猜測私底下再說。
.
孟襄陵心情愉悅地把車開到遠些的大商場，準備給貓崽子多買點兒好東西。
這家商場九點多才開門，等待的時候正好查一查養貓攻略，方便對照著買。
他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裏，打開家門時卻差點兒不敢認，楞在門口。
桌子上的杯子碗摔了仨，陶瓷片帶著沒喝完的水，飛得到處都是，連著那包沒吃完的綠豆糕的口袋也扯壞了，綠豆粉像是孢子爆發。紙巾被抽出來十幾張，和沙發墊兒一起在地上打滾，還沒來得及拆的快遞紙箱被抓出十幾條道子……
罪魁禍首還到門口迎接，天真無邪地蹭得塑料袋嘩啦啦地響。
這我們家？我們家能這麽亂？莊老師能忍？
莊老師不能忍！
怎麽辦，收拾啊！
拎著貓糧貓砂與貓窩的孟襄陵喃喃了幾聲“小祖宗”，先把航空箱拆出來，丟了半根貓條進去，引著小黑貓關禁閉，這才能騰出手收拾。
原來莊老師又算了一卦，連貓搗蛋也能算出來。當初自己也是執拗，這卦怎麽就不靈了……明明靈驗得讓人頭疼！
這滿地的渣子，孟襄陵也沒敢脫鞋，跳著去拿了簸箕笤帚，先把臺面和地面的渣子掃了，沙發墊子也得拎起來抖抖，萬一藏了碎渣紮了屁股可不好。
他仔仔細細地收拾，連著鞋子裏、椅子腳，櫃子底下的邊邊角角也不放過。
一時間是顧不上小貓咪可憐巴巴地叫著求吃的了。
給塑料袋再多套上兩層，孟襄陵癱在沙發上，累得夠嗆，邊感嘆小貓咪可真能折騰，邊重新購置了一批碗碟。
就在此時，一股淡淡的臭味愈演愈烈……好嘛！拉箱子裏了！
孟襄陵不禁哀嚎。
這可是新買的箱子！不就是忙著收拾殘局忘了給貓砂，小貓咪你至於嗎！
真是第一次體驗當爸的感受……
雖然那時和當爸無差，照顧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不對，他明明是滿腹壞水的。
但小貓咪不懂事兒是理所當然，人就不一樣了。
孟襄陵揉揉發酸的腰，急忙把貓窩和貓砂盆布置上，加了貓砂，再把貓糧放好，把箱子打開放貓出來，再把箱子洗幹凈……
照顧小貓咪也好辛苦啊！
但這種臟臭的辛苦，還是不要讓莊老師承受。他一個文化人兒，幹凈點兒好。
什麽臟活累活的，等他下了班兒的休假日再幹嘛。畢竟他這個崗位是間歇性的工作，還時常在晚上，按場次憑本事賺工資，白天和所謂工作日倒是容易有空。
——這才碰上了早有預謀的莊老師。
小黑貓蹲在廁所門口不住張望舉著刷子的孟襄陵。
“去吃你的小魚幹吧！蛋蛋都沒了還這麽活潑！”孟襄陵笑罵。雖說小貓咪根本聽不懂，這話不說出口還真有點憋悶。
他擡腕看看手表，好嘛，午飯點兒都快過去了！
今天莊老師的課要上到下午四點半，在此之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收拾好易碎品，還要準備晚上的安排。小貓咪到處亂扒拉的壞習慣不好，可別再破壞屋子了，年紀大了扛不住……
此充當家庭主夫的孟襄陵頭有點大，但這個男人向來有韌勁兒，不怕吃苦，是個能成事兒的。
看好時間，孟襄陵開車去接人。
他停妥車，站在車邊上吃壓縮餅幹，蔥香的，嘎嘎硬。
外頭冷了點，但能曬到太陽，這身短款的黑色羽絨服就能派上用場，吸熱保暖的能力杠杠的。
來來往往的學生們都是二十歲上下，正是充滿活力的時候。
一群群的學生路過，應該是下課了，估摸著莊老師是在答疑解惑，略微耽擱了時間。
有一群學生嘰嘰喳喳地路過，朝著神游物外的孟襄陵擠眉弄眼。
“是大長腿帥哥！”“這是來接人的？心動了！”“好像是早上送莊老師的……”“什麽？瓜來！”
沒過一會兒，莊九州提著公文包過來。孟襄陵眼尖，抹抹嘴角的餅幹渣，立刻迎了上去。
莊九州瞥向旁邊，眼神示意，“學生看著呢。”
“嗯哼。”知道當老師的得在乎一下聲譽，但孟襄陵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下來。
把人恭敬地請進車裏，孟襄陵這才含含糊糊提起了貓的事兒。
“我說個事兒你別生氣……”
“和貓有關？”
——得，還沒說就被神算子莊老師搶了先。
孟襄陵低頭認錯，並表示已經買了新的同款，也把屋裏收拾立整了。
莊九州怎麽會生氣呢？孟襄陵這周到勁兒，他自己可也望塵莫及。
“你能接受養貓嗎？”
孟襄陵一楞，笑著聳聳肩，“可以啊！一把屎一把尿地餵大毛孩子，成就感滿滿的！”
“現在想得好，以後啊……”莊九州輕輕搖搖頭，“到分別的時候，總會難過的。”
男人蹭蹭眼角，禁不住去看駕駛位上還笑嘻嘻的家夥。
“難過是難過，可經歷過才會有感情。我啊，或許會痛苦會悲傷，但是不會後悔。”
就像是見過不值當的人，才知道眼前人的珍貴。
聽說那個人後來把他們共同出資盤下的店賣了換錢。傷成那樣，也沒辦法再浪下去，就當是結清了那段時間的花費，至此不再有任何關聯。
“你準備給小貓起什麽名字？”
莊九州這一問，倒讓孟襄陵有點猶豫。
“小黑子？”
“你這爹當的，這麽隨便啊？”莊九州噗嗤樂了。
孟襄陵委屈，“本來就是個黑煤球，那穿小白鞋的能叫踏雪，黑白花的叫奶牛，這純黑的也想不出來什麽名字……”
“巧克力，芝麻，或者烏雲？”莊九州摸著下巴，“隨你姓，叫孟烏雲吧。”
“好嘛，還隨我姓！莊老師是真把它判給我了！”
孟烏雲乖巧地蹲在門口，鼻子尖嗅了嗅兩人褲腳上的冷氣，又把人帶到飯盆前索要更多的食物。
“還剩個底兒呢，不給！”
真是個嚴厲的老父親。莊九州剛這麽想著，就看孟襄陵從架子上掏出一桶凍幹。
“來，孟！烏雲！”
小黑貓站直身子，忽而撓了撓耳朵，這才顛顛地走到孟襄陵腳邊，試探性地啃起了白色的小凍幹。
也不算嚴厲，甚至……有幾分寵溺。
莊九州把兩人的羽絨服掛好，也過去逗孟烏雲了。
“晚上我們出去吃，再帶它去寵物醫院約個檢查驅蟲和洗澡吧。”
“我都約好啦！”孟襄陵樂呵地偏過頭，欣賞起莊九州慈愛的神情。
事情總是辦得妥當，這個男人又在散發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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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莊九州微微睜大眼睛。
“怎麽？”孟襄陵轉過頭，看著小黑貓躺在地板上舒服得不行的樣子，忽然又想起那時吃貓罐頭吃得滿臉的小流浪貓。
“這只貓……是之前我出卦攤，常在我身邊打轉的，我餵過它幾個蛋黃。”
孟襄陵蹲下身子，“我之前也餵過一只貓，在你之前支卦攤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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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沒有蛋蛋的，舌頭要縮不回去的小黑貓。
“它應該是被主人遺棄了。”莊九州也想蹲下身子，卻被長款羽絨服繃了一下兒，沒蹲下去，只能彎著腰，扶住膝蓋，“我要先去上課了，你陪它玩會兒吧。網上買點貓砂貓糧驅蟲藥，再買個箱子吧。”
“你是想養它？”孟襄陵失笑，“不急這一時，我先送你去學校。它嘛……關好臥室廚房門，先讓它暖和暖和，就半個小時，沒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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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二哈，走走走，別遲到啦！”
孟襄陵給他提著包，嘻嘻哈哈地攬著他出門，莊九州倒是一步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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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兒，放心！我順路買點東西給它。”孟襄陵嘿嘿樂著，目送他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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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師好！快快快，要遲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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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師，車裏是你的朋友？之前莊老師都是獨來獨往的呢！”有個學生壓了壓帽子，試圖模仿能察覺蛛絲馬跡的福爾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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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麽，對你們來說太大了，對我來說剛剛好。走吧，外面冷，快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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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是老師，面子上還是得尊重些，八卦的猜測私底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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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師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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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臟活累活的，等他下了班兒的休假日再幹嘛。畢竟他這個崗位是間歇性的工作，還時常在晚上，按場次憑本事賺工資，白天和所謂工作日倒是容易有空。
——這才碰上了早有預謀的莊老師。
小黑貓蹲在廁所門口不住張望舉著刷子的孟襄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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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莊老師的課要上到下午四點半，在此之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收拾好易碎品，還要準備晚上的安排。小貓咪到處亂扒拉的壞習慣不好，可別再破壞屋子了，年紀大了扛不住……
此充當家庭主夫的孟襄陵頭有點大，但這個男人向來有韌勁兒，不怕吃苦，是個能成事兒的。
看好時間，孟襄陵開車去接人。
他停妥車，站在車邊上吃壓縮餅幹，蔥香的，嘎嘎硬。
外頭冷了點，但能曬到太陽，這身短款的黑色羽絨服就能派上用場，吸熱保暖的能力杠杠的。
來來往往的學生們都是二十歲上下，正是充滿活力的時候。
一群群的學生路過，應該是下課了，估摸著莊老師是在答疑解惑，略微耽擱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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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莊九州提著公文包過來。孟襄陵眼尖，抹抹嘴角的餅幹渣，立刻迎了上去。
莊九州瞥向旁邊，眼神示意，“學生看著呢。”
“嗯哼。”知道當老師的得在乎一下聲譽，但孟襄陵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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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還沒說就被神算子莊老師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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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九州怎麽會生氣呢？孟襄陵這周到勁兒，他自己可也望塵莫及。
“你能接受養貓嗎？”
孟襄陵一楞，笑著聳聳肩，“可以啊！一把屎一把尿地餵大毛孩子，成就感滿滿的！”
“現在想得好，以後啊……”莊九州輕輕搖搖頭，“到分別的時候，總會難過的。”
男人蹭蹭眼角，禁不住去看駕駛位上還笑嘻嘻的家夥。
“難過是難過，可經歷過才會有感情。我啊，或許會痛苦會悲傷，但是不會後悔。”
就像是見過不值當的人，才知道眼前人的珍貴。
聽說那個人後來把他們共同出資盤下的店賣了換錢。傷成那樣，也沒辦法再浪下去，就當是結清了那段時間的花費，至此不再有任何關聯。
“你準備給小貓起什麽名字？”
莊九州這一問，倒讓孟襄陵有點猶豫。
“小黑子？”
“你這爹當的，這麽隨便啊？”莊九州噗嗤樂了。
孟襄陵委屈，“本來就是個黑煤球，那穿小白鞋的能叫踏雪，黑白花的叫奶牛，這純黑的也想不出來什麽名字……”
“巧克力，芝麻，或者烏雲？”莊九州摸著下巴，“隨你姓，叫孟烏雲吧。”
“好嘛，還隨我姓！莊老師是真把它判給我了！”
孟烏雲乖巧地蹲在門口，鼻子尖嗅了嗅兩人褲腳上的冷氣，又把人帶到飯盆前索要更多的食物。
“還剩個底兒呢，不給！”
真是個嚴厲的老父親。莊九州剛這麽想著，就看孟襄陵從架子上掏出一桶凍幹。
“來，孟！烏雲！”
小黑貓站直身子，忽而撓了撓耳朵，這才顛顛地走到孟襄陵腳邊，試探性地啃起了白色的小凍幹。
也不算嚴厲，甚至……有幾分寵溺。
莊九州把兩人的羽絨服掛好，也過去逗孟烏雲了。
“晚上我們出去吃，再帶它去寵物醫院約個檢查驅蟲和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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