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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飽漢不知餓漢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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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說完,就見附子猛地跪下哭道:“不是,不是這樣。秋香,你不知道我心裏的苦……”

“得得得,你趕緊起來吧,不然讓白將軍看見,還以為我平時不知怎麽欺壓你呢。”

秋香連忙將附子扶了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中,氣呼呼道:“好了,現在說吧,我就聽聽你心裏還有什麽苦,讓你竟然寧可撒謊,寧可眼睜睜毀了自己的終生幸福,也不肯和白將軍終成眷屬,你說,你就說,我聽聽這是個什麽道理。”

附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秋香,你總是那麽自信,光彩照人,你也從不畏懼人言,可即便如此,你當初不也曾經畏懼過少爺的身份地位嗎?”

這話沒錯,所以秋香也紅了臉,小聲道:“我……我當初是這麽做的沒錯,可我……可我後面不是也改了嗎?我不也嫁給林瀟然了?”

附子嘆氣道:“是,你當然可以改,你畢竟只是個村姑。士農工商,其實你也就算是個尋常女子。可我呢?我淪落青樓,後來被少爺所救,又做了奴婢,身在賤籍,我怎麽能和你比?”

“你怎麽就不能和我比了?我早就和你說過,身在賤籍怎麽了?那還叫個事兒嗎?不過是平日裏咱們好,你表面上是奴婢,可我私底下把你當姐妹一般,所以那一紙賣身契壓根兒不用在意。只要你需要,隨時可以將你贖出來,做我的妹妹。你一個奴婢配不上白將軍,但總督夫人妹子這個身份,配他總是可以的吧?”

“是是是,完全可以,簡直綽綽有餘。”

白三元在一旁傻笑著猛點頭,被林瀟然瞪了一眼,聽他低聲道:“矜持點,要不要這麽急迫,沒出息。”

白三元嘴角抽了抽,心想哥啊,敢情你如今是和心愛的人雙宿雙飛,就這麽理直氣壯來說我,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知道嗎?

附子卻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聽了秋香的話,她淚眼婆娑的搖搖頭,喃喃道:“總督夫人的妹子,說出去何等風光?可這又如何?難道做了你的妹子,我就不曾淪落風塵了?我就不曾做過奴婢了?秋香,你是個堅強的,你不怕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可我呢?我若是嫁給了白城哥,那些人就不是在我背後指點議論了,她們會戳著我的脊梁骨罵……”

“那又怎樣?”

秋香盯著附子的眼睛:“他們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就受不了了?你就會被那些舌頭刀殺死了?附子,那些人罵,你能少一塊肉?你自己也說了,他們是指著你的脊梁骨罵,他們不敢摁著你的脊梁骨打吧?結果你就這態度,人家還不等打,你的脊梁骨就自己斷了?附子,咱們好了這麽長時間,我怎麽看,你都不是這樣的縮頭烏龜啊。”

附子被秋香一番話激的,終於忍不住將心裏話吐露了出來,哭著叫道:“是,我是不怕,我不怕人罵我,甚至打我我也不怕。可是我怕他們笑話白城哥,你知不知道?白城哥如果娶了我,他會成為整個天下的笑柄。這比不得少爺娶你,你怎麽說,也是個清白女兒身,你還是神農娘子。可我呢?我曾經是清倌花魁,我也曾經是奴婢,這個汙點,不是我做了總督夫人的妹子就能夠抹去,我自己怎麽樣都可以,但我不能讓白城哥成為笑柄。”

秋香:……

林瀟然:……

白三元:……

室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靜,許久,秋香才嘆了口氣,對附子道:“從我們兩個認識那一日起,我和你說過那麽多故事,我和你說,不要打著‘為人家好’的名義,去做傷害人家的事。很多事情,你以為是為人好,卻是好心辦壞事,這就叫以愛為名,這種行徑是最愚蠢的。附子啊附子,我萬萬沒想到,你如今竟然也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難道這就是當局者迷的怪圈?”

“不是的秋香,我只是……這事情的困難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去害白城哥,我不能……”

“是不是害他,似乎不應該由你來定義,而應該問問你的白城哥吧?”

秋香陡然提高了聲音,讓附子一下就將餘下的話吞了回去,她怔怔看著秋香,就見她轉頭看向白三元,沈聲道:“附子剛剛說的,你都聽到了。如何?白將軍可要考慮清楚,娶了附子,你就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你願意嗎?”

“我願意啊,我當然願意,別說成為笑柄,就是讓我去死我都願意。這麽多年征戰沙場,九死一生,為的是什麽?為的是衣錦榮歸,獲得娶她的資格。”

白三元可算是撈到說話的機會,立刻就激動了,拍著胸膛激動道:“阮家妹子,你可知道?這麽多年,如果不是你在我心裏,撐著我一路咬牙拼殺,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了。如今我終於安定下來,若是娶不到你,我便是打一輩子光棍的命,偏偏你就在我面前,你竟然會擔心我成為笑柄,成為笑柄難道會比死在亂軍之中還可怕?你怎麽想的?”

“你聽見了?”秋香平靜看向附子:“所以我早就說過,不管任何事情,別老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想,應該多溝通,了解別人的想法。別自己這邊吃著苦頭,還以為是為別人好,把自己感動的一塌糊塗,卻不知好心辦壞事,讓別人因為你這份‘好心’,而備受煎熬。”

附子只是怔怔看著她,目光中仍有掙紮,看來她仍是跨不過自己心中那道坎兒。也是,如果能這樣容易就看開看透,也就不會有之前那麽多日子的折磨煎熬,更不會鬧出白三元主動獻美的笑話。

秋香見只說大道理不行,想到自己剛剛所說的“將心比心”,便拉住了附子的手,放緩了語調,慢慢沈聲道:“呶,你想一想,摸著心口,聽我說話,仔細的按照我說的去想。附子,如果你的白城哥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落下殘疾,不能行走,只能坐輪椅,行動間須得有人服侍。這樣的他對你來說,只會是拖累,那你再見他後,是不是可以狠心離開?”

“怎麽可能?”

附子面色蒼白,這種事情她從前也曾想過無數次,答案早已經深入內心:“我當然要照顧他一輩子,十幾年戰場拼殺,能撿一條命回來就很好了。殘疾了又算得什麽?只要能讓我和他在一起,其它什麽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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