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白城哥，你……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為什麽非要逼我說出來？這麽多年我們天各一方，就是上天註定我們無緣，我……我如今……已經是別人的人了。”

心愛的人近在咫尺，自己卻沒有半點和他終成眷屬的可能，這種悲傷已經打擊的附子心神錯亂，只能依循本能，將從前想過的借口拿來搪塞。

果然，就見白三元一楞，接著猛地搖晃了一下身子，面色慘白問道：“你……你是誰的人？難道……難道是林世兄？不……我不信，他對他的妻子何等寵愛？怎麽……怎麽還會將你霸去？”

“多少夫妻都是恩愛非常，可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有幾個？我比奶奶早些年在少爺身邊，少爺……少爺收我的時候，還不認識奶奶呢。”

既然已經撒了謊，那便只有一條道走到黑了。

下定決心的附子逐漸平靜下來，心碎的看著白三元，哽咽道：“白城哥，我們註定有緣無分，你……你就把我忘了吧，將來你一定會有個如花似玉，賢良淑德的妻子……”

“可那不是我的阮家妹子，我不要。”

白三元凝望著附子，目光堅定，漆黑雙瞳裏如同燃著兩簇火苗，忽然沈聲道：“若你是之前被林世兄收了房，那現在他已經有嫂夫人，對你是不是已經不在意了？這便好，我和他相交莫逆，想來開口給他要個妾室，就算他一時難免生氣，只要我誠心懇求，想來他也不會駁我的面子。”

“不，你不能這麽做。”

附子萬萬沒想到自己都這麽說了，白三元竟然還沒死心，連忙想要阻止。

卻聽對方急切道：“阮家妹子，你不要誤會。雖然我說的這件事很殘酷，但世兄心裏只有他的妻子，你在他心中，確實不會有什麽地位。但若你來我身邊，那就不一樣，你知不知道？這麽多年我一直想著你，我為什麽年紀輕輕就做上大將軍？那是因為我願意拼命。我只要一想到，不能混出一番名堂回去娶你，那還不如埋骨黃沙，我就全身都是幹勁兒。就靠著這股拼命三郎的氣勢，我才殺了那麽多敵人，得到林元帥賞識，積累軍功一路升遷。好幾次，我都要死了，可是我想到你還等著我去尋你，我就又咬牙活過來。是，到後來，我想著你大了，恐怕已嫁為人婦，我不想去找你，去打擾你平靜的生活，可我也從那刻起，就斷了成婚的念想，我想，我就和我記憶中的阮家妹子一起過日子，這便足夠了。”

還有什麽能比心愛的人說出這樣話更令人動容？這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海誓山盟，這是一分刻骨銘心甚至是霸道的宣告。

附子拼命點著頭，淚如雨下，不能自已，只恨造化弄人。為什麽？為什麽要如此殘忍的捉弄她？所有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比戲臺上那些才子佳人的風月故事還要美好，美好的不像真實，便如水中月鏡中花一般，宛如夢幻。

只是……夢終究要醒。她最終只能擦掉眼淚，笑著看向白三元，輕聲道：“多謝你白城哥，你對我這樣的真心，我很感動。只是……烈女不嫁二夫，我既然已經是少爺的人，這輩子便不會再做他想。而且少爺也不像你說的那樣無情，他雖然真心敬愛夫人，但對我也很好，上次你也看見了，我和夫人在一起，還是很和睦的。是了，何止和睦？夫人就將我當做姐妹一般待，所以你就放心吧，本來你想的就沒錯，我已經嫁為人婦。”

“難道你一輩子就要這樣？只做個妾室，服侍人家恩愛的夫妻兩個，甚至……甚至被要求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這麽些天，附子心裏想的念的都是白城，也曾經無數次想過和他相見被他認出的情景，因這一會兒時間，最開始的慌亂無措，傷心欲絕過去，她心裏那道殼便慢慢浮現出來，聽白三元這樣問，就斷然點頭道：“是，我無怨無悔。”

說完註目白三元，沈聲道：“其實……白城哥你不要怨恨我無情，我和你委實太多年沒見，我們少爺……又是那樣好的一個人，我委身於他，著實是十分幸福的。”

“幸福？他連一個婦人發髻都沒讓你梳，也就是說，他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給你，你還覺得幸福？”

白三元這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看他模樣，似乎很想上前搖一搖附子的肩膀，大叫一聲：“你清醒一點吧。”

附子卻不肯給他半點“挑撥”機會，正色道：“名分又怎樣？日子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梳發髻，也只是因為奶奶說過，我還是這樣最好看……”

“她放屁。”

白三元氣得粗話都冒出來了，拉住附子的手叫道：“我一直敬重她，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口蜜腹劍的，她分明是用這樣借口來踩低你，傻妹子，你怎麽就連這個都分辨不出來呢？”

“沒有沒有，白城哥你千萬不要誤會，奶奶真的是個好人，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好，更出色的女人。”

附子一看，自己無心之語竟然抹黑了秋香的形象，這個急啊，連聲道：“總之白城哥你不要胡思亂想，奶奶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說我這樣好看，就是真的好看，不是什麽口蜜腹劍。你想啊，我們少爺那是多英明的人？若奶奶真是這種兩面三刀的，他會看不破？”

提到林瀟然，白三元沈默了，的確，這麽多日子的相處，他對對方的能力和眼光還是非常佩服的。

“附子……”

遠處秋香的喊聲忽然傳過來，附子連忙道：“白城哥，我不和你說了，奶奶在叫我。總之……你……你忘了我。也千萬別和少爺討我，不然被他起疑心，我……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他再大度，又怎能忍受自己的人和別的男人有牽扯？總之你記住，就……就當沒看見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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