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子道：“莫不是你那姐夫想來遼東？”

“不可能吧？”秋香一下停住腳步：“遼東這邊還沒有什麽太大的起色，人人都說它是苦寒之地，大姐夫怎麽會過來這裏？”

附子也站起身，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和爺是為什麽過來的？白大哥又是為什麽過來？我素日裏聽你說的，你那大姐夫倒也是個人物，焉知他就不想過來助爺一臂之力？”

“唔！這說的也沒錯。”秋香點點頭，忽然醒悟過來，對附子道：“你怎麽還叫爺？前兒不是都替你贖了身嗎？也認你做了妹妹，快改口快改口。”

附子笑道：“我叫了多少年的爺，一時間怎麽改的過來？再說，不叫爺又叫什麽呢？我認了你做姐姐，難道還要叫爺姐夫不成？打死我也叫不出口。”

“真是好笑，有什麽叫不出口的？就叫姐夫。實在不成，那就叫林大哥吧。”

“我叫你姐姐，去叫他大哥，這什麽輩兒啊？”附子笑得花枝亂插，卻見秋香不耐煩道：“怎麽你這蹄子這麽多事？叫姐夫也不肯，叫大哥也不肯，反正也不能叫爺，你自己看著辦吧。”

附子垂頭道：“他是總督大人，我就叫他一聲爺也不礙什麽，何況習慣了……”

不等說完，就聽秋香道：“你從前十分在意身份，怎麽這會兒又不在意了？你之前聽過林瀟然說的話，將來咱們兩家是要結成通家之好的，到時候兩家人在一起，白將軍叫世兄，你卻叫爺，這叫什麽事兒啊？別想太多，聽我的，就叫他姐夫。”

“似乎……應該從白大哥這邊論吧，那我合該叫爺世兄，叫你嫂子才對。”

秋香：…… 萬惡的封建男權社會啊，明明是她認下的妹子，最後卻要叫自己大嫂，這叫什麽事兒？

“行了行了，隨便你吧。”秋香揮揮手：“對了，你不叫白城哥，開始改口叫白大哥了。可我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改名呢？你說，如果不改名字，哪有後來這些麻煩事兒？”

“我問過了。”提起這個，附子也十分感嘆，因便對秋香道：“白城哥說，他剛去邊疆不久，在和韃子的一場戰鬥中，有個叫陳三元的老兵為他擋了一刀，自己卻死了。那老兵也是孤獨一人，白大哥為了記住他的救命之恩，就把名字改做白三元。那會兒想著將來成婚後，要生個兒子姓陳，為那老兵繼承香火，可後來時日漸久，他沒找到我，就斷了成婚的念頭……”

說到這裏，嘴角早已忍不住翹起，她自己覺著不好意思，便低下頭，只聽秋香道：“可不能由著他，繼承香火？要照這麽說，你身負白家陳家兩份香火，那最起碼就要生兩個男孩，萬一中間再生個女孩呢？那得生多少孩子？口口聲聲愛你至深，結果就把你當母豬啊？”

附子對秋香這個說法卻是不以為然，搖頭道：“若是能多生幾個，為白家開枝散葉，有什麽不好的？我倒盼著我能多生幾個孩子。白大哥不肯納妾，這些擔子就都在我肩上，到時候家族香火旺盛，將來和白大哥一起，到九泉之下見了公婆也好說話。”

秋香：……

“附子你知道你這個想法有多麽危險嗎？我和你說，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道坎兒……”

“我知道。”附子打斷秋香的話，一臉甜蜜笑道：“為了白大哥，我願意過這道坎兒，更願意多過幾道坎兒。”

“你……”

秋香無話可說，此時此刻，她終於體會到“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是什麽滋味了。附子算是受她影響最深的，結果也以自己能多生孩子為榮，她就不想想，這和生育機器有什麽兩樣？

附子看著秋香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認真道：“我知道秋香你許多想法都是驚世駭俗，無論是在情愛上，還是其他很多事情，你遠比我們尋常女子能幹。只是，你也說過，每個人的想法都不盡相同，只要能夠幸福，不違反法理道德，那就是個人的自由。我今日這想法，雖然不能得你認同，但我是真心如此盼望的，我也覺著很幸福，所以你不用替我惋惜憤怒，就讓我也保留一些和你不同的想法，好嗎？

“好吧。”秋香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只要你自己心甘情願，並為之感到幸福，這的確是你的自由。”

附子點頭，攀著她肩膀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心領了。是了，秋香你至今肚子沒有消息，可是就因為不想要孩子？難道爺這個也由得你？”

說到最後一句，聲調不禁高亢起來，只覺著林瀟然寵愛秋香也該有個限度，這輩子都不能納妾了，還由著秋香不生孩子，那他這一支的香火怎麽辦？王爺若是知道，恐怕會立刻殺來遼東逼兒子休妻吧。

“不是。我只是想再等一等罷了，我和林瀟然現在還年輕呢，要那麽早的孩子做什麽？二十多歲再生，也來得及。”

附子這才松了口氣，接著又納悶道：“奇怪，這個東西哪裏是由人說了算？你想要孩子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自來沒聽說過的。”

古代沒有避孕方法和藥物，所以附子才會有此一問。

秋香笑道：“我如果想要，不知道能不能要得到；但我若是不想要，那肯定就要不到。”呵呵，沒有避孕方法和藥物又如何？讓林瀟然把某些東西射在體外，總是還能做到的嘛。

說完見附子驚訝地瞪大眼，她便招手道：“你過來，我教你怎麽做。不過你大概也用不著，你這個年紀，懷孕倒是可以了，且以你的想法，只怕恨不能新婚之夜就懷上呢。”

附子臉一紅，但又著實好奇，忍不住就把腦袋湊了過去，聽完秋香的答案，一張臉羞得如同煮熟蝦子一般，結結巴巴道：“你……虧你怎麽想得出來？爺……爺竟然連這個都聽你的？這……這也實在是太縱容你了，這種事情，正是盡興之時，忽然間被你截斷，那……那得多掃興啊。”

秋香得意道：“這才證明他對我是真愛。不信你去和白將軍說，目前身體沒調理好，不適合有孕，讓他也照做，你看他會不會拒絕？哼！如果拒絕，就說明他對你不是真愛，連你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還有什麽資格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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