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然這才看了鳳仙一眼，認出就是那個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丫頭，眉頭不由一皺，暗道秋香搞什麽鬼？之前都和她說該將這丫頭配人了，怎麽毫無動作？難道是為了考驗我？真真可笑，就是要考驗我，好歹也找個附子那級別的，選了這麽個搔首弄姿的，有用嗎？

不過既然秋香沒空處理，他也犯不上在這些事上用心，後宅就是秋香的地盤，她想怎樣就怎樣。

林大少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妻子是多麽可怕的寵溺。默默喝了一口茶，就見荔枝又捧了兩碟點心過來，笑著道：“今兒奶奶和附子姐姐說，要去種土豆，先前說是要處理一下，奴婢看她們將那土豆切成一塊塊的，說是這樣才好種下去，等到切完，足足裝了二三十盆，吃了晌飯才出去，大概這會兒還沒種完，自然也就不會回來。”

“土豆切成塊兒種下去？”林瀟然險些將茶水噴出來：“那……那還能種嗎？”

“奴婢也是這樣說，但奶奶說，就是這樣才能種。”荔枝也笑，接著又道：“不過在這方面，奴婢覺著還是聽奶奶的吧。先前那地瓜芽種下去，昨兒聽月明說都長大不少，可見合該是那個種法。”

“那是，你們奶奶是神農娘子，這種地的事不聽她的，還要聽誰的？”林瀟然面上浮現寵溺的笑，忽聽院中傳來嘈雜聲音，接著秋香叫道：“荔枝，給我倒一碗溫涼茶水，在外面曬了半天，渴死了。”

鳳仙面上又浮現出厭棄神情，卻見自家爺竟站起身親自迎出去，就在門口抱住了一身灰塵的秋香，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皺眉道：“看看你這些天忙的，面色都曬黑了，身材也瘦削不少。月明這個狗才，我明明讓他好好照顧你的。”

“別怪月明，他確實盡職盡責，這些天在我面前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不過爺你也該明白，他的話對我沒用，也別說他，就是你，也不能阻擋我種地的熱情。”

“你啊你……”

林瀟然被妻子嫵媚的眼神一勾，頓時就覺著身上有些發熱，自從離了京城，兩人在路上就走了大半個月，到遼東後又各自忙碌，距離上一次魚水之歡，已經快半個月了，也難怪林總督憋得慌。

“好了，我和附子先去洗澡，回來說。”

秋香一看丈夫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來，頓時自己心裏也跟十七八個癢癢撓在撓著似得，扔下一句就跑進後堂，下定決心今天晚飯後一定要和夫君大戰一場，以慰這半個月的禁欲之苦。

再出來時就換上了月白色的家居長衫，洗幹凈的頭發如清湯掛面一般披散下來，越發襯的面龐清秀可人。若不是定力甚高，林總督只怕飯都吃不下去，就要先吃人了。

“哎，對了，說起來，你那白賢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貨色？我從前把他當做個正經人，結果今天回來時，坐在馬車上看外面風景，就見他手下一個跟班趕著輛馬車，恰好馬車裏的人也掀簾子往外看，我去，那叫一個漂亮。我讓月明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竟是從山海關買回來的一個清倌人，你說他這不急著成家，倒去搜羅美人，要不要這麽好色？先前賣東西給你得的兩萬銀子，該不會都是做了這勾當吧。”

夫妻兩個對坐吃飯，一邊說些閑話，秋香想起傍晚所見的那一幕，立刻就對白三元開炮。如今她知道對方和附子的關系，自然為附子打抱不平，尤其是從看見那個嫵媚入骨的美人後，附子就一句話都沒說過，臉上神情有多黯然，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哦？是嗎？”

林瀟然卻並不在意，微笑道：“英雄美人，相得益彰。白賢弟守衛邊疆，浴血沙場十幾年，如今想好好享受這風月之道，也是人之常情。秋香你不用在意，難道你還要求這世上每個男人都做道德君子？只要他不是強搶民女，咱們也管不了那麽多。至於那兩萬兩銀子，你管他做什麽？人家賣給了我東西，得的銀子便是他的，非偷非搶非騙，自然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可是附子怎麽辦？”

秋香原以為林瀟然會因此不悅，最起碼也要過問敲打一下白三元，卻不料丈夫竟是這麽個灑脫態度，一時情急，便說漏了嘴。

“咦？關附子什麽事？莫非你想把附子嫁他？”林瀟然看了仿佛神游天外般的附子一眼，意味深長道：“我知道你和附子交好，之前白賢弟好像也對附子流露過某些意思，不過附子的身份，讓他明媒正娶……這個，夫人啊，恕我直言，你是好心，可這事兒就有點侮辱人的意思了。至於讓附子給他做妾，你必定是不同意的，所以他們兩個……還真不太合適。”

“你懂什麽？”秋香真想將白三元就是白城的真相告訴林瀟然，然而這時候附子已經回過神來，看向她慌亂搖頭，想到自己答應過對方的事，總不能不守諾言，只好將後面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我怎麽又不懂了？”林瀟然卻不明白這其中曲折，還追問了一句。

秋香一番話憋在心裏，上不來下不去，再看丈夫這無辜納悶的眼神，真是好懸一口老血沒噴出來，無力揮手道：“我是說，女兒家的心思你們大男人不懂。行了行了，這事兒交給我，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吧。”

“我還能做什麽？ 娘子，這會兒都是掌燈時分了，難道你忍心攆我去前衙？為夫我自到了遼東後，已經是勤勤懇懇，連屬下官員都不忍心這樣壓榨我，倒是你，怎麽也不體貼一下我的心情。”

秋香這才想起自己剛剛的“雄心壯志”，再看看自家夫君健壯高大的身材，頓時心中就有好幾只小鹿亂撞起來，因垂頭笑道：“哪來的這些抱怨？我的意思是說，我還沒吃完，你若是無聊，可以先回書房坐一會兒。”

“不了，我就在這裏等，等娘子吃完。”林瀟然目光如水，只看得秋香也是心情蕩漾，當下匆匆扒了幾口飯，夫妻兩個便攜手回房，忙著為林家開枝散葉做貢獻了。

許是連日勞累，又或者晚上戰鬥激烈，總之第二天早上，直到太陽照進屋裏，秋香才從床上醒來。起身撥開簾子，就見附子正坐在塌上，安靜繡花。

“虧你還坐得住。”

看見附子，秋香就想起了前事，捂著嘴打個呵欠，把帳子撩開，趿拉著鞋來到塌上緊挨著附子坐下，用肩膀拱了拱她：“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做？”附子擡頭看了她一眼，面容平靜，甚至還能擠出一抹微笑。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考驗人性不要考驗人性，你不聽，不肯讓我插手，非說自己能夠處理此事。結果怎麽樣？現在人家明擺著是要縱情享樂了，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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