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記得，而是壓根兒就不知道。”附子看著秋香：“我怎麽就這麽想替少爺噴口老血呢？什麽求而不得？什麽煎熬痛苦？這些明明是少爺的心路歷程……”

不等說完，就見秋香面色不善道：“餵！不要睜眼說瞎話好嗎？林瀟然那個腹黑的家夥，他哪有煎熬痛苦？這種謊言說出去會笑掉人大牙的吧？”

附子想想，的確，少爺可不是這種求而不得便只會自怨自艾煎熬痛苦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抱得美人……呃，愛人歸。只是：“對，這話是我說錯了，但少爺沒有什麽煎熬痛苦，你更沒有好嗎？秋香，難道你真的忘了？或許你確實對少爺有情，可你一開始就沒有生出任何心思，在你們兩個的情路上，你始終是最清醒的那一個，若說這段感情裏你和少爺究竟誰付出的更多，毫無疑問是少爺。”

“餵餵餵！”秋香想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沒錯，因謊言被戳破，便有些惱羞成怒，跺著腳道：“你這家夥，到底是誰的朋友啊？”

“我是你的朋友，但也是少爺的丫頭。最重要的是，不管我是哪邊的人，我都是幫理不幫親，道理如此，難道你能說我錯？”

“哼！不和你說了，誰不知道你是伶牙俐齒。”秋香氣鼓鼓進屋，接著面上便綻開笑容，暗道還好，還有精神和我鬥嘴，看來即便有事，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大事。

附子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焉能不知秋香用意？心中感動同時，卻也忍不住嘆息。暗道秋香啊秋香，你即便聰慧過人，又怎知我心中如今這一團亂麻？你可知當日你和少爺之間的情形，如今正在我身上重覆？不，不對，怎麽能叫做重覆呢？當日少爺和秋香雖然身份是天壤之別，卻彼此有情。我怎能和他們比？白城哥既做了大將軍，守土有功，日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不知道多少富貴人家想要和他結親。而我和他連承諾誓言都沒有一句，只怕……他早已將我忘懷，就算不忘，難道我還能去他面前相認？我是奴婢，之前更是出身青樓，說起來，我的身份比當日的秋香都要差的太遠，我拿什麽去見他？

附子答應過秋香，讓她去街上辦完事後，她一定不再胡亂發脾氣，讓生活盡快回到正軌，但是秋香卻失望的發現，這女人食言了。

“真是，我以為她去了街上，是解決問題，哪怕不能解決，終究會給自己一個結果，誰能想到？那丫頭從回來後，倒變本加厲了，不但變本加厲，更是時不時就失魂落魄。昨兒嫌棄小丫頭們燒的水不好，她非要自己燒，結果燒水時又不知想什麽出神，一壺水燒幹了，還傻坐在那裏，幸虧荔枝聞到了焦味，趕緊去把她拉開，不然萬一水壺燒爆了，她就算不死，也要受傷，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更是要毀於一旦了。”

暖閣裏，秋香和林瀟然對面而坐，看著沈默喝茶的丈夫，她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我說，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林瀟然點頭道：“自然聽見了，只是連你都不明所以，我又有什麽用？如今我正在為遼東之事努力，院裏這些事情，自然都由你做主。”

“她可是你的心腹丫頭。”秋香瞪著丈夫：“你都不關心她的嗎？”

林瀟然攤手道：“她可不只是我的心腹丫頭，還是你的知交好友，我這做主人的，再怎麽關心，難道還比得上你這個好朋友？更何況，女兒心事，自然只有女人知曉，我一個大男人可琢磨不出來。娘子，且饒了為夫，如今北匈勝利，我們得抓緊時間去遼東，我得為這事兒努力，實在沒有精力去關心附子身上發生了什麽，反正有你，你做事我放心。”

秋香無言可對，不由氣結，想了想方咬牙道：“罷了罷了，就知道找你也是白扯。不過你剛剛提醒了我。北匈勝利，若我沒記錯的話，前日附子出去的時候，好像正是北匈將士凱旋入城，因為那時我本來也想去看，但因為大姐姐病了，我去探望她，就錯過了。”

林瀟然道：“那便是了。你知道附子的心事，她怕是因為這事兒，又想起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好像是叫什麽白城的。前日出去，大概仍是不死心，想去將士中再找一找，如今看來，這顯然是沒找到，所以心情低落。”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但我覺著還是不對。”秋香蹙眉道：“分明附子在那之前就行為失常，更不用說，她心裏其實早就不抱什麽希望，和我也說那個白城恐怕早已戰死疆場，既然不抱希望，也不可能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問題，所以……還是不對勁兒。”

“既如此，那娘子加油吧，早日找出附子身上的根本問題，加以治療，為夫相信你，看好你。”

林瀟然握了握拳，給妻子打氣，旋即後背上就挨了一記粉拳，聽秋香氣呼呼叫道：“閉嘴。”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小丫頭道：“大少爺，王爺派人過來叫您，說是白將軍來了，請您去陪客。”

“嗯？什麽白將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秋香納悶，林瀟然便道：“哦，我知道這個人，父親當年在北疆為帥時，就很欣賞這個年輕人，親自提拔了他。從我回京後，偶爾也聽父親說起過他這個得意門生，如今北匈大捷，他也得以回京，今日便上門來拜見父親了，說起來，倒是得會一會這位父親口中的少年英傑。”

“這樣啊。”秋香站起身，幫著林瀟然理了理衣裳：“那你快去吧。我也去看看花熊。”

“看花熊可以，但要註意安全，吉祥如意三小只如今也長大了，即便它們和你親熱，無意傷你，可畢竟是野獸，哪裏懂得控制力道？上回我看見它們那爪子都長成了，好嘛，爪鉤伸出來，足有兩寸長，這要在你身上撓一下子，估計傷口深著呢。”

“知道了，我怎麽會不註意？如今它們長大了，一個個圓溜溜肥滾滾的，也鉆不出柵欄，不可能和我嬉戲，我只在外面餵它們幾根筍子，摸摸毛就好。”

說完又嘆氣道：“可惜最近沒下雪，不然三小只還不得玩瘋了？我看著它們在雪地裏打滾嬉戲的憨態，能看一天。”

“嗯，這麽說來，還得感謝沒下雪，不然你只顧著看花熊，這院裏的事情誰來主持？”

夫妻兩個說笑幾句，秋香自去後院吸熊，而林瀟然則前往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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