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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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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你,為何?”還不等她說完,紅戎忽地吐出一口血,隨即以極快的速度從門口逃了出去,江錦霜也跟了上去,只見紅戎被幾個男人糾纏著,他們話語輕佻,讓人聽了生厭。

“喲,這不是我們紅戎姑娘嗎?平素都說初一十五不見客,今兒怎麽舍得出來了?莫非是出來會情郎呀哈哈哈哈。”

那幾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還在笑著,全然沒註意到危險的來臨,江錦霜站在紅戎身後清晰地聽到了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音,下一秒,還在笑著的一個男人的頭顱應聲而落,在地上滾了幾下才停下來,另外幾個人被這場景嚇得尖叫連連,惹得樓裏的其他人都紛紛投了視線過來。

無一例外地,所有人都嚇壞了開始四處逃竄,老鴇這時看到了紅戎,發現她正在啃食那具無頭男屍的身體。

她被眼前景象驚得癱坐到了地上,嘴裏不停念叨著:“怎麽會,先生沒說過會這樣啊,先生沒說過,先生……”

江錦霜看著紅戎這副癡狂的模樣,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

常人如此模樣的話,應該是被灌註了魔氣。

至於這罪魁禍首,八九不離十就是這老鴇口中的先生了。

江錦霜將手中的折扇變成了一柄通體雪白的簫,又用這簫敲了下紅戎的頭,面前這個滿臉血腥的少女忽然直挺挺的倒下,一時間狀若死屍。

老鴇還在原地喃喃自語,江錦霜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露不悅地問:“你口中所說的先生在何處?”

聽他問話,老鴇忽地抱頭痛哭,她坐在地上,努力地將頭埋到腿窩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問我,先生會殺了我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擡頭,臉上一下變得平靜起來。

下一秒,只見老鴇開始用自己的手掐自己的脖子,她掐的極用力,人不一會就斷了氣,只剩下脖子上那瘆人的指印。

值得註意的是,這指印是黑色的。

江錦霜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鏡子,他拿著那面鏡子低聲念了幾句咒語,鏡子便升到了空中,周邊的一切事物瞬間都被鍍上了一層光,唯獨那老鴇的脖子滲出了一陣黑煙,那黑煙順著樓梯往下,朝夢煙樓外去了。

江錦霜捏緊手中的簫追著那黑煙便飛了出去。

黑煙輕松地穿過幾家人的屋頂,江錦霜跟在它身後,他們速度極快,普通人用肉眼壓根看不見他的身形,只能堪堪看到一陣藍色的光。

也許是黑煙覺得甩不掉身後這個難纏的人了,他索性不再逃,幹脆地停在了一個屋頂上,慢慢化成了一個人形。

熟悉的面容顯現出來,江錦霜穩穩地停在這人對面,卻在看清其面目後停止了他的進攻狀態。

黑煙幻化成的男子笑盈盈地擡手和江錦霜打招呼:“好久不見呀,雙雙。”

如此輕快的語氣,仿佛他們只是昨日分別的好友。

江錦霜努力抑住心中的怒氣,最後還是收了簫,上去給了這人一拳。

那人被這一拳打到了地上也不怒,結結實實地受了這一拳,爬起來後依舊笑盈盈的。

“龐師和,你這十多年,去了哪裏?”

————

猶記十多年前那場秋山試劍,江錦霜手握清雪,擊敗了擂臺上的一個又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子弟。

當年這場秋山試劍輪到了靜清宮主辦,而靜清宮主得了兩把絕世寶劍的消息早傳遍了各門各派,一把叫做渡霜,一把叫做清雪。

早年就有人根據各門派年輕一輩顯現出來的實力給他們排了個名,江錦霜排了個第一,這自然是毫無爭議,再往下的幾個名次就被爭來爭去,都分說我家的更強。

江錦霜一路打到了最後,對上的卻是一個大家幾乎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江錦霜記得那時,這人也是這樣笑著和自己自報家門。

“在下,天月門千禾學堂龐師和。”

臺下的人們嘩然,因為這千禾學堂,不過就是一個接納沒有什麽資質的人的地方。

不論人們如何爭那排名,這少年也確確實實未出現在排名上,再後來幾年,那個所謂排名也被人們遺忘了,而這全部歸功於那個在那場論劍中得了第二的少年。

一場比試,他也讓整個修真界知道了他的名字。

龐師和。

————

故人重逢,原本是應當高興的,龐師和扯了扯嘴角,卻在聽到江錦霜的那句話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去不去哪了,重要嗎?”

江錦霜看著面前的龐師和與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少年重合,他的聲音不住顫抖著:“我找了你和阿雪十年。”

十年。

也許是分別太久的關系,龐師和盯著江錦霜看了很久,他的嘴唇悄悄動了幾下,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江錦霜朝他走近一步,用帶著希冀的語氣:“你和我走吧,我們可以一起去找阿雪……”

龐師和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搖搖頭打斷他:“雙雙,阿雪已經死了。”

夢煙樓方向傳來幾道慘叫聲,接著就是源源不斷的求救聲,江錦霜回過神來,正要轉身前往聲音來源的地方時,一只幾近慘白的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別去,那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

萬識鏡的效果還沒過去,江錦霜看著龐師和此刻渾身散出魔氣的模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隨即他答:“若我非要去呢”

龐師和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現在的我是絕不可能讓你過去的。”

“那就試試,”江錦霜心中了然,他們一人一魔,此刻唯一能做的便只有針鋒相對,他召出清雪,錚亮的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彎,“當年你在賽場上差點就贏了我,不如現在再比試一場,若你贏了,不管這鎮子裏接下來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會再插手,若我贏了……”

他遲疑了一瞬,最後只說了一句:“等我贏了再告訴你。”

龐師和聞此,瞬間擡手發起了攻擊,不過他用的不是劍,而是用手打出魔氣招式。

這是魔類最慣用的打鬥方式。

江錦霜用清雪在空中轉了個劍花,那些試圖靠近他的魔毒一瞬間幾乎都被清雪的劍氣砍了個遍。

龐師和不氣餒,一遍遍一遍遍的進攻,卻又一遍遍一遍遍的被江錦霜擋下。

幾十個回合下來,龐師和氣喘籲籲地站在江錦霜的對立面,他放下了手,終於開始憤怒:“你為什麽不打我?!”

為什麽不打?

江錦霜也想問自己,也許是看到昔日一起比劍的好友,如今滿身魔氣的模樣,他便沒有興趣打下去了。

“你擋不住我的。”江錦霜拋下這句話,兀自踩在清雪上飛向了求救聲來源的地方。

龐師和看著那道藍色的劍影越來越遠,他癱坐在地,忽然釋然地笑了。

“這麽多年來,什麽都變了,唯獨你這個性子,”龐師和偏頭苦笑一聲,“原來你江錦霜,真是天之驕子啊。”

出事的是夢煙樓附近一圈商鋪和人家,江錦霜趕到時,看到了地上站著幾個和先前紅戎一樣狀態的人。

他們見人就咬,毫無理智可言。

江錦霜收了劍,在地上救了幾個被咬的居民,他們的傷口呈現出黑綠色,很明顯是中毒了,他只能先施法讓這些人暫時沒那麽痛苦,至於解毒,還得對癥下藥。

必須先搞清楚那群人究竟因為什麽而變得瘋癡。

說幹就幹,江錦霜當即便用傳音術把林燼喊了過來,吩咐他把受了傷的居民往醫館裏擡。

而他,現在要活捉一只到處咬人的東西回來。

那些人的行動能力極強,最初只是在夢煙樓周邊活動,江錦霜一來,他們就不知道逃哪去了。

“前輩!”江錦霜聽到一道聲音回過頭來,發現開人正是白天在假道士攤子那見過的年輕人。

“你是,漼寒天吧?”江錦霜問。

漼寒天聞此眼睛亮了一瞬,接著乖巧地點了點頭:“前輩,我觀察這些異變的人身上有屍斑,眸中無神,能有此行動力,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

這麽說來,好像剛才那些人逃跑的方向,似乎都是往著一個地方去的。

“你禦劍怎麽樣?”江錦霜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還不等漼寒天回答,他就用靈力催動跑在了前頭,漼寒天也反應了過來,踩著自己的劍遍跟了上去。

江錦霜施法,再次展開萬識鏡。

那些人只是短暫地變成了行屍,所以氣息被隱藏得很好。

不過布局之人還是疏漏了一點,一個人的氣息很難尋,那如果是聚在一起的一大群人呢?

江錦霜閉著眼,終於在鎮子的西南角找到了那麽一縷氣息,他和漼寒天到達時,那些人都跪在地上,頭點地,似在跪拜。

而他們跪拜的對象,則是正中心的一口井。

江錦霜捏訣隱去了他和漼寒天的氣息,正當他準備躡手躡腳走近看看井裏有什麽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陣聲音。

“公子,如此良宵,何不與奴家共度?”

面前的一切開始模糊,當他再次睜眼時,面前忽然映入了一張熟悉的臉。

“紅戎?”

“公子忽然叫奴家的名字做什麽?”

不,不是紅戎。

江錦霜頭疼欲裂,但他清楚地記著當時紅戎和他說話的語氣,面前這個人,絕不會是紅戎。

可他剛才怎麽了?他努力回想著,只想起來一口井,這麽想著,他面前的紅戎身邊也出現了一口井。

“紅戎”用自己的手點了點唇角,艷紅的指甲和艷紅的嘴唇幾乎都要融為一體,她咯咯笑著:“公子開什麽玩笑呢,奴家當然是紅戎嘍,如假包換的紅戎,況且公子您忘記了嗎?不久前,您親手把奴家敲暈了不是嗎?”

天老爺,當時是誰在啃人?

不敲她敲誰?

“你誤會了,”江錦霜尷尬地笑了兩聲,“請問這是哪?”

紅戎扭著扭著走到他面前來,用手擡起他的下巴,最後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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