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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血皮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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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血皮二

第二日清早,白芷心就陪著程溪練習,陳陽一人出門打聽。陸姑娘見狀走到白芷心身邊小聲道:“芷心姐你過來一下。”

“程溪你等我會。”然後白芷心跟著陸姑娘到一邊,“陸姑娘所為何事?”

“可把我看急了。”陸姑娘語氣略些激動,“難得陳道長落單,機會呀。”

“我是抓得機會了呀。”

“不是讓你找機會支開兩人,當然也很重要。我的意思是,這時候要厚點臉皮,主動跟上陳道長,培養愛意。”

“雖然我們相互處得如同兄弟姐妹,但你昨晚那麽一說,心裏確實發毛,讓我有些失了態。既然心意已決,又不是沒有機會,什麽都不做,才是肯定沒結果。謝謝你陸姑娘,讓我有了新動力。”

說完白芷心喜笑顏開地跑向程溪,把陸姑娘看楞在原地:“難道芷心姐她,喜歡的是……”

陳陽在過山路徘徊,等到一對老夫妻扛著鋤頭,上前問道:“打擾了,可以向兩位打聽個人嗎?”

男人看陳陽氣質打扮,問:“小兄弟可是探親來的?哎。”說著男人搖頭嘆息。

“不,在下是悅山派的道士,路過此地,昨夜剛降伏了這的鬼。”

“啊?”

“此話當真,小弟?不是,是道長。”女人迫不及待握著面罩的一角欲要拉下,“我可扯下嘍。每次幹活,留的汗水浸到布,濕重難受得很。都說鬼專門殘害花信女家,是真的嗎?我馬上須眉交白的老太婆,他還要我裹嚴實,幹脆別讓我出門得了。”

男人解釋道:“哎呀這不以防萬一嗎,萬一是巧合呢,殺的三個人正好是年輕女人,小心下個成你了。你以為我閑得,隔壁老太不也是,若真下手於女人可怎辦。”

“道長不都收服了嗎。”女人問陳陽,“對了道長,你這要打聽何人吶?”

陳陽說道:“可認識身穿紫紅衣著,面容姣好的少女?”

“我家就有一件,美姑娘村裏可不少。可還有其他特征?比如眼睛嘴巴,性格氣質,身上有無點痣胎記。”

“死去的三個女子當日都穿紫紅衣服嗎,應該最近死的那個就是。”

“要說是那三位姑娘,我們常兩頭跑,誰家姑娘、何時不見,我們都有所耳聞。”

“沒錯。”男人接話回答。

陳陽說:“沒想二位都知道,那能把全部知道的事情通通告訴在下嗎。”

女人輕笑道:“前邊就見到道長像在等誰,原來還有這等求知欲。”女人準備告訴陳陽事情的原委,一想到這的來龍去脈,不由得神情低落:“三個多好的如花似玉的姑娘,哎。第一個死的是姜家大女兒,從傍晚出門上田找爹後,就再也沒回來。第二個死的是李家獨女,小楠好像叫。三天前隨家人出鎮,回來路上聽車輪子斷了,一家子圍繞查看了番,擡頭就發現閨女不見了。黑燈瞎火的找了快一夜也沒找到,最後在另個山頭找到剩下的骨頭衣服。第三個就是道長你要找的,白天我還見過,就是穿紫紅衣服的常、常什麽?可是西頭的常子?”女人頓時想不起來,轉頭問男人。

男人說道:“常淑嘛她叫,常青俊的丫頭。”

“對對,常淑。”

陳陽再問:“她們三人間可都認識?”

“這不清楚了,只見過常淑,而且沒聽過她提過。”

“那可以指路常家何地嗎,我去問問常父。”

女人勸阻道:“不必刨根問底吧,太冒失了。人剛失去閨女,就跟人身下東問西問的,不合適。”

“大姐有所誤會,在下是有要是解決。探究明白厲鬼的化因,好防止再次出事。”

多次的練習,程溪能多撐幾眨眼功夫,稍作休息做凳上喝來白芷心剛端來的一碗水:“很好有進步了,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的好。”

程溪一口氣把水喝完了,白芷心接來碗說道:“心態是好的,不過你的方法就太急功近利。要不你換個方法,不要老想著馬上達到目標。”

“聽來你可是有方法,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大可一試是不。”

“就是我的一種想法。你的藍絲,還是叫靈脈吧,講來很有專業感。靈脈從未在木偶裏使用出,這次一用,會不會是靈脈不能好控制在木偶裏,所以木偶線被靈脈扒住,也用不來?你試試看只用出藍絲。”

“好。”

程溪一手握住木偶,屏息感受五條藍絲線從木偶的頭部、四肢出現。

第一眼率先看到藍點,程溪興奮不已:“好像可以……”可看到慢慢還延伸白線,長過藍點,程溪又沮喪得很:“不行,之前用習慣了,把著木偶就想出白線,大腦混亂了我。怎麽辦怎麽辦,突然心好累。”

白芷心先把碗放回屋,蹲在程溪面前,一手擡起程溪的下巴:“你真不經誇,剛誇你心態好,你就這樣喪喪的。就是苦頭吃得少,磨不好你那急性子。”

“知道了,你就別訓我了。”程溪把握白芷心挑下巴的手,“分明都是我的法術,我還用不明白。”

“都是你的法術……”白芷心忽然想到,說,“會不會是兩線不能相互共存,就像我們的兩條腿,相互配合才可穩走不倒。”

“啊——聽不懂。”

白芷心抿嘴鎮定會,站起來說道:“你沖動莽事,才會這般。若想改變現狀,唯有靜方可打破困。”

“靜?這是為何?比如多睡會它們就會自我和好?”

“可別說你忘了我之前說的話。所有事物下的都是由陰陽統一形成。你就是陰陽,假設陰是動,那你的另一面的陽必須是靜,才可互化穩定。還記得你是怎麽用出靈脈的嗎,那是你跟著陳道長才悟到。打坐正是靜,你且繼續,定有意外收獲。”

“繼續急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感覺苦練一日也練不出什麽,那就聽你的,聽上去很有道理。”

“哎。”白芷心拉住要走的程溪,“你可當真明白我的話?不理解你還不如睡覺養足精神,比幹坐得強。”

“懂,相當於藥苦了我放點糖中和味道,菜太辣多喝幾杯水緩和麻嘴。”

程溪這樣過於通俗的解釋,白芷心忍俊不禁,聽來又有幾分道理,也不再多補充。

陳陽找到常青俊,說明來意後,常青俊把知曉的相關事件通通告訴:“我女兒向來性格討喜,周圍鄰居都把小女當作自家小孩疼愛,同齡夥伴也相處甚好。你說說道長,這麽好的一個娃娃,怎會遭遇這等事。”

“前兩個被鬼害死的姜、李家女子可認識令愛?”

“應該不認識,我沒見過,而且隔得遠,大概率不認識。”

“在這三起鬼索命案前,可有發生另件少女死亡事件?”

“非要說的話,十來天前曹老太的女兒曹明綺,上山采草藥時不幸腳滑,一路滾下來摔死的。跟我閨女差不多大,也是個孝順孩子,從小與她奶奶相依為命。隨著身體逐年衰老,老太太身體愈加差,家裏的重擔就交給一個小女孩。看著她們一家可憐,有時候辦事會經過她們家,都會過去看看。小孩子幹不了多少重活,每次去趟她們家,我見曹明綺身上的傷一次比一次重。她說有的是磕到的,有的是切菜割傷的,有的是倒水燙傷的。最近一次看望,說是砍柴不小心被絆倒,臉摔到木柴,插得臉上一道一道的。也是個清秀妙女,可惜。”

常青俊描述的傷,與自己遇到鬼的傷幾乎一致,再問道:“請問曹老太太家在何方?”

“一聽孫女去世,氣急攻心而死。”

“真是遺憾。我還是想去看看,麻煩了。”

程溪盤坐中床,放空自我,慢慢感受體內的感覺。

不知過去多久,程溪感覺身體裏有很多細長的線,穿行在全身上下:“好像跟上次的不一樣,線比上次更多的樣子。”

再靜坐到後面,程溪發覺到,有兩種不同的線各自相穿:“這是什麽?以前從來沒有。兩種線想必對應的,就是藍白兩線。一根,兩根……”

“可惡,我數到哪了!”程溪數到一半忘記先前記住的線,情急破口大喊。一看屋內點亮燭火,一共四個人坐在桌邊,回想剛下的態度,利索下床,“抱歉我太忘我了,哎怎麽天黑了?”

男人指著一桌飯菜:“沒事道長,天剛黑,快來吃飯吧,一天都沒吃飯了,身體要緊。本想叫你來著,這兩位道長說打坐期間不可打擾,我們連聲都不敢過大。”

等到夜深人靜,且兩邊確定倆父女熟睡,程溪他們三人出到門外,程溪放出被五綁的鬼,從絲線中看到是個渾身各種傷的少女,問道:“聽說你是失足墜崖而死,其實是被誰殺死的對嗎,而且兇手是跟你同齡的女性?”

曹明綺蜷縮在地,渾身發抖,埋頭不肯說話。

“我是來幫助你的,你不要怕得罪誰。你已死,化作厲鬼四處害人。我知道你不想這樣,我會助你超度。”

曹明綺小聲說道:“是他們,他們威脅我。”

“誰?”

曹明綺擡起頭,熱切地看向程溪,生前所受的委屈全在一瞬間噴發,嚎啕大哭:“是常淑,先是討好我和我做朋友,還把其他朋友介紹過來。到後面我發現她對我忽冷忽熱的,甚至刁難我。我直接問她是不是我做錯什麽,她說我勾引她的朋友,就連、連,嗚嗚嗚……”

曹明綺哭到哽咽說不出話,程溪安慰著:“不急,慢慢說。也就說她嫉妒你的美貌,劃破你的臉,還燙傷你。

“可她比我要受歡迎,街坊鄰居都很喜歡她,那應該她最好看,我不知道。然後她到處誣陷我,她的幾個朋友們也和她一起欺負我,罵我不要臉。後來她找我,說她的發飾掉在懸崖邊的歪脖子樹上,知道我經常上山,讓我去幫她取回來,就放過我,我照做去了。然後我一上懸崖,不知從哪來的豺狼虎豹,野獸撲上去的時候我害怕不幸墜崖而死。我看到地上扔有骨頭碎肉,定是人為故意陷害我。明明我什麽壞事都沒做,而且我受欺負,我都沒有還手,為什麽還要至於我死地?奶奶還需要我照顧,我沒了誰照顧呀。”

程溪聽後深惡痛絕:“就一欺善怕惡的壞種,從小受人眾星捧月,習慣這種吹捧,所以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視線被分享、轉移。你且安心輪回,後面的事交給我們。”

“多謝道長。”曹明綺下跪磕頭道謝,“道長可能再讓我見奶奶最後一面,我會好好配合道長超度。”

“這個……”程溪快速在腦海裏編好理由,“你在人間時間太長,再逗留下去很可能釀成大禍。你不是道士你不知道,超度過程極其覆雜,得要七七四十九天。”

曹明綺轉念一想,說:“是不是,奶奶她……”

“有嗎?”程溪故作高調,緩解心虛,心想,“幹嘛比前面幾個人多個心眼呀。”

“果然,我就知道。她們都該死,心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陳陽發覺鬼的邪氣開始加重,接著邪氣橫開,好在提前用劍擋住。程溪沒能反應,一下子被邪氣打飛甚遠,壓斷籬笆。

“程溪!”白芷心趕快跑來扶起程溪,“你沒事吧?”

眼見白芷心雙眼發紅,程溪連忙握住白芷心的手臂,想要制止這股邪力:“沒事。”

鬼直沖向程溪,陳陽搶在前面,揮去三張符紙。符紙在陳陽念咒加法下,發光貼到鬼身,打出電光石火,鬼一時傷得動彈不起。

陳陽在劍上插過一張符,一劍紮在鬼的胸脯。鬼只有叫喊的勁但起不得身。然後陳陽轉身對走過來的程溪問:“你說了什麽,居然能讓鬼瞬間爆發邪力。你是有一定能力是不可否認的。”

“好像貌似她真正的執念,是她的奶奶。我懷疑她有讀心術,跟我沒關系,是的就這樣……摔死我了。”後勁一來,程溪捂著腰叫痛,看向躺地忍痛的可憐鬼,“怎麽辦,我們可覆活不了離世之人。”

“你又不是沒殺過,無奈的事可多呢,我也覺得她可憐,即使徒勞無功,能幫肯定幫,不然我花一天時間調查作甚。清醒點,現在我們面對的是鬼,不是人,做好最後利用吧,你可研究明白你的……”

話還未完,程溪上手握劍柄,順下斬斷鬼,鬼化成灰燼消散而去:“不要拿我的話來教育我,我當然知道。好了早些休息,一明早我們就趕路。要不我們現在出發也好。”

“好,不過門要怎麽內鎖?”

程溪看陳陽是認真說的:“我隨便說的,你們真能一天一夜不休息啊。”

陳陽問白芷心:“白姑娘可能做到?”

“可以。”白芷心往後站到院外,揮手施法,“待黎明時刻,禁錮法術就會消失,如果他們別半夜要出門。”

程溪原想拒絕:“這個?”

陳陽擋在白芷心面前:“做好你我該做的職責,你不必多想,與你無關。”

白芷心以為程溪起了愧疚感,挽起程溪的胳膊說:“我們都覺得惋惜不已,就算你不插手都無妨。好了我們快走,說不定山後頭有個大草地可以躺下賞星。”

“先等我一下。”程溪從包袱裏掏出些銀兩放在門框角落,再蓋上布,“真對不住,弄壞你們家院子。”然後與白芷心和陳陽兩人一起趁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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