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衷情（五）
關燈
小
中
大
訴衷情（五）
在索道的終點洗了照片，潘純鈞拿著兩人的合影傻笑，自誇道：“我們真是天作之合。”
謝巾豪因著照片裏他膽怯的笑而笑道：“你不是說你很尊重鏡頭嗎？怎麽笑得這麽難看？”
“尊重鏡頭的前提是珍愛生命，高出湖面一千多米的山，我腿都嚇軟了，沒哭就不錯了。”
“這麽平穩的纜車你都害怕，那你要去坐那種三百六十度翻轉的大擺錘呢，不得先買個保險？”
“你是不是想謀殺你男朋友？還大擺錘，你怎麽不把我送去NASA參加宇航員選拔呢？凡是高於天橋的娛樂項目，我死也不會上去！說真的，你爸有沒有考慮過投資景區的基礎建設？有錢給你姐換車，不如給纜車加個車廂，也算推動鄉村發展了。”
“你管我爸的錢怎麽花呢，不花給我姐，難道花給你？那麽想振興鄉村，你先讓你爸帶個頭，先捐個幾百萬看看實力。”
“這就是癡人說夢了，我們家老頭子的錢袋子捂得可緊了。肯給我花錢都是他善心大發，他才沒那個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走吧，陪你去跳舞。喏，我看見多吉了。”
多吉剛剛接完一單包車游湖的項目，此刻正等著接謝巾豪去篝火晚會。
謝巾豪聽說他要一起去跳舞，趕緊拒絕道：“你跳可以，但是千萬別說認識我。”
“為什麽？我跳得也還可以……吧。”
“如果是跳大神的話，那你確實跳的還可以。”
開車的多吉從後視鏡裏望著二人，忍俊不禁道：“其實哥跳得也沒有那麽差啦，就是動作不太自然，確實有點像我們的驅鬼儀式。篝火會嘛，本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眾樂樂。跳得好不好不重要，主要圖個開心。”
潘純鈞開始緊張地搓手指：“完了，那我今天要丟人丟到節目裏去了。攝制組還在篝火旁等著我錄節目呢，我還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我跳得大差不差呢……”
謝巾豪看熱鬧不嫌事大：“要錄節目啊？太好了！我一定要跟攝影師傅說多給你幾個鏡頭，今天你一定是整個舞隊裏最耀眼的那個現眼包。”
多吉安慰他道：“哥，沒事的，別慌。你今天就跟緊我的步伐，動作幅度盡量小一點，錯得就不會那麽顯眼了。”
三人到時，夜色漸起，篝火已經燃起來了。
鐘錚剛架起一個固定機位，正在調試另一臺移動的設備，就從鏡頭裏看到迎面向他走來的一對佳偶，二人正緊緊牽著手。
“臭情侶！怎麽到哪都是出雙入對的？”鐘錚一遍吐槽，一邊不忘按幾下快門。
“潘純鈞，你知道嗎？你現在整個人都泛著戀愛的酸臭味，你離我遠點。”他連夏夏都不叫了，直接改為連名帶姓地叫發小。
“你別酸，等什麽時候你也有女朋友了，我也給你們當攝影師。”
“滾吧！你的戀愛倒是談得歲月靜好了，負重前行的是我。我真服了，你是沒見昨天劍虹姐那個眼神。你們倒是親得熱火朝天的，我的腳趾都快給你們摳出婚房了。今天這又是演哪出？拍《神雕俠侶》嗎？人姐姐倒是挺像小龍女的，你演楊過還差點火候。那我呢，是演你們中間那只雕嗎？所以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好兄弟，你辛苦了，回去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一頓好吃的就給我打發了？我就這麽不值錢？”
“那你說怎麽補償你？”
“今年生日，送我雙鞋。”
“……行，我生來就是給人送鞋的命，我上輩子指定是個鞋匠。”
潘純鈞打發了好朋友，換上了跳舞的衣服，他總覺得摩梭人的服裝裏帶著點藏族元素。
想了想也覺得合理，這裏盛行藏傳佛教，也有喝酥油茶的習慣，就連葬禮上都能看到藏文，想來各民族間彼此交流影響本來就很尋常。
他特意等到眾人圍著篝火站成圈後才想辦法插空找自己的位置，因為他要那個能和謝巾豪手拉手的位置。
好像舞蹈天然會讓人失去表情管理，在二人聽不懂的歌聲中，他們臉上洋溢起平時難得一見的奔放的微笑。
跳著跳著，潘純鈞全然忘記了多吉讓他動作幅度小一點的叮囑，他只記得他挽著心愛人的手，至於現在在做什麽動作？他哪裏還有那個意識。
他忽然想起了來之前做調研的時候的一項微不足道的有趣風俗，嘴角不禁揚起一抹輕挑的笑容。
他拉著謝巾豪的那只手突然撓了撓她的掌心，連續三下，像一只小蟲子爬過她的手掌。
她的舞步還在繼續，忽然被莫名其妙地拉手的人這麽撓了三下，她無比堅信身邊這這男的又抽風了。
在歡樂的歌聲中，她低聲質問他：“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呢？報覆我是吧。我中午是想偷襲你，但那不是沒成功嗎？至於耿耿於懷現在嗎？”
他不答話，依舊掛著那抹不懷好意的微笑望著她，繼續牽著她的手圍著篝火一圈圈起舞。舞蹈結束了，二人借著舞蹈拉在一起的手仍舊沒有放開彼此。
游客裏有不少人認出了他們。兩個年輕女孩更是在舞隊散開後擠進了人群中，來到他們面前。一個問潘純鈞能不能和他合影，另一個女孩則直接問他和謝巾豪：“潘記者，謝警官，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第一個請求潘純鈞答應得很爽快，第二個問題則困住了他。
從他的內心來講，他恨不得驕傲地昭告全世界，他對身邊的這個人當下享有男友這一身份所賦予他在她情感關系中的獨占性與排他性。
但他遲疑了，先低頭望著她腳上那雙鞋，又側頭望著她，目光裏滿是征詢。
謝巾豪和他對視了幾秒，不置可否，轉而主動問那個提問的女孩：“不好意思，我不覺得我們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我們之間是何種關系，對你有什麽不同的意義嗎？”
女孩不卑不亢地答道：“當然有意義。因為如果你不是他女朋友，那我就有追求他的機會了。”
謝巾豪淡然一笑：“那如果我說我是呢？”
“那我就會放棄這個念頭。但不是因為我在你面前黯然失色，自愧不如，而是如果他喜歡的是你這種類型的女性，那必然不會有心悅於我的可能，因為我和你根本是南轅北轍的兩種風格。那我就沒必要在他身上再浪費時間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還趕著喜歡下一個呢。”
“謝謝你的真誠，你沒有黯然失色，你一樣很耀眼。我也可以坦誠地回答你，我目前是他的女朋友。”
“好，那我祝福你們。”
女孩從手上摘下一串茉莉花編的手鏈戴在她手上：“謝警官，這個送你，我剛買的，沒帶多久，希望你別介意。我很喜歡你的《警花說》，為什麽這個月停止更新了呢？”
“抱歉，我辭職了，賬號後續會有別的同事接手的，你可以繼續關註。”
“真可惜，不過祝你一切順利。”
“謝謝。”
女孩和拿到合影的朋友瀟灑離去，留下潘純鈞對剛才行雲流水一般順利進行完的對話目瞪口呆。
他撓著後腦勺不明所以地問道：“啊？這就結束了？我真是多慮了，我還擔心你們剛會撕起來，那我夾中間多不好意思。”
謝巾豪白了他一眼：“就為你？犯不上。你要那麽喜歡看女的扯頭花，我這邊的建議是直接買張有韓國速滑隊的比賽門票。”
潘純鈞像只洩氣的貓咪，小聲嘀咕著：“你為什麽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啊？你就一點不害怕失去我嗎？”
她不以為然地道：“因為沒必要，男人多的是，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
她凝視著手腕上的那串花環，忽又想起他剛剛撓自己手心那股的得意勁來。她拉過他的掌心摳了幾下：“還給你！讓你剛剛撓我！”
他就那麽攤開手心讓她撓，一點沒躲避的意思，玩世不恭地笑說道：“撓我可以，但是不許撓別人。”
“……我發現你是真病得不輕。”
他的手撥弄著她頭上的簪花和綠松石，換上一種很認真的口吻：“我很開心，真的。雖然你還沒做好向家裏人介紹我的準備，但至少你已經敢於向陌生人承認我的存在了。所以你不怕外界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如果有天有人挖出我們的過去，說些難聽話，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嗎？”
“有什麽好害怕的？你是自願的，又不是我脅迫你喜歡我的。我也給過你機會及時止損了，你不願意啊。我若是在意旁人的說法，豈不是做賊心虛？愛說說去，就是傳得天花亂墜又如何？那些八卦的人一沒給我錢，二沒給我愛，全世界我只在乎家人會怎麽想我，其他人與我何幹？”
謝巾豪的話無疑是給他服下了一枚定心丸，這意味著在她和他的關系裏他還需要努力說服的只剩下她的家人。
他柔聲道：“葉子，你能這樣想就好。”
她詫異地擡起頭：“你剛叫我什麽？”
“葉子啊，我喜歡你這個小名，我打算以後都這麽叫你。總不能我每次叫你都要連名帶姓的吧？太生硬了。”
謝巾豪努力適應了一下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叫出來的感覺，她感覺很奇怪，除了家裏人還沒人這麽叫過她。
那些前任們，她要麽讓他們就叫她巾豪，要麽隨機選擇一個英文名，等關系翻篇後那個名字也就棄之不用。
倒是有一個人不同，就是檀欽和。她讓他叫自己嘉木，葉嘉木，她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喚她了，那兩個字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感覺從他口中聽到的“葉子”二字，就好像一個有母語羞恥癥的人看到別人的T恤上印著碩大的“我愛你”一樣別扭。
那個用姓取的小名是家裏人對她的愛稱，是她為數不多能保留的一點曾經。就像潘純鈞讓鐘錚叫他的“夏夏”一樣，是兩個有過慘痛過去的人對留住回憶的一點執念。
潘純鈞不知道短短幾秒她腦海中翻過了那麽多波瀾，只是瞧著她不自在，便問道：“你不舒服嗎？還是……你不喜歡我這麽叫你？”
謝巾豪搖搖頭：“沒有，只是不習慣。挺好的，純鈞，就這麽叫我吧。”
得了應允的男人高興地像個被獎勵的小孩，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輕喚著她的名字，像在念一個重要的關鍵詞：“葉子，葉子，葉子……”
她感到他在自己耳邊溫熱的氣息，輕搡開他：“好了，叫那麽多遍，我又不是樹。你跟念咒似的，又不能真變出幾片葉子。”
“我不，我偏要這樣叫你一千遍，一萬遍，叫到你煩我為止。”
謝巾豪默默帶上耳機：“好的，你回頭記得買點金嗓子喉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索道的終點洗了照片，潘純鈞拿著兩人的合影傻笑，自誇道：“我們真是天作之合。”
謝巾豪因著照片裏他膽怯的笑而笑道：“你不是說你很尊重鏡頭嗎？怎麽笑得這麽難看？”
“尊重鏡頭的前提是珍愛生命，高出湖面一千多米的山，我腿都嚇軟了，沒哭就不錯了。”
“這麽平穩的纜車你都害怕，那你要去坐那種三百六十度翻轉的大擺錘呢，不得先買個保險？”
“你是不是想謀殺你男朋友？還大擺錘，你怎麽不把我送去NASA參加宇航員選拔呢？凡是高於天橋的娛樂項目，我死也不會上去！說真的，你爸有沒有考慮過投資景區的基礎建設？有錢給你姐換車，不如給纜車加個車廂，也算推動鄉村發展了。”
“你管我爸的錢怎麽花呢，不花給我姐，難道花給你？那麽想振興鄉村，你先讓你爸帶個頭，先捐個幾百萬看看實力。”
“這就是癡人說夢了，我們家老頭子的錢袋子捂得可緊了。肯給我花錢都是他善心大發，他才沒那個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走吧，陪你去跳舞。喏，我看見多吉了。”
多吉剛剛接完一單包車游湖的項目，此刻正等著接謝巾豪去篝火晚會。
謝巾豪聽說他要一起去跳舞，趕緊拒絕道：“你跳可以，但是千萬別說認識我。”
“為什麽？我跳得也還可以……吧。”
“如果是跳大神的話，那你確實跳的還可以。”
開車的多吉從後視鏡裏望著二人，忍俊不禁道：“其實哥跳得也沒有那麽差啦，就是動作不太自然，確實有點像我們的驅鬼儀式。篝火會嘛，本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眾樂樂。跳得好不好不重要，主要圖個開心。”
潘純鈞開始緊張地搓手指：“完了，那我今天要丟人丟到節目裏去了。攝制組還在篝火旁等著我錄節目呢，我還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我跳得大差不差呢……”
謝巾豪看熱鬧不嫌事大：“要錄節目啊？太好了！我一定要跟攝影師傅說多給你幾個鏡頭，今天你一定是整個舞隊裏最耀眼的那個現眼包。”
多吉安慰他道：“哥，沒事的，別慌。你今天就跟緊我的步伐，動作幅度盡量小一點，錯得就不會那麽顯眼了。”
三人到時，夜色漸起，篝火已經燃起來了。
鐘錚剛架起一個固定機位，正在調試另一臺移動的設備，就從鏡頭裏看到迎面向他走來的一對佳偶，二人正緊緊牽著手。
“臭情侶！怎麽到哪都是出雙入對的？”鐘錚一遍吐槽，一邊不忘按幾下快門。
“潘純鈞，你知道嗎？你現在整個人都泛著戀愛的酸臭味，你離我遠點。”他連夏夏都不叫了，直接改為連名帶姓地叫發小。
“你別酸，等什麽時候你也有女朋友了，我也給你們當攝影師。”
“滾吧！你的戀愛倒是談得歲月靜好了，負重前行的是我。我真服了，你是沒見昨天劍虹姐那個眼神。你們倒是親得熱火朝天的，我的腳趾都快給你們摳出婚房了。今天這又是演哪出？拍《神雕俠侶》嗎？人姐姐倒是挺像小龍女的，你演楊過還差點火候。那我呢，是演你們中間那只雕嗎？所以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好兄弟，你辛苦了，回去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一頓好吃的就給我打發了？我就這麽不值錢？”
“那你說怎麽補償你？”
“今年生日，送我雙鞋。”
“……行，我生來就是給人送鞋的命，我上輩子指定是個鞋匠。”
潘純鈞打發了好朋友，換上了跳舞的衣服，他總覺得摩梭人的服裝裏帶著點藏族元素。
想了想也覺得合理，這裏盛行藏傳佛教，也有喝酥油茶的習慣，就連葬禮上都能看到藏文，想來各民族間彼此交流影響本來就很尋常。
他特意等到眾人圍著篝火站成圈後才想辦法插空找自己的位置，因為他要那個能和謝巾豪手拉手的位置。
好像舞蹈天然會讓人失去表情管理，在二人聽不懂的歌聲中，他們臉上洋溢起平時難得一見的奔放的微笑。
跳著跳著，潘純鈞全然忘記了多吉讓他動作幅度小一點的叮囑，他只記得他挽著心愛人的手，至於現在在做什麽動作？他哪裏還有那個意識。
他忽然想起了來之前做調研的時候的一項微不足道的有趣風俗，嘴角不禁揚起一抹輕挑的笑容。
他拉著謝巾豪的那只手突然撓了撓她的掌心，連續三下，像一只小蟲子爬過她的手掌。
她的舞步還在繼續，忽然被莫名其妙地拉手的人這麽撓了三下，她無比堅信身邊這這男的又抽風了。
在歡樂的歌聲中，她低聲質問他：“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呢？報覆我是吧。我中午是想偷襲你，但那不是沒成功嗎？至於耿耿於懷現在嗎？”
他不答話，依舊掛著那抹不懷好意的微笑望著她，繼續牽著她的手圍著篝火一圈圈起舞。舞蹈結束了，二人借著舞蹈拉在一起的手仍舊沒有放開彼此。
游客裏有不少人認出了他們。兩個年輕女孩更是在舞隊散開後擠進了人群中，來到他們面前。一個問潘純鈞能不能和他合影，另一個女孩則直接問他和謝巾豪：“潘記者，謝警官，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第一個請求潘純鈞答應得很爽快，第二個問題則困住了他。
從他的內心來講，他恨不得驕傲地昭告全世界，他對身邊的這個人當下享有男友這一身份所賦予他在她情感關系中的獨占性與排他性。
但他遲疑了，先低頭望著她腳上那雙鞋，又側頭望著她，目光裏滿是征詢。
謝巾豪和他對視了幾秒，不置可否，轉而主動問那個提問的女孩：“不好意思，我不覺得我們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我們之間是何種關系，對你有什麽不同的意義嗎？”
女孩不卑不亢地答道：“當然有意義。因為如果你不是他女朋友，那我就有追求他的機會了。”
謝巾豪淡然一笑：“那如果我說我是呢？”
“那我就會放棄這個念頭。但不是因為我在你面前黯然失色，自愧不如，而是如果他喜歡的是你這種類型的女性，那必然不會有心悅於我的可能，因為我和你根本是南轅北轍的兩種風格。那我就沒必要在他身上再浪費時間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還趕著喜歡下一個呢。”
“謝謝你的真誠，你沒有黯然失色，你一樣很耀眼。我也可以坦誠地回答你，我目前是他的女朋友。”
“好，那我祝福你們。”
女孩從手上摘下一串茉莉花編的手鏈戴在她手上：“謝警官，這個送你，我剛買的，沒帶多久，希望你別介意。我很喜歡你的《警花說》，為什麽這個月停止更新了呢？”
“抱歉，我辭職了，賬號後續會有別的同事接手的，你可以繼續關註。”
“真可惜，不過祝你一切順利。”
“謝謝。”
女孩和拿到合影的朋友瀟灑離去，留下潘純鈞對剛才行雲流水一般順利進行完的對話目瞪口呆。
他撓著後腦勺不明所以地問道：“啊？這就結束了？我真是多慮了，我還擔心你們剛會撕起來，那我夾中間多不好意思。”
謝巾豪白了他一眼：“就為你？犯不上。你要那麽喜歡看女的扯頭花，我這邊的建議是直接買張有韓國速滑隊的比賽門票。”
潘純鈞像只洩氣的貓咪，小聲嘀咕著：“你為什麽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啊？你就一點不害怕失去我嗎？”
她不以為然地道：“因為沒必要，男人多的是，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
她凝視著手腕上的那串花環，忽又想起他剛剛撓自己手心那股的得意勁來。她拉過他的掌心摳了幾下：“還給你！讓你剛剛撓我！”
他就那麽攤開手心讓她撓，一點沒躲避的意思，玩世不恭地笑說道：“撓我可以，但是不許撓別人。”
“……我發現你是真病得不輕。”
他的手撥弄著她頭上的簪花和綠松石，換上一種很認真的口吻：“我很開心，真的。雖然你還沒做好向家裏人介紹我的準備，但至少你已經敢於向陌生人承認我的存在了。所以你不怕外界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如果有天有人挖出我們的過去，說些難聽話，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嗎？”
“有什麽好害怕的？你是自願的，又不是我脅迫你喜歡我的。我也給過你機會及時止損了，你不願意啊。我若是在意旁人的說法，豈不是做賊心虛？愛說說去，就是傳得天花亂墜又如何？那些八卦的人一沒給我錢，二沒給我愛，全世界我只在乎家人會怎麽想我，其他人與我何幹？”
謝巾豪的話無疑是給他服下了一枚定心丸，這意味著在她和他的關系裏他還需要努力說服的只剩下她的家人。
他柔聲道：“葉子，你能這樣想就好。”
她詫異地擡起頭：“你剛叫我什麽？”
“葉子啊，我喜歡你這個小名，我打算以後都這麽叫你。總不能我每次叫你都要連名帶姓的吧？太生硬了。”
謝巾豪努力適應了一下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叫出來的感覺，她感覺很奇怪，除了家裏人還沒人這麽叫過她。
那些前任們，她要麽讓他們就叫她巾豪，要麽隨機選擇一個英文名，等關系翻篇後那個名字也就棄之不用。
倒是有一個人不同，就是檀欽和。她讓他叫自己嘉木，葉嘉木，她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喚她了，那兩個字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感覺從他口中聽到的“葉子”二字，就好像一個有母語羞恥癥的人看到別人的T恤上印著碩大的“我愛你”一樣別扭。
那個用姓取的小名是家裏人對她的愛稱，是她為數不多能保留的一點曾經。就像潘純鈞讓鐘錚叫他的“夏夏”一樣，是兩個有過慘痛過去的人對留住回憶的一點執念。
潘純鈞不知道短短幾秒她腦海中翻過了那麽多波瀾，只是瞧著她不自在，便問道：“你不舒服嗎？還是……你不喜歡我這麽叫你？”
謝巾豪搖搖頭：“沒有，只是不習慣。挺好的，純鈞，就這麽叫我吧。”
得了應允的男人高興地像個被獎勵的小孩，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輕喚著她的名字，像在念一個重要的關鍵詞：“葉子，葉子，葉子……”
她感到他在自己耳邊溫熱的氣息，輕搡開他：“好了，叫那麽多遍，我又不是樹。你跟念咒似的，又不能真變出幾片葉子。”
“我不，我偏要這樣叫你一千遍，一萬遍，叫到你煩我為止。”
謝巾豪默默帶上耳機：“好的，你回頭記得買點金嗓子喉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