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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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是陽性。

心在一瞬間沈到谷底,何以攸恍惚著,身體止不住搖晃。

她還那麽小,甚至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耳邊,小孩追趕打鬧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高,何以攸只覺得胸口悶的不行。

造孽!樓上的二人她自然不會去打擾,一時間,何以攸竟有種天地之大,何以為家的蒼涼感。

漫無目的地,她出了小區,工作日臨近中午的時候,附近少有打工人出現。

她沒有聯系當天的警察,她救不了那個孩子,低落的情緒也不過片刻。

“你以為你躲到海城來就沒事了?你還是人嗎?不僅腳踏幾條船,還和男人也搞在一起!”

不遠處,一個情緒崩潰的女生正揮舞著手中的包砸向另一個女生,歇斯底裏的哭喊引來了眾人的側目。

何以攸本不想看熱鬧,隨意掃過的一眼卻讓她駐足。

這是那天在醫院裏的女生。

不得不說,從側面看,確實和學生時期的自己很像。

“你可真有意思,一邊在所有人面前賣慘,一邊做男人的舔狗。

呵!男人可不喜歡你這副鬼樣子,他們是想不開要搞基嗎?去找你!”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只聽女生的控訴,事情應該足夠狗血。

於照菂沒有反駁女生的話,對於女生的動手行為也沒有任何制止,只是低著頭任憑女生撒氣。

“而且,你是變態嗎?喜歡?你懂什麽叫喜歡?喜歡一個東西就肢解它,你可別玷汙喜歡這兩個字了!”

女生並沒有因為於照菂的不反抗而消氣,情緒依舊十分激動。

何以攸看了一會兒,對於他人的情感糾葛並不感興趣。

她徑直走過二人身邊,不知是不是過於敏感,她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江城。

這幾年的雙十一從11月1日開始,一直延續至11月11日結束。

為緩解當月運輸壓力,許多商家從10月就開始預熱,將存貨發配至各中轉點。

雖然由於照顧,祝玖仍沒有加班,但上班期間一點摸魚時間都沒有。

百分百調動精力工作八小時,下班的那一刻,祝玖只覺得自己像是條死魚。

父母分別出差,這幾天,家裏只有祝玖一個人。

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

一向不願出門,能宅家許久的她竟第一次不想回家。

她漫步在小區附近,繞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不願走進去。

即使因為秋老虎,氣溫同夏天區別不大,但天黑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早。

只是五點多,天色已然灰蒙蒙的,沒多久,恐怕月亮就會出現。

祝玖擡頭,深深凝望著遠處的天空。

月亮。

不知她此時會不會擡頭,和自己一同看著同一彎秋月。

思念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竟是以指數級的速度不斷蔓延。

壞蛋!遠在天邊還擾亂她的春心。

祝玖看著手機,躍躍欲試中有盡是膽怯。

她盯著手機好一會兒,越看越生氣。

肯定是樂不思蜀,都不知道給她打個電話過來。

“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聽筒內傳來女人機械冰冷的聲音,何以攸垂眸,掩下心中失落。

“哥,你們討論出結果了嗎?”

因為正在鬧矛盾,何以朝今天住在何以攸的房子裏。

何以攸收起手機,望向正在發呆的哥哥。

“沒什麽好商量的,她既然想,我就滿足。”

何以朝的聲音平平,表情也雲淡風輕,只是握著玻璃杯發白的指關節透露出他此時的真正情緒。

應該還是有感情的吧!何以攸想。

“我們都知道,她那會兒只是情緒激動,口不擇言。”

何以攸嘆氣,沒想到何以朝這會倒是小孩子脾氣。

她端著手中的馬克杯看向窗外,今天的月亮彎彎的,似鐮刀,似弓箭。

從月亮這頭到那頭,仿佛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今晚的月色很美,秋風微涼。

很適合同心愛的人牽手漫步在街頭。

不知道小玖會不會擡頭。

她那麽宅,現在肯定穿著睡裙在床上滾來滾去。

“哥,我一直很好奇,之前爸媽幫你張羅的結婚對象可不是陸雲霽,怎麽突然變成了她?”

何以攸鮮少八卦何以朝的感情生活,今天莫名來了興趣。

“相親嘛!遇到誰都有可能。”

這顯然沒有說實話的敷衍回覆自然不能打發何以攸,她起身,湊到何以朝身邊坐下。

“男女有別!你都多大了,還往我身上湊!”

何以朝不自在地挪挪身體。

見狀,何以攸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眼中興趣更甚。

他們兄妹很早就沒了親密接觸,但從沒刻意避讓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以攸很想知道這個“妖”是什麽。

她也大概有了答案。

“相親?哥,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所以會信你的鬼話嗎?陸雲霽比我都小,二十出頭的年紀,豪門獨女,追她的人能從這裏排到大洋彼岸,她需要相親?”

這話說得很直接,一點面子都沒給何以朝留,一時間,何以朝的臉上流露出幾分赧然。

“雖然大家都說陸雲霽暗戀你很久,可你們倆哪裏有相交的時候?就算是一個圈子,你比她大五歲,哪裏有共同話題?”

按理來說,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基本都是同樣的小學、初中、高中。

但哥哥和陸雲霽年紀相差五歲,根本不可能相遇。

“不知道。”

何以朝沒有說謊,他確實不知道陸雲霽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陸雲霽比自己妹妹都小三歲,他成年時,她還不過一個剛小升初的女娃娃。

他自認對她沒有任何印象,即使多年後再次相遇,他也全然想不起什麽時候和她有過交集。

相親那天他不是沒有驚訝,可陸雲霽紅著臉,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是滿到快溢出來的愛意。

誠如她所說,愛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流出來。

她是那樣的大膽與明媚,一落座就緊緊地盯著自己。

“我喜歡你!”

她說。

“如果你要結婚,娶我吧!”

她開口,說出來的話仿若驚雷。

何以朝承認自己被這樣直白的愛意所驚到,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他楞住,看著女孩一臉嬌笑,眼底滿是志在必得。

當時,他說什麽?“別開玩笑,你那麽優秀,一定很多男孩子追你。”

何以朝只當小孩玩鬧,包容地淺笑,像是看個孩子在無理取鬧。

“可我就喜歡你!”

陸雲霽雙頰微微鼓起。

她喜歡他很久,情竇初開,眼裏就全是他。

“你們倆怎麽認識的我都不知道,就連我都不常接觸陸雲霽。”

何以攸滿臉不解。

三歲確實就是一個代溝,何以攸和陸雲霽雖然都是女生,但身邊的朋友卻幾乎沒有重疊。

對她的了解也不過是別人口中拼湊出來的。

“反正不是什麽狗血劇情,我確定我成長過程中沒有救過任何人。”

何以朝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

何以攸表情一時有些凝固,聽著自家哥哥並不算好笑的玩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不跟你貧了,說認真的,今天你們倆商量出了什麽結果?”

何以攸坐正,板著臉,嚴肅地問。

“沒有結果。”

何以朝站了起來,背對著何以攸,不知為何,他總有些心虛。

“你知道的,我對她沒有感情,所以她眼裏的愛越濃我就越愧疚。

我對她好,更多是求一個良心上的心安。”

“她看得出來,所以她作,她鬧。”

說到這兒,何以朝又突然轉身,哪怕極力壓抑,也看得出他的憤怒。

“我全盤接受,這是我欠她的,我毫無怨言!可你沒有,你欠她分毫,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折騰你!”

何以朝情緒有些激動,平常溫潤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多了份尖利。

有些刺耳。

“可你們還有三天就要結婚了。”

是的,其實早已覆水難收。

所謂退婚也就是自欺欺人。

何以朝閉上眼,不願被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早點休息吧!明天情緒穩定些給她遞個臺階。”

何以攸起身朝自己房間走。

關門前,她接著說:“哥,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真的一點松動都沒有嗎?”

振聾發聵的提問,何以朝猛地擡眸,徹夜難眠。

翌日。

剛睡醒,敲門聲傳來。

何以攸剛揉著眼睛走到玄關,就看見何以朝站在門口。

門外,站著一大清早就匆匆趕來的陸雲霽。

不知道是哭了還是沒睡好,陸雲霽的眼睛很紅,像一只可憐的兔子。

“以朝,對不起!我昨天回家之後認真地想了,我離不開你,你能再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嗎?”

陸雲霽看上去仿佛要碎掉,她仰著頭,明明想看何以朝,眼神卻不敢同他對視。

眼眶微紅,眼裏閃爍著晶瑩,是淚。

一個天之驕女卑微到這種地步,作為旁觀者的何以攸都忍不住心痛。

兩人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又怎麽可能一點感情也沒有,何以朝的心像是被捏住,他沒有多言,只是將陸雲霽拉了進來。

關上門,隔絕掉外面的氣息,何以朝這才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女生。

容顏憔悴,眼神疲乏,只是一晚上,陸雲霽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不可以嗎?”

見何以朝半天沒有說話,陸雲霽的肩膀塌下去,嘴唇微微顫抖。

“你……

我不值得。”

何以朝心虛不已,他別開眼,無法正視陸雲霽的痛苦。

“你值得!”

陸雲霽反駁,眼前男人的臉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重疊。

如今的男人成熟了不少,比起正青春時的陽光,現在的他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更顯韻味。

而且,並不是她臆想,何以朝確實很好,她甚至找不出什麽缺點。

何以攸很少做一個討人嫌的吃瓜群眾,但見這倆人上演苦情劇,她就憋不住。

“我能問一下,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哥嗎?”

雖然何以朝擁有一張好看的皮囊,可天底下帥哥千千萬,陸雲霽要誰沒有?“這是秘密。”

陸雲霽拒絕回答。

她真的不是一個八卦的人,真的!何以攸在心中吶喊。

可她真的想知道為什麽!“婚禮會如期進行,但是領證暫緩。

我們磨合一段時間,在你冷靜的情況下,如果你想要離開可以告訴我。”

何以朝並非鐵石心腸的人,一個喜歡自己的女生哭的梨花帶雨,他根本說不出任何狠話。

登時,陸雲霽眼睛亮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好看極了。

本以為會看到倆人撒狗糧,陸雲霽突然轉身,朝何以攸說:“對不起,昨天是我的問題。”

連忙擺手,多年的職業生活讓何以攸穩住心神,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婚禮如期舉行。

陸雲霽對婚禮確實上心,夢幻如童話城堡的宴會廳,正中間,是一座十幾層高的蛋糕。

音樂響起,作為今天這個場合的女主角的陸雲霽穿著極其華麗的婚紗緩緩走來。

婚紗上鑲嵌著幾千顆鉆石,隨著她的動作,裙擺熠熠生輝,宛若星河。

她滿眼都是對面穿著西裝的何以朝。

今天的何以朝也進行了形象改進,搭配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帥氣逼人。

何以朝長著一雙含情眼,對視間,陸雲霽只覺得自己要被溺斃。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眨眼幾下,又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剛才,從何以朝的眼睛裏,她竟然看到了愛?鼻子不禁發酸,陸雲霽慶幸自己不用發言,此時的她一張嘴就必然會落淚。

分不清是鼻腔的酸澀或是心裏的酸澀,陸雲霽整個人開始發脹,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她幾乎是順著指令暈暈乎乎地將婚禮完成,反應過來時,何以朝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唇上。

柔軟的,帶著何以朝獨特的好聞的味道。

陸雲霽試探地,加深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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