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順桿兒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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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紅著臉不出聲，吳氏倒有些詫異，斜睨了一眼，冷笑道：“幹什麽？嫌棄我說話難聽啊？那也是你們自己釀的苦酒，可不就得自己喝呢。”
周氏苦笑道：“好了三弟妹，你可知你今天說這樣話，當真如在我們心上捅刀子一般，如你所說，我們都自食惡果了，你能不能就別這麽不依不饒的？”
“不能。”吳氏一挑眉：“又不是我請你們來聽我這些酸話，是你們主動上門來聽的。”
周氏於是不再說，只默默切肉，這裏吳氏便看向方氏，得意笑道：“二嫂這張嘴向來不饒人，若換做從前，我敢這麽說話，你早指著我鼻子罵了，怎麽這會兒卻不言不語？”
“還言語什麽？”
方氏坐在竈下，將一根柴禾塞進竈膛裏，喃喃道：“你是個有福氣的，生了個好女兒，有她給你撐腰子，別說罵我，就是你要打我兩巴掌，我難道還敢回嘴不成？形勢比人強，我這人你還不了解，你們都說我是勢利眼，既如此，我能連個輕重都不知道？別說當日做錯了事，便是沒做錯事，你們三房現在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我犬在你手底下了，能說什麽？”
“撲哧”一聲，一番話竟讓吳氏忍不住笑了，氣得方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聽她悠悠道：“該，讓你勢利眼，活該你有這麽一天，聽你說這話，我心裏痛快極了。不過你放心，我可不像你那麽心狠，慣會捧高踩低，再怎麽著，你也是我嫂子，不過是說幾句罷了，動手，我是萬萬不會的。”
方氏和周氏彼此看了一眼，雖然吳氏這話還是很不客氣，但她們都聽出其中的松動之意，忍不住精神就是一振。周氏便小聲道：“三弟妹，你是不知道，那個家……我們實在是呆不下去了，你說要是這會兒我們搬出來，娘手頭上，能不能借幾個錢先讓我們安頓下來？”
“幹什麽？這才幾天？就受不了了？我們在的時候，你們不是還挺風光的嗎？”
吳氏確實有些詫異，就聽方氏尖聲道：“他們從前怎麽對你們的，你不知道？如今對我們只有更壞的份兒，確實是呆不下去了。”
“你們該不會想著是我們家如今起來了，因此你們眼光也高了，不肯再給人家伏低做小吧？二叔祖家那一房，哪裏是個人？壓根兒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狼。如今看你們對著人家不肯搖尾巴，自然就沒有白養你們的道理，所以才鬧到這個地步，是也不是？”
“我的三弟妹，這一會子你損得我們也夠了，就給個痛快話，我們要是搬出來，還有沒有活路？”
兩人一直這麽低聲下氣的，有些出乎吳氏意料，她以為自己都損對方到這個地步，那兩人一定磨不開臉，最起碼要反唇相譏兩句，誰知道她們竟都承受下來，果然如女兒當初所說，太能屈能伸了，自己絕對做不到。
再細細一想，吳氏哭了：自己何止是做不到這樣能屈能伸？就連剛剛那些毫不留情的話語，都已經是她所能用出的最大殺招。兩個嫂子要是始終這樣和軟下去，別說老太太，就是她，都要一敗塗地了。
但是轉念一想，當日秋香也說過，三房雖然分了家，卻也沒恩斷義絕，日後還是要走動的，只是那兩家從此後想肆無忌憚的從她家身上吸血，萬萬不能了。除此之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是啊，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不就是要拉扯一把？也好，香兒說過，升米恩鬥米仇，這一次我來把關，只給他們力所能及的幫助就行，萬萬不可被人說了幾句好話，就昏了頭，恨不能掏心掏肺。
想到這裏，吳氏覺著心裏松快了許多，淡淡道：“你們何必問我？其實這種事，你們兩個心裏早就有數了不是嗎？不然就有底氣敢和二叔祖家的人叫板？鬧到這個地步？其實你們料得也沒錯，他大伯二伯到底是婆婆的兒子，她就不心疼你們兩個，也得心疼兒子和孫女孫子，哪有眼睜睜看著你們餓死的道理。”
周氏和方氏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總算這時候聽見了準信兒，也都大大松了口氣，笑著道：“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如此一來，晚飯豐盛了不少，秋甜見秋昌秋楊秋月都狼吞虎咽的，又見桌上的菜肉不多，於是只就著蘿蔔條子吃了一碗粥，便說不吃了。“
“你從前怎麽著也能吃兩碗飯，今晚上是怎麽了？”
馮氏看向小孫女，就見她笑道：“我下午就著肉醬吃了個饅頭，這會兒還不是很餓，祖母和哥哥姐姐們吃吧。”
於是馮氏就明白了，看向埋頭猛吃的秋昌秋楊秋月，她就皺起眉頭道：“怎麽回事？幾個孩子這幾天挨餓了嗎？”
“娘您是不知道，二叔祖家的人，如今對待我們的態度，還不如對待一條狗……”
周氏和方氏就等著這個機會呢，當下哪肯放過？你一言我一語，擦眼抹淚的痛訴秋家二房對他們的苛待。
馮氏默默聽著，最後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我早說過，那就是一家子無情無義的狼，你們偏偏不信，當初被人家指使，幹出這種混賬事，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沒有香丫頭，你們對人家又有什麽價值？還真指望寄人籬下會有好日子過？我看啊，這幾個月幸虧有姑爺，不然你們早被掃地出門了。”
“可不是。”秋亮連忙順著桿子就爬了上來：“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打算搬出來，這幾天就到處找活兒幹。想著看看能不能掙幾個錢，好歹先租兩處房子再說。”
馮氏點點頭，沒有說話，方氏和周氏看了一眼，心知老太太這是在盤算，真要是兩家錢不夠，看來她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裏吳氏不願意插話，就問秋芳道：“你今晚過來了，姑爺怎麽辦？”
秋芳笑道：“我原本就打算在我娘那裏住一夜，相公要去遼東，最近正忙著和同年朋友們飲宴告別，回去後他便自己睡了。他是個極沈穩的人，從沒喝醉過。”
吳氏點點頭，笑道：“你也是運氣好的，嫁了個男人這樣爭氣，連你爹娘臉上都有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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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苦笑道：“好了三弟妹，你可知你今天說這樣話，當真如在我們心上捅刀子一般，如你所說，我們都自食惡果了，你能不能就別這麽不依不饒的？”
“不能。”吳氏一挑眉：“又不是我請你們來聽我這些酸話，是你們主動上門來聽的。”
周氏於是不再說，只默默切肉，這裏吳氏便看向方氏，得意笑道：“二嫂這張嘴向來不饒人，若換做從前，我敢這麽說話，你早指著我鼻子罵了，怎麽這會兒卻不言不語？”
“還言語什麽？”
方氏坐在竈下，將一根柴禾塞進竈膛裏，喃喃道：“你是個有福氣的，生了個好女兒，有她給你撐腰子，別說罵我，就是你要打我兩巴掌，我難道還敢回嘴不成？形勢比人強，我這人你還不了解，你們都說我是勢利眼，既如此，我能連個輕重都不知道？別說當日做錯了事，便是沒做錯事，你們三房現在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我犬在你手底下了，能說什麽？”
“撲哧”一聲，一番話竟讓吳氏忍不住笑了，氣得方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聽她悠悠道：“該，讓你勢利眼，活該你有這麽一天，聽你說這話，我心裏痛快極了。不過你放心，我可不像你那麽心狠，慣會捧高踩低，再怎麽著，你也是我嫂子，不過是說幾句罷了，動手，我是萬萬不會的。”
方氏和周氏彼此看了一眼，雖然吳氏這話還是很不客氣，但她們都聽出其中的松動之意，忍不住精神就是一振。周氏便小聲道：“三弟妹，你是不知道，那個家……我們實在是呆不下去了，你說要是這會兒我們搬出來，娘手頭上，能不能借幾個錢先讓我們安頓下來？”
“幹什麽？這才幾天？就受不了了？我們在的時候，你們不是還挺風光的嗎？”
吳氏確實有些詫異，就聽方氏尖聲道：“他們從前怎麽對你們的，你不知道？如今對我們只有更壞的份兒，確實是呆不下去了。”
“你們該不會想著是我們家如今起來了，因此你們眼光也高了，不肯再給人家伏低做小吧？二叔祖家那一房，哪裏是個人？壓根兒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狼。如今看你們對著人家不肯搖尾巴，自然就沒有白養你們的道理，所以才鬧到這個地步，是也不是？”
“我的三弟妹，這一會子你損得我們也夠了，就給個痛快話，我們要是搬出來，還有沒有活路？”
兩人一直這麽低聲下氣的，有些出乎吳氏意料，她以為自己都損對方到這個地步，那兩人一定磨不開臉，最起碼要反唇相譏兩句，誰知道她們竟都承受下來，果然如女兒當初所說，太能屈能伸了，自己絕對做不到。
再細細一想，吳氏哭了：自己何止是做不到這樣能屈能伸？就連剛剛那些毫不留情的話語，都已經是她所能用出的最大殺招。兩個嫂子要是始終這樣和軟下去，別說老太太，就是她，都要一敗塗地了。
但是轉念一想，當日秋香也說過，三房雖然分了家，卻也沒恩斷義絕，日後還是要走動的，只是那兩家從此後想肆無忌憚的從她家身上吸血，萬萬不能了。除此之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是啊，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不就是要拉扯一把？也好，香兒說過，升米恩鬥米仇，這一次我來把關，只給他們力所能及的幫助就行，萬萬不可被人說了幾句好話，就昏了頭，恨不能掏心掏肺。
想到這裏，吳氏覺著心裏松快了許多，淡淡道：“你們何必問我？其實這種事，你們兩個心裏早就有數了不是嗎？不然就有底氣敢和二叔祖家的人叫板？鬧到這個地步？其實你們料得也沒錯，他大伯二伯到底是婆婆的兒子，她就不心疼你們兩個，也得心疼兒子和孫女孫子，哪有眼睜睜看著你們餓死的道理。”
周氏和方氏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總算這時候聽見了準信兒，也都大大松了口氣，笑著道：“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如此一來，晚飯豐盛了不少，秋甜見秋昌秋楊秋月都狼吞虎咽的，又見桌上的菜肉不多，於是只就著蘿蔔條子吃了一碗粥，便說不吃了。“
“你從前怎麽著也能吃兩碗飯，今晚上是怎麽了？”
馮氏看向小孫女，就見她笑道：“我下午就著肉醬吃了個饅頭，這會兒還不是很餓，祖母和哥哥姐姐們吃吧。”
於是馮氏就明白了，看向埋頭猛吃的秋昌秋楊秋月，她就皺起眉頭道：“怎麽回事？幾個孩子這幾天挨餓了嗎？”
“娘您是不知道，二叔祖家的人，如今對待我們的態度，還不如對待一條狗……”
周氏和方氏就等著這個機會呢，當下哪肯放過？你一言我一語，擦眼抹淚的痛訴秋家二房對他們的苛待。
馮氏默默聽著，最後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我早說過，那就是一家子無情無義的狼，你們偏偏不信，當初被人家指使，幹出這種混賬事，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沒有香丫頭，你們對人家又有什麽價值？還真指望寄人籬下會有好日子過？我看啊，這幾個月幸虧有姑爺，不然你們早被掃地出門了。”
“可不是。”秋亮連忙順著桿子就爬了上來：“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打算搬出來，這幾天就到處找活兒幹。想著看看能不能掙幾個錢，好歹先租兩處房子再說。”
馮氏點點頭，沒有說話，方氏和周氏看了一眼，心知老太太這是在盤算，真要是兩家錢不夠，看來她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裏吳氏不願意插話，就問秋芳道：“你今晚過來了，姑爺怎麽辦？”
秋芳笑道：“我原本就打算在我娘那裏住一夜，相公要去遼東，最近正忙著和同年朋友們飲宴告別，回去後他便自己睡了。他是個極沈穩的人，從沒喝醉過。”
吳氏點點頭，笑道：“你也是運氣好的，嫁了個男人這樣爭氣，連你爹娘臉上都有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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