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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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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賈府建功頗早,賈代善,賈代化兄弟倆皆封國公,寧榮兩府占了一整條街,在貴人勳親遍地走的京城,也算獨一份了。

在新朝之中,又蒙擡旗賜姓,儼然是長久興旺的景象。

誰能料到,軍功起家的賈府,到了“”反文“”字為部首的第三代,沒一個人上過戰場的,被家奴焦大醉酒數落,傳為親戚間的笑話。

要說武官轉文?更是笑話,不提也罷。

賈敬最長,倒是考中了進士,卻中年瘋顛,到京郊道觀出家,直接把賈家族長的位置,偌大的寧國府,都留給獨子賈診,被賈珍“崽賣爺田不心疼”的胡亂霍霍。

榮國府兄弟二人,賈赦文不成武不就,空占著爵位,一點點實職都沒有了,在朝廷中毫無存在,只好在府中沒日沒夜的折騰年輕小姑娘。

賈政作為弟弟,天然越不過賈赦,處處被壓一頭,倒是據說年少時刻苦讀書來著,不過雍正爺不知怎麽想的,免去他考功名的辛苦,直接給了個學政的閑差(沒有經過科舉的學政,焉能服眾?),到了年頭再派個別的職位,總之,讓賈政流落在外,沒機會回京經營。

下一代裏,最出息的反倒是女兒,便是如今的貴妃高佳.元春。

她一心拉拔提攜兄弟,但是賈珠氣性過窄,被滿清勳貴給幾句話罵死了,而且連累孀妻甄二和遺腹子雙雙殞命,成了大家含蓄不說出口卻掛在眉梢眼角的笑料。

下剩兩個同父弟弟,賈寶玉和賈環,元春自然多多偏向於一母同胞的賈寶玉。所以,便在年初元宵節的省親夜宴上,極力讓賈寶玉大出風頭。

當然,賈府也的的確確,將賈寶玉當成金鳳凰來養育,從他降生,就四處宣揚,此子銜玉而生,必非凡才。並且,起名也不按照字輩兒來,直接叫“寶玉”,連跟同在京城的老親人家甄家同輩甄寶玉重名都顧不得了。

幸好,當時雍正爺不在意這些神神鬼鬼的,任由賈府造勢,在下屬稟報時候,就當耳旁風。賈寶玉也便日漸長大,還學會了動不動就摔玉,來要挾長輩來客,形成了習慣。

甄香菱記得,林妹妹進賈府第一天,寶二爺不知為何一言不合,又要摔玉,仿佛是說“這麽天仙似的林妹妹都沒有玉,可見這玉不是好東西。”

林妹妹被唬個好歹,不知如何自處,只能低頭拭淚,以行動告訴在場諸人,是他賈寶玉自己混鬧,與自己這個嬌客無關。

從第一面,賈寶玉又要給她取字又莫名摔玉,林妹妹就對這個表哥喜歡不起來。

後來發現,賈寶玉毫不自覺在內圍廝混,也不珍惜姐妹們閨譽,有點兒什麽悄悄話啊,詩作畫卷的,不經人同意就散播各處,林黛玉更是敬他而遠之。

入宮之前,大家日常小聚,林黛玉不止一次與甄香菱分享過這份心得,說過好幾遍“都叫寶玉,怎麽相差天上地下的。”得了甄香菱好一陣勸慰。

因此,甄香菱相信,今生的林妹妹,不會再被賈府的寶二爺牽動心腸,淚盡而亡,總會有不一樣的人生。甚至,她還暗自期許過,甄寶玉與林黛玉是不是別有一段緣分?看他倆相處,周遭氛圍總是格外不同。

可惜甄寶玉突然某日轉變,也不管林妹妹稱呼“林兒”了,成了不近人情的鐵羅漢。

當然,甄香菱在宮中兩年多,也不曉得甄寶玉如今的性子,又變成了什麽樣?起碼,是關心甄四和甄香菱這兩個妹妹的,每次家中送進宮的東西,都有甄寶玉打點的一份兒。

再想回到林妹妹,甄香菱不知道,這兩年多,她與自己遠隔宮墻,音信不通,難道與賈寶玉相處融洽了麽?

不然,怎麽冒著被發現被問罪的風險,在省親的重大場合裏,給賈寶玉替筆寫詩?

甄四多少知道些賈府情況,漫不經心地說:“當時,說他家寶玉能寫出好詩來,我就覺得不對勁。都是親戚們,誰不知道誰啊?果然有內情。貴妃這下子丟臉了吧。”

寶二爺雖是前生接觸過的良善人,今生卻連一面之緣,甄香菱自然更擔心另一位事主-林妹妹。

“三姐姐,林妹妹會如何?”

甄三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曉得。

姐妹們又聊了半晌,甄三滿口答應甄香菱:“菱妹妹不必擔心,我回了府,請我們王爺派幾個人,到姑蘇探望一下封氏嬸娘,盡快給你送信來。包在我身上。”

甄香菱感念道謝不已。

不過,她可沒法子在怡嬪宮中安然等待甄三回信了。

十月上下,皇後宮中來要人,指名道姓,要調派甄香菱到坤寧宮去服侍。

皇後一向寬和待人,但令出必行,闔宮皆知。

怡嬪和甄香菱只能從命。

甄香菱懷著忐忑的心,到了皇後宮中服役。

自然,她當不成掌宮姑姑,不過,也不需從小小宮女做起。

富察氏見了她,淺笑著道:“真是好品貌。那日我看到你一筆好字,十分愛才,就要了你來。分開你與怡嬪,莫要見怪。”

甄香菱連聲說“謝娘娘擡舉”,蹲身不疊。

富察氏搜搜額角,吩咐給甄香菱一份差事:“你在宮中有些時日,看到小格格們了吧?我近日精神短淺,顧不過來,宮外命婦們只是偶爾來教導一二,宮裏頭?呵,我竟不知能托付給誰?”

“看你清秀文靜,識文斷字,便由你日常照管小格格們,督查他們練字寫文,可使得?”

甄香菱喜出望外,這份差事聽著容易,自然應下。

富察氏目送甄香菱告退的身影,突然想起,又召回身邊:“唉,可惜你是漢女,雖說滿漢一家,有些孩子,卻被家裏大人教壞了,會挑剔些個。”

甄香菱惴惴,低頭不言,聽富察氏自言自語:“聽說你父親已經過世了,沒有兄長,擡旗都不好擡的。”

“對了,你與怡嬪姐妹相稱,魏佳寶玉還找人請托,讓人在宮中多照應你,不如,你就改姓魏佳吧。”

甄香菱猛然擡頭,一臉疑問。

富察氏難得被逗笑,以帕子掩唇,笑道:“傻孩子,本宮這點子能耐,還是有的。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漢軍旗裏魏佳氏的姑娘了。這樣行走宮中,你也順當些。”

甄香菱訥訥不成言,只能俯身下拜。

從此,甄香菱成了皇後宮中的教養宮女,人稱魏佳氏。

到了皇後身邊,她確實得了很多便利。

比如,她能知道很多事情,因為皇後富察氏與她一見投緣,日常喜歡找甄香菱過來陪著說話,來人稟事也不用她回避。

就比方說,她所關心的林妹妹後來。

聽說,賈府發現丟醜後,不反省自家子孫不爭氣,還需外孫女作詩撐場面,而且明明是他們明示暗示,將詩作安在賈寶玉身上,卻反過來怪罪林黛玉。

擠兌的一介孤女,搬離賈府,到了當年禦賜的宅院中住下,明晃晃告訴京城人們,外祖家賈府苛待她。

可惜京城閑人眾多,即使禦賜宅院,也是淺門淺戶,多有無聊之人,目前全是女眷,不請自來,上門打擾林黛玉的清靜。

甄寶玉突如其來的出現,多加照佛,兩人發乎情守乎禮,日漸成為一段佳話。

乾隆爺知道後,與皇後笑言:“之前,朕總擔心魏佳一族,仗著魏佳瑪瑪的勢頭,所圖勝大,即使甄誠無錯,也是壓他們三分。如今看這寶玉,多年鐵疙瘩一樣,突然自尋自妻,卻是個孤女,想來是向朕示忠心呢。”

被勾起對甄家和林如海的舊日情誼,乾隆爺索性,給甄寶玉和林黛玉賜了婚,成全一對璧人。

甄三畢竟是親王福晉,不同凡響,直接將封氏手寫書信帶進來去甄香菱。

封氏直通通問“女兒,此地都傳言你做了娘娘,娘也盼著你真在宮中出人頭地,到時娘便回去京城,離你近些。你何時能傳喜信兒?”

甄香菱暗哭不已,卻在富察氏有意安排她伺候酒醉的乾隆爺時,恭順應下。

一夜以後,乾隆爺摸著她如雲的長發,笑問:“你是新到皇後宮中的?頗和朕意。姓名是什麽,年歲多少了?”

甄香菱初失處子之身,倒感覺比前世體驗好太多。搖搖頭,甩去前世薛蟠的影子,她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一只綴有銀鈴鐺的白玉兔子來,雙手呈上,舉過頭頂。

然後答道:“回陛下的話,奴是魏佳氏,小名香菱,即將滿十八歲了。”

乾隆爺接過白玉兔子,反覆摩挲,聽著眼前新寵,一點一滴的講述,從她六歲第一次見寶親王,到入宮前十五歲在和親王府被乾隆爺撞倒,字字柔婉,聲聲動聽。

乾隆爺從來不是健忘之人,只是很多事不值當他掛心而已。“原來朕與卿卿,有這般長久的緣分。”

穿衣起身,他說是與皇後相商,實則告知,將皇後的宮女魏佳氏,封為貴人。

對於宮女來說,實打實的一步登天。眾人稱她,魏貴人。

十九歲的魏佳氏,也就是甄香菱,在當貴人十個月後。因柔順貼和,文采飛揚,破格,被提拔為嬪,賜號為“令”

令字出自乾隆爺與甄香菱夜半私語時候,閑談提到的詩經,裏面“如珪如璋,令聞令望“”恰是乾隆爺對新寵妃的評論。

再後來,乾隆十三年,富察氏病逝,嫻妃輝發那拉氏繼任為後。

魏佳.香菱在魏佳氏一族也就是甄誠和甄寶玉父子的鼎力支持下,自己又足夠出色,成了令妃。

屬於她後宮的傳說,便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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