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能亂說，我再狂妄，也不至於狂到這個地步。罷了，我也知道皇上過來，我終究是要去見駕的，明日就過去。”

李曦這才展顏而笑，接著點頭道：“我就和母妃說，你是個懂事的，既然留在此地，必定會去見她，不然消息去年冬天就下達各地，你若有意避著，天下之大，哪裏不能去？”

林瀟然心想我的確動過這個念頭，想著能不能在這樣日子跑去江南躲幾天，只是一來這樣做未免不恭敬；二來也舍不得秋香，遂耽擱下來。哪想到那是個無情的，我都這樣對她了，她竟對我毫無所動，真真是沒見過這般倔強的女人。

嘴上自然不會這麽說，只是胡亂答應著，又聽李曦嘆道：“王爺那邊，你也沒必要這麽躲著。王妃雖不好，王爺對你卻是真真正正的父子之情，有父皇母妃在，睿王府那份家業就是你的，任王妃千方百計，都是枉費心機罷了。我看王爺也是這個意思，他雖愛重那女人，心裏卻是分得清輕重的，且對你期望甚高，你也是時候回去侍奉膝下了。”

林瀟然淡淡道：“我說了你怕是不信，我對父親，並無怨恨之意，不回府，也不過是為了兩下裏清靜。明日我過去，會親自和皇上貴妃分說，王府的家業留給誰，全憑父親做主，他給我的已經夠多，便是不繼承王爵，我也能逍遙自在過好幾世的富貴日子，還免了那些勾心鬥角，我更高興呢。”

李曦也悠悠啜了口茶，輕聲道：“你倒是視權力如糞土，叫我說，恰恰是你這種人，才最該掌權。你的家事我是不過問不插手的，有什麽話，你都自己說去吧。”

說完又看了眼門外，納悶道：“怎麽還不見人？那位秋姑娘好大的架子。”

林瀟然淡淡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以為摘菜摘瓜不需要時間的嗎？”

“我不過是說了一句，你就這樣護著，如今我倒真是好奇，不知這村姑有什麽顛倒眾生的魅力，能讓你這樣青眼有加。既如此，不如將她收了房，這也是她一輩子的造化。”

林瀟然苦笑一聲，心想你覺著是一輩子的造化，奈何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裏。

正想著，就見附子匆匆進來，對林瀟然道：“少爺，我遍尋不著秋香，才剛問了人，說是在後門看見她，接著榮總管就帶著淩大夫出去，她和淩大夫便走了，也不知為的什麽事。”

“叫榮升過來問問。”林瀟然皺起眉頭，那邊李曦已經不悅道：“既然是受雇於你，就該盡忠職守，這樣日子竟無故曠工，你這山莊裏竟散漫成這個樣子。還是說，只有她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林瀟然微微笑了：“怎麽可能？她就從來沒有卑微過，又哪裏來的驕？這必定是她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所以我叫管家過來問問。”

“嗯？”李曦納悶：“我說瀟然，那村姑該不會是個巫女吧？我怎麽看著你這樣維護她呢？她做什麽都是好的。我原本對你有信心，如今看來，該不會是被蠱惑了吧？”

林瀟然哭笑不得，搖頭道：“你想太多了。什麽巫女？難道你還信巫蠱害人那一套？都是扯淡，若那玩意兒真能害人，這天下得死多少人啊。咱們和匈奴也不用打仗了，兩國招收大量巫蠱之人，在邊境上一坐，都對對方施法，最後哪國活下來的人多，哪國就勝利。”

一番話說得李曦也忍不住笑，恰在此時，榮升走進來，聽林瀟然問秋香的事，便恭敬說了。林瀟然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就說必定是她家裏有事。只是今日四皇子前來，我還指望著她那些瓜果蔬菜長臉呢。這樣吧附子，你帶一些補品藥材過去看看，若是她母親沒什麽大礙，就讓秋姑娘過來，和她仔細說下原委，別讓她以為我不近人情。”

李曦：…… 我堂堂四皇子駕臨此地，請一個雇工村姑過來幹活，這原來叫不近人情？逗我呢？

附子答應一聲出去了，果然去庫房拿了些祛風去邪的成藥和西洋藥品，接著匆匆往秋香家去了。

且說秋香，帶著淩大夫匆匆趕回家中，就見上房人影幢幢，周氏方氏守在門口，看見她便招手叫道：“香丫頭，看過你母親後就快過來，大家都等著你呢。”

這些人，八卦都不分時候嗎？還有沒有點眼色了？

秋香心裏不悅，便沒好氣道：“山莊那裏是有大人物駕到，不過詳情我並不知曉，我娘還病著，沒時間去打探消息，讓大家都散了吧。”

周氏方氏都有些失望，秋甜跑過來叫道：“三姐姐，是什麽大人物？該不會是皇帝陛下來了吧？”

“不是。”

秋香一邊說著，便請淩大夫進屋，只見吳氏在炕上擡起半邊身子，急切道：“山莊那裏來大人物了？是什麽樣的人物？你可看見了？”

秋香差點兒沒跪下來，咬牙道：“我的娘，這會兒你還有心情去關心這些？不知道自己燒成什麽樣了？”

吳氏雖是渾身發軟，卻忍不住笑道：“這樣百年一遇的盛事讓我們趕上了，若不問問怎能甘心？你不用擔心我，看看，我可是沒燒糊塗呢。”

“不管燒沒燒糊塗，我只求你別逞強了。”秋香以手扶額，轉身對淩大夫道：“還請淩大夫給家母診治一下。”

淩大夫點點頭走過去，吳氏就把手伸出來，淩大夫便將兩根手指搭在她腕脈上，閉著眼睛仔細體會。

幸虧不是生在皇宮貴族之中，不然看個病還要換衣裳，手腕上還要墊手帕，那麽多窮講究。

秋香一邊看著，一邊又將封建社會的禮教糟粕吐槽了一遍，接著就見淩大夫睜開眼睛，她連忙上前問道：“如何？我娘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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