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亮都忍不住插口了，義憤填膺道：“就是，我們本來在南嶺村住的好好兒，若不是你家人極力邀請，我們會來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拉倒吧，別說的自己真是無辜一樣。我不信你們不知道，你們之所以能過來，是因為秋香那蹄子有點用，不然我們憑什麽收留你們一家叫花子？”

方氏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你們自然是想通過秋香巴結上睿王府，但當初秋香和我們老太太也都同你們說過，她在這方面是不可能幫忙的。都這麽說了，你們還非要說什麽親人親人的，到底將我們賺了來，之後發現秋香果然不能被你們利用，就立刻翻臉不認人。你來說說，這到底是誰的錯兒？”

秋蟬無話可答，那邊秋水正要說話，忽然見一個媳婦走來，沈聲道：“太太們說了，這會兒太陽就要下山，合該吃晚飯了，怎麽姑娘們倒在這裏和親戚吵起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兒說？”

“誰想和她們吵了？是她們一家子吃裏扒外，這會兒還怨怪到我們頭上，怎不由我們氣不過？”

秋蟬跺腳，就見那媳婦對周氏方氏冷冷道：“姑娘們是孩子性情，兩位都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麽倒和孩子們一般見識？若是真覺著受了委屈，恰好太太們這會兒都在老太太那裏，你們可以過去分說，欺負幾個孩子算什麽？”

“哈？這也太擡舉我們，我們還敢欺負她們……”

方氏受不得這個氣，正要分說，就被周氏拉了一下衣袖，只聽她淡淡道：“罷了，既然要咱們過去，咱們就過去，正好一次將話說明白。”

方氏一想，是這個道理。身旁秋亮也道：“行，你們就過去說吧，我和大哥回去，將東西收拾收拾。”

那媳婦面上現出一絲詫異之色，卻沒說什麽，點點頭就帶著眾人往黃老太太的上房去。

一路上景物依舊，然而人心卻已經不同。

方氏心裏別提多激動了，她等這一天真是等了好久。從前受氣的時候，無數次想著，要是有一天，能夠揚眉吐氣擡頭挺胸從這裏走出去，那該多好？只是那會兒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會到來，而且到來的這麽快。

須臾間來到黃老太太的上房，二房女孩兒們深谙惡人先告狀的道理，七嘴八舌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而周氏和方氏如今有了底氣，也不急著和她們辯駁，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

只見女孩兒們剛說完，黃老太太手中茶碗便“哐當”一下落在桌上，老太太目光在妯娌兩個臉上森森看了眼，陰沈著臉道：“這話可笑，虧你們這麽大歲數了，連個人情世故都不懂，還沾沾自喜的拿出來和孩子們拌嘴。說什麽當初我們接了你們過來是不安好心，你們又安得什麽好心？那秋香和林公子分明有情，卻左右推脫，甚至不惜撒謊，也不肯幫我們這點忙，如今更是在我們的生意裏作梗，讓我們家日子越來越難過，這難道不是忘恩負義？”

周氏和方氏聽了這話，心中暗暗稱快，暗道不愧是香丫頭，當真是恩怨分明，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林瀟然一句話導致的，秋香壓根兒就不知情。

此時方氏便立刻道：“老太太這話不對。當日二爺非要接我們進京的時候，秋香就明確表態她和王府沒關系，不管她那時和林少爺是否還有情意在，她這個態度，就是擺明了不肯幫你們。她不肯幫你們，你們不滿意，就別接我們進京，沒有個接進京來，發現她果然不幫你們，你們就惱了的道理。這便是和做買賣一樣，你買一根木頭，非說要回來炒著吃，人家賣主告訴你這木頭不能吃，你們不肯，到底買回來，買回來後發現果然不能吃，難道退給人家賣主去？你們是做生意的，有這樣的道理嗎？若你們始終是這樣行事，那也不過是奸商罷了。”

“你……”

方氏這張嘴哪肯饒人啊，如今撕破臉了，更沒有半點顧忌，當真是伶牙俐齒，只把黃老太太氣得想要打人。

謝氏連忙在旁邊道：“娘和這樣糊塗人生什麽氣呢？你看看她們如今這小人得志的模樣。罷罷罷，既如此，我們不養著他們就是，讓他們走吧，免得費錢費糧，倒養出幾只白眼狼。”

“喲，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們是在養狼？你們不過是在養狗養豬罷了。平日裏餵點糧糠菜葉子，看順眼了賞根骨頭，看不順眼就踢兩腳。要不是我們大姑爺，你們早恨不能將我們宰了吃肉呢。”

方氏冷笑，卻見謝氏淡淡道：“那也是你們自找的。剛剛你說，我們是因為秋香才接你們來，這話不錯，之後秋香沒用了，我們自然也不會再為她費心思，但她有骨氣，看出來後，人家不肯吃這嗟來之食，連著你們家老太太，一起搬走了。可你們呢？你們那會兒怎麽不說我們是養豬養狗，跟著一起搬出去？如今不過是秋香做了總督夫人，你們腰桿子硬了，這會兒又說我們對你們不好，對你們不好，早幹什麽去了？呵呵！我勸你也用不著得意，你們兩妯娌是什麽嘴臉？你們那婆婆和三弟妹明鏡兒似得。如今你們三房都分了家，秋香再發達，人家照顧自己父母祖母也就足夠了，沒聽說還要養著伯父伯母的道理，難道你們自己沒有兒女嗎？”

韋氏在一旁接口道：“就是，想想你們曾經做過的事吧，說我們勢利眼，你們又何嘗不是？如今你們只是狐假虎威，就敢對著我們齜牙咧嘴，難道就不想想你們那三弟妹？人家女兒可是總督夫人，想收拾你們，還不是小菜一碟？就算你們婆婆疼惜兒子，如今卻是三房說了算，你們能得什麽好處？”

方氏啞口無言，忽聽周氏道：“罷了，如今再說這些也沒意思，我們明日就搬走。你們說的也沒錯，原是我們勢利眼，連親情都不顧了，才落得這般下場，又怎麽怨得旁人？只是當初接我們來，是因為你們家盛情難卻，不是我們自己主動求著來的。如此，待我們搬走了，咱們便兩不相欠，日後也不用往來了，權當彼此沒有這門親戚。”

說完拉著方氏轉身便走。這裏秋蟬就跺腳道：“祖母，娘，你們看看她這囂張……”

“夠了。”

黃老太太猛然沈聲呵斥了一句，接著恨恨道：“由著她們去吧，本來如今就是形勢比人強，咱們用不上她們，兩下斷了往來就可以，卻不能結仇。一旦結仇，我那老嫂子可不是個心慈面軟的，真要是和那秋香說了咱們壞話，就連現在這點家底怕也保不住，難道你們想去街上要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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