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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家庭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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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話不能這麽說,咱們這樣人家,在這京城一無根基二無靠山,能有做棋子的價值也好。其實做不做棋子有什麽要緊?重要是看這棋子落在何處,想害咱們固然不行,但要是能讓咱們得好處,我巴不能做棋子。可惜啊,我們家月兒沒這個本事,不然這事兒攤在我身上,我早樂開花了呢。”

吳氏相信方氏這話是發自肺腑,嘆了口氣,她搖頭道:“二嫂這番話本來不錯,但一來,陳家不是什麽好去處;二來,我們香兒不這樣想,她不肯被人利用……”

不等說完,就聽方氏叫道:“什麽?陳家這樣的還不是好去處?若不是二叔祖家的面子,就憑咱們的泥腿子身份,人家肯多看一眼嗎?至於香丫頭,她慣是這樣心高氣傲的,可結果又如何?先前在南嶺村,那麽多官宦人家來提親,她不肯,巴望著王府的高枝兒,怎樣?到底雞飛蛋打了吧。如今你們兩口子還不吸取教訓,還由著她的性兒呢?叫我說,你們正經該學學大哥大嫂,為什麽二叔家的人獨對他們好?不也是把芳丫頭和姑爺當棋子,想著將來有一天姑爺能高中,兩家互惠互利,都能得好處嗎?你看大哥大嫂什麽時候像你們這般高傲了?”

“是,我們哪裏敢比大哥大嫂?姑爺是人中的俊傑,他們老來有靠,自然心思寬容。”吳氏諷刺一笑,目光瞟了周氏和秋亭一眼。

秋亭和周氏的臉立刻就漲紅了,知道吳氏指的是之前二房三房被那些仆婦辱罵,大房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事。

兩人心中有氣,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待看到馮氏冷颼颼看過來的一眼,秋亭就羞愧的低下頭。

倒是周氏,最受不得這樣話,聞言忍不住高聲道:“怎麽又扯到我們身上來了?我們哪敢比三弟一家人,都是有風骨有氣節的,讀書人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吃人家扔過來的東西(嗟來之食)。我們沒有這個骨氣,所以只能守著人在屋檐要低頭的道理,這也有錯嗎?”

馮氏心裏這個氣啊,冷冷看了大兒媳一眼,沈聲道:“有些事情,無奈之下做就做了,但是最好不要理直氣壯說出來,你們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呢。”

一句話把周氏噎得差點兒翻了白眼,猛地站起身道:“娘,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就叫不要臉了?當日來京城,可是您老點頭的,這會兒倒說我們不要……”

“夠了,閉嘴。”

秋亭猛地站起身大喝一聲,然後陪笑看著馮氏道:“娘,她說話就是這樣沒見識,你別和她計較。”

馮氏眼裏便含了淚,慢慢點頭道:“好!好啊!我從前也聽說過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的事,我只以為是別人家的。咱們一家人,風風雨雨這麽些年,平時雖然也有波波折折,可總算你們還把我這個當娘的放在眼裏,咱們這個家,總體上也能稱得上一句和氣。誰知如今不過是搬來京城,還寄人籬下呢,你們就已經不把我這老婆子放在眼裏了。我自己的兒子媳婦,給我潑了盆冷水……”

說到這裏,不由老淚縱橫,用手捶著大腿哭道:“悔不該當日聽信了你們的花言巧語,被哄騙了過來,我這麽大歲數,還要受這些閑氣煎熬,果然自作孽不可活,這都是我自找的,都是我自找的啊!”

“娘,是兒媳說錯話,你老別在意,兒媳就是這樣的碎嘴,你……你老千萬擔待些,不然兒媳真是該死了。”

馮老太太從未有過這樣情景,所以幾個兒子媳婦都慌了神。周氏也連忙低聲下氣賠不是,只是看表情目光,是一點兒也沒覺著自己做錯的。

馮氏也知道自己失態了,實在是這些日子冷眼旁觀,老太太憋了一肚子的氣,她要強了一輩子,沒想到如今卻被親戚捏在手心中。

雖然那些仆婦沒有對她無禮,可被她們指桑罵槐的人是誰?是老太太的兒子媳婦,這比罵她還讓她心痛。

更讓她心寒的,是在這期間,幾個兒子媳婦的態度:大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二房被人如此折辱還要賠笑臉;三房老實,好在有秋香,總算兩口子如今還有點骨氣。可又有什麽用?他們有骨氣,卻沒有底氣。

眼看著一家人到了這個境地,不說團結一心,卻還爭吵不休。二兒子為了好日子,連自己的老臉都寧肯賠出去,明明是當初那個小心眼的弟妹趁機欺負她,在兒子嘴裏竟成了為她好,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怎不由老太太悲從中來。

因擦了擦眼淚,嘆息道:“罷了,我老了,也沒有心力管這個家,你們願意怎樣就怎樣吧。”

“娘,你別傷心,你可是咱們家的主心骨,你不管我們,我們要怎麽辦呢。”

方氏連忙趕上前,為馮氏拍著背,一邊就對吳氏道:“三弟妹,你看看這事兒鬧得,就為了你家秋香那點兒骨氣,非要把家裏攪和的雞犬不寧,這值得嗎?而且還辜負了二叔一家的好意。咱們能不能別總揪著棋子不棋子的?就只看那戶人家的條件,好不好?”

話音剛落,就被馮氏一把推開,方氏臉色頓時紫脹如同豬肝一般,看的周氏暗暗解氣,心想該,就顯得你是孝順媳婦,怎樣?也踢到鐵板上了吧?

“娘到底要怎樣?就算我們不好,想讓香丫頭嫁人,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年紀這麽大了,再怎麽後悔,還能回鄉不成?那樣的長途顛簸,你還能再經受一次?再說家裏的房子和田地都賣了,咱們回去靠著什麽呢?還是說,你真以為從這府裏搬出去,咱們就能過好日子了?怕到時候吃糠都吃不上,難道要喝西北風嗎?就算我們大人豁出去挨餓,孩子們怎麽辦?你老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方氏委屈巴巴的分辯著,假裝擦了把眼淚,接著又說道:“再說了,我們又不是把香丫頭往火坑裏推,實在是個好人家。”

“好人家?吃喝嫖賭的好人家嗎?”

吳氏冷哼一聲,就見方氏楞了一下,尖聲道:“這可是胡說,什麽吃喝嫖賭?弟妹,你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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