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見秋亮推門走進來，納悶道：“這是怎麽說？甜兒怎麽哭哭啼啼往她三叔家去了？該不會是你們罵她了吧？”

“去就去。”方氏氣得一下子坐下來：“我是罵她了。可你看看她，還把我這個娘和月兒這個姐姐放在眼裏嗎？整日裏就只有三姐姐三姐姐，合著三房才是她親人呢。”

“怎麽了？火氣這麽大。”

秋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方氏便沒好氣將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氣狠狠道：“當家的，我看得想個辦法，總要和三房撇清了才好，不然這樣下去，咱們再怎麽巴結這府裏的人，讓你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侄女兒說幾句話，也就白忙活了。你聽聽月兒剛剛說的，那幾個女孩分明連咱們都怪罪上，她們是這樣想，焉知堂嫂她們不是這樣想？”

秋亮點著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只是這事兒難辦，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怎麽能撇清關系？難道還能將他們逐出家門不成？這別說我，就是大哥也不成，除非老太太發話。”

“等老太太發話？你做夢去吧。難道還看不出來？老太太也是和三房一樣的心思。真是，娘在村裏小心活了大半輩子，也不知道怎麽到了京城，竟來了硬脾氣，在人家屋檐下，腦袋倒昂起來了。”

方氏沒好氣地抱怨著，這裏秋月就小聲道：“娘，要不然，就攛掇著祖母分家吧。她不肯把三房趕出去，那咱們就分開唄，以後各過各的，冤有頭債有主，就算她們作死，也連累不到咱們。”

“別胡說，老太太怎麽會答應？”

秋亮瞪了女兒一眼，這裏方氏眼睛卻亮起來，連忙道：“當家的，你別說，我覺著月兒這主意正經不錯。咱們想辦法和大房那邊說說，老太太不答應又如何？架不住咱們三天兩頭去攛掇。就如月兒說的，只要分了家，各過各的日子，他們想清高驕傲，就清高驕傲去，喝西北風也找不上咱們。咱們識時務，哪怕巴結逢迎，他們三房看不慣，也管不著了，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秋亮皺眉搖頭道：“不到這個地步。你們趕緊把這想法收了。就算要說這話，也輪不到我們說。我就不信，香丫頭驕傲得罪人，難道只連累我們家？老大那邊也不好過呢。”

“所以我說要去和大哥大嫂說一說啊。”方氏一聽丈夫這話，明顯還留了活口，於是連忙趁熱打鐵道：“當家的，你想一想，咱們怎麽能和老大他們比？人家可是有一個秀才姑爺，而且這秀才姑爺馬上就要變成舉人老爺，甚至就是變成進士老爺也不是不可能的。有了這個靠山，秋府再怎麽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可咱們呢？咱們有什麽？若不想法兒趕緊和三房撇清關系，早晚被他們連累。”

說完就聽秋月在旁邊嘆了口氣，輕聲道：“爹，娘，現在想想，或許四妹妹說的也沒錯，難道咱們就要靠巴結人家，才能過活嗎？”

話音剛落，就被方氏瞪了一眼，聽她厲聲道：“我和你說月兒，可不許和甜兒那個腦子不清楚的學。咱們到了京城，無依無靠的，說幾句好話便能過上這樣日子，還有什麽可想的？不就是低個頭嗎？你從前在村子裏，就不向人低頭了？看見裏正保甲他們，不也一樣得笑臉相迎？人家會給你這些吃的穿的？你想想從前日子，再想想現在日子，這正經是在蜜罐裏呢。”

秋月無語點頭。這裏秋亮就皺眉道：“不管怎樣，分家這事咱們不能先提頭兒，我看三房那邊也別扭著，總有一天，他們還是要搬家。真到了那個時候，咱們不搬，再說分家的話，也正好撇清關系了，又不至於讓老太太發火，豈不好？”

方氏喜道：“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就再受幾日委屈，真等到水火不容那天，這家不分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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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昨晚我看見娘偷偷在後院哭。我去問她怎麽了，娘沒告訴我，但是我知道。昨兒下午你不在家，大伯母二伯母又跑來找茬兒，說娘連閨女都教育不好，幾次三番拒絕二房他們的好意，不知好歹也就罷了，還連累她們都得不到好臉色。”

正是初秋時分，今日恰好沒有太陽，十分涼爽。秋香難得沒出去，在後院轉悠著看那幾棵梨樹上的梨子，踅摸著上去摘一些熬一鍋雪梨湯來喝。

還不等付諸行動，就見秋元走了過來，小家夥一臉難過神情，看上去都要哭了。

秋香嘆了口氣，摸摸秋元頭發，想了想這些日子的處境，覺著鋪墊的差不多了，大房二房和秋府這邊，再添一把火，他們應該就可以幫自己說服祖母，因便輕聲道：“走，咱們出去說。”

“啊？”秋元瞪大眼睛，小聲道：“這……這不好吧？萬一被人聽去……”

秋香笑道：“不用怕，被人聽去更好呢。”

說完牽著秋元小手順著後院籬笆走出去，很快便來到花園前，她看了看四周環境，發現不遠處兩棵大樹後有兩個人影，看上去很像秋月和秋蟬身邊那個小丫頭，想是剛從園子出來時，看見自己和秋元說著悄悄話走過來，便立刻躲起。

於是心中松了口氣，就拉著秋元在石頭上坐下來，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手帕為他擦了擦小臉，一邊笑道：“傻弟弟，有什麽可難過的？在這府裏有吃有喝，不好麽？你管他們說話難不難聽，不短了咱們的吃穿就行。”

秋元楞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姐姐，吶吶道：“可是姐姐，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過咱們要搬出去的不能總這麽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過日子。”

秋香無語，心想弟弟到底還是小啊，沒法配合他姐的步調，這要是林瀟然，立刻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保準和我配合默契。好吧，沒關系，弟弟配合不上，那就靠我自己來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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