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我一來大家就都走了，林老太跑來咱們家做什麽？”

秋香來到近前，就見秋芳抿嘴笑道：“你真是，偏提前回來。那老虔婆在我們面前哭訴她兒媳婦怎麽虐待她和兒子，我們正聽得津津有味兒，偏你來了，她就走了。”

“這是什麽道理？”秋香故作憤怒模樣：“憑什麽這樣熱鬧不許我湊？憑什麽我一來她就走？我難道不是這南嶺村的一員？抗議抗議，強烈要求和其他村民享受同等待遇。”

“哈哈哈……”

秋芳秋月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秋芳便在秋香臉蛋上輕輕擰了一下，撇嘴道：“偏你這麽多怪話，也不想想，當日姚氏是誰救的？昨兒又在你和林少爺面前剛剛丟了人，她怎麽有臉在你面前說這些？豈不是自打嘴？”

秋香疑惑道：“她怎麽想的？難道在我面前是自打嘴巴，在你們面前就成訴苦了？她難道不知？這村子裏就沒有同情可憐她們母子的。不肯在我面前打臉，倒跑來你們面前現眼，這是個什麽道理？唉！人心啊，真真難測。”

秋芳秋月越發笑個不住，秋月便道：“叫我說，她未必不知道來我們面前說也是丟人現眼，只是如今這日子過得實在憋屈，若還不能說出來，真真是要憋死她了。所以明知這是家醜，也忍不住要過來我們面前抱怨一番。”

秋芳笑道：“她說了那麽多話，也不及咱們家秋香這兩句話好笑。別說，我這會兒倒有些明白，為什麽林少爺獨獨對你與別個不同。莫說村姑，就是那些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能比三妹妹更有趣的怕也沒幾個。”

“好好兒的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秋香搖頭，忽然一楞，上下打量了秋芳幾眼，疑惑道：“大姐姐向來看見我是沒好聲氣的，怎麽今日全變了模樣？莫非……今兒伯母將燕窩蒸上了，你盼著從我碗裏多撈兩塊去？”

一句話說的秋芳紅了臉，啐了一口道：“就把我看得這麽眼皮子淺？一點子燕窩罷了，也值得我拍你的馬屁？不過是想著大家都是姐妹，我這做姐姐的素日裏是有些不對的地方，尋思著要改過來，你既不習慣，那我不改了，以後你每天回家，我先過來挑一番刺兒，看你惱不惱。”

一邊說著，就轉身進了院子，這裏秋香心中納悶，嘴上自然是不肯服輸的，嘖嘖有聲道：“說得好像你吃過燕窩似得，奇了怪，怎麽忽然間就要做好姐姐了？真讓人捉摸不透。”

一邊說著，就拿眼去覷著秋月，秋月會意，便笑著道：“你回來前，梁家那邊傳過信兒來，說是看中了大姐姐，大伯母已經把大姐姐八字給了王媒婆，要去廟上合一下，只要八字合，兩家就要交換婚書了。”

“真的？大姐姐這就要……定親了？”

秋香瞪大眼睛，心中唏噓不已，暗道秋芳才多大？才過了十八，竟然就要嫁人了，但願她晚點兒生孩子吧，不然不知要怎麽遭罪呢。

“是啊。這還是因為你的緣故，不然早就該定親的，只是能不能巴望得上這樣人家，就不好說了。”

秋月口氣中難掩嫉妒，只聽得秋香十分無語，忽然之間，她有些好奇林瀟然的想法：那個深得狂霸酷拽精髓的家夥，究竟為什麽會對自己一往情深呢？難道在他眼裏，自己不應該是特別狂妄無知不識好歹的典型嗎？畢竟大姐姐一個村姑嫁了秀才，就已經被二姐這麽羨慕嫉妒恨了，若是讓二姐知道林瀟然答應自己明媒正娶且一輩子不納妾，她大概會撲上來掐死自己。

進了家，果然就見秋亭和周氏臉上都掛著笑容；馮氏也難得放開了臉，不再是嚴肅沈穩的老太太，還和秋香說了兩個笑話；方氏非常明顯的能看出是在強顏歡笑；至於自己娘親，偶爾瞥過去看秋芳的眼神也十分之一言難盡。

秋香暗暗好笑，心想不就是個秀才嗎？至於你們這般作態？但這話顯然不能說出來。

一家人用了飯，秋香困勁兒就又上來了，便說回屋去睡個午覺。

話音未落，就聽馮氏緊張道：“先前不是說咱們家的稻子好些了嗎？這會兒你正該幫著林少爺忙碌才是，怎麽倒要睡午覺？該不會山莊那邊不用你了吧？”

秋香笑道：“祖母，剛剛燕窩都吃了，山莊怎麽可能這會兒就不用我？實在是這幾天困乏，附子說讓我在家好好歇兩天，反正莊子裏我的事情都是妥帖的。”

馮氏這才放心，又叮囑道：“我看林少爺對你十分愛護，但你切不可恃寵而驕，能找著這麽個好人家，每月二兩銀子，時不時就給你這樣那樣的東西和賞錢，這萬一得罪了人被攆回來，再想找這麽一個去處，你就打十只燈籠也找不著了。”

“知道了。”

秋香敷衍過老太太，便回到自家屋子，只見桌上放著一個本子，拿起來一看，正反面都寫滿了。她便喃喃自語道：“不知林瀟然什麽時候回來，到時候去他書房瞅瞅，若有他練過大字不用的紙張，悄悄兒撿些回來給元兒，也不至於他這樣刻苦。如此字疊字的，對眼睛也不好。”

一面說著，想到以林瀟然的個性，知道她悄悄撿廢紙，保準就一大摞新紙砸下來了，又不覺好笑，自己咕噥道：“唉！就你三觀正，就你不肯低頭認命。你說你要是貪圖富貴一些，立場別這麽堅定，昨兒和他去稻田的路上，順水推舟答應他，是不是？一摞子新紙就新紙唄，男朋友給女朋友送點東西哄她開心，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強似現在沒名沒分的，還不好意思收好處，非要去撿廢紙。”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吳氏的聲音：“香丫頭，林少爺對你到底什麽意思？若是他真的有意，你不如就跟了他吧。我看他對你尊重愛護得很，若是跟了他，也不至於就只能做通房丫頭，怎麽著還不得給你一個妾的名分？將來你討了他的歡心，再生個一兒半女，就是姨娘，也未必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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