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什麽？我算什麽？我早就什麽都不是了。從你進來，少爺就親近你，當我不知道嗎？好，你才貌雙全，我比不得，我認。可是這個村姑……這個村姑，她憑什麽？她憑什麽也爬到了我的頭上？我不服，我紅萼哪裏比她差？我是容貌不如她還是學識不如她……”

“等等等等……”秋香一聽，再不說話，這口黑鍋就妥妥又扣自己頭上了，因連忙打斷她道：“紅萼姑娘，我一直就在後院忙活這塊菜地，基本上都不怎麽往你們院子裏去，我連那麽一大片花園都沒徇私逛過，怎麽……就爬到你頭上去了？咱們倆分明隸屬於兩個部門，我也從來沒得罪過你吧？一直都是你看我不順眼啊。正如你所說，我不過是個村姑罷了，拿著工錢，就在莊裏盡我的本分，養好菜蔬，我憑什麽敢爬到你頭上？你……你對我誤會是不是太深了？”

“你少假惺惺，別人看不穿你，當我也看不透嗎？你故作姿態，不就是為了欲擒故縱，以為能得少爺青眼，把你擡進門，日後就……”

“來人，將紅萼拖出去，派人送她回京城家中，讓她父母嚴加管教。”

林瀟然大怒，知道紅萼這是求不得後嫉妒成狂，基本上就是走火入魔無可救藥了，於是再不啰嗦，幹脆利落下達命令。

立刻就有不遠處圍觀的幾個婆子上前，抓著紅萼就往外拖，一面小聲道：“姑娘，你過頭了，快走吧。”

“過什麽頭？我要說……”

紅萼還在拼命嚷嚷，直到走出去很遠，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傳來。

聽著那淒厲的聲音，附子和秋香心裏都不好受。下人們看見林瀟然面沈如水，早已悄悄退下，她們兩個卻不能一走了之。附子看了看秋香，嘴唇翕動幾下，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

“心裏作何想？”

忽聽林瀟然淡漠問了一句，秋香和附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別以眼神示意對方：問你呢，你上。

“秋姑娘。”

接下來一句話打斷了秋香繼續推諉的幻想，她嘆了口氣，肅容道：“多謝林少爺主持公道。”

“嗯？”

林瀟然扭過頭來，面上有些驚訝：“怎麽？你心裏不同情紅萼？不覺著我狠心？”

“不好意思，原來我給您的印象一直都是這麽是非不分恩將仇報不識好歹的嗎？那我爭取以後改正。”

秋香企圖插科打諢轉移話題，卻在林瀟然灼灼目光的註視下，到底頂不住壓力，只好正色誠懇道：“是真的感謝林少爺。紅萼的心態我不願意去刨根究底，但她現在顯然已經變成了一個是非不分，狹隘自私甚至是狠毒的人。只沖她能夠毫不猶豫對幾只小花熊下手，我心裏對她就已經沒有任何憐憫和尊重了，說實話，淩大夫說奶裏下了大量巴豆的時候，我若不是忌諱林少爺您武藝高強，肯定就撲上去揍她了。”

林瀟然：…… “我武藝高強和這個……有關系嗎？”

“怎麽沒有關系，那時候紅萼還是你的丫頭啊，這俗話說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是吧？對了，這句是俗語不是成語吧？嗯，反正，就是如果我不管不顧撲上去揍她，讓林少爺您覺著我不給你面子，再把我拎起來扔進荷花池裏，那我多沒面子啊，是不是？所以我就克制住了沖動。再之後，林少爺您能將她送回京城，交給父母管教，為小花熊和我主持了公道，我心裏當真感激得很，且非常痛快，所以在這裏，我代三只小花熊誠心誠意向林少爺您道謝了。”

林瀟然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點頭，沒再說什麽便轉身離去。

這裏附子大大松了口氣，小聲對秋香道：“我剛剛真的好怕你為紅萼求情，少爺明顯是很不爽了，還好，還好你察覺了他的真正心意。”

“也不是察覺到他的心意了，而是……我就是這麽想的。”

秋香見附子瞪大眼睛，便聳聳肩道：“我知道，你和紅萼雖然不怎麽親熱，到底是一起伺候林少爺的，此時看她下場淒慘，自然會生起兔死狐悲之感。可是附子，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今天紅萼不過是沒有得逞，之後又顛倒黑白，更暴露了她內心中那些陰暗的欲望，所以她的下場，其實就是罪有應得。你這會兒只想著她被拖走時的叫聲淒慘，心中十分憐憫，可你想想，如果她得逞了呢？你現在要面對的，就是三只小花熊淒慘無助地死去，而我也可能面臨她的栽贓陷害，到那時，你是什麽心情？”

“我一定恨不能殺了她。”附子一想到三只冰冷的小熊屍體，以及秋香百口莫辯的無助，心中那點憐憫頓時消失無蹤。

“對啊，所以她現在被攆回京城，你又有什麽可同情的呢？林少爺是男人，理性肯定要大於感性了，他這樣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對紅萼這種人，一旦婦人之仁，就會養虎為患，今天她敢對小花熊下手，被原諒後，下一次她可能就會因為嫉恨成狂對人下手。”

附子怔忡良久，才點頭喃喃道：“你說的沒錯，是我婦人之仁了，我總以為，她是個聰明人，經過這一次教訓，能知錯就改……”

秋香呵呵冷笑一聲，打斷附子的話：“大姐，別傻了，你看看她一直到被拖出去，可曾有一句話表示後悔的？我猜著她應該是從小就聰明伶俐，長大了又貌美如花，自詡必定能入林少爺的眼，日後做個如夫人不成問題。如此整日幻想，鉆到牛角尖裏，整個人都變得狹隘又偏執，這種人，就是以自我為中心，你和她說什麽好話都沒用的。我的意思是，將來林少爺回京城，最好將她打發到莊子上，不然這種人的報覆心可是強烈的很，為了安全計，那個……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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