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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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酒感覺到肩膀的壓力,甚至那雙手臂的主人竟然在微微顫抖,有那麽一瞬間他瘋狂地想要收回自己的話,可是他只是楞楞地張了張嘴,像是突然失了聲。

朝歌火氣簡直已經到了臨界點,再有那麽一點點的刺激估計他整個人都得崩潰。

是,分手是他提的,做兄弟是他說的,誰他/媽知道他朝歌居然這麽喜歡一個男人?

況且他倆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在一起,就算他一時無腦沖動說了些胡話,也是可以被忽視的。

朝歌活了十八年,什麽樣的都經歷過了,父母離婚,老師白眼,同學畏懼。

偏偏他最怕的就是肆酒先提了要走。

什麽事情都可以打商量,唯獨這個事情,他絕對不允許。

朝歌緩慢而有力地捏緊了肆酒的肩膀,眼睛紅了個徹底,他聲音都有些發抖,像是被凍著了似的打著顫:“我不準,你敢!你要是走了,你要是走了……”

朝歌本想說你要是走了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卻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本來就是奔著永世不相見去的。

所以他自以為能用的威脅,不過就是成為了一紙空談。

他突然有些迷茫。

發現他跟肆酒之間事實上什麽聯系都沒有,兄弟是假的,關系是假的,就連曾經在一起的點滴,可能都只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小美好。

就像是有人突然闖進自己封閉的小圈子,在那上面輕輕鉆了個孔出來,再安上個三角轉輪,有興致的時候嘛,就隨意轉動幾下,讓人胸口酥麻那麽一瞬,恢覆平靜之後就那麽簡單而固執地生長在上面,有印記但是沒有感覺。

他活了十八年,也孤獨了十八年。

冷淡的性子又不討喜,除了趙飛本來身邊就沒什麽人,現在趙飛有了新的朋友,早晚會進入新的社交圈,到時候他不還是一無所有。

哦不,錯了,這麽多年以來,他什麽時候有過什麽。

是了,是他的錯,他把這一切看得太重了,現在反倒是庸人自擾。

所以何必呢,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本來就沒擁有過,強求那麽多哪裏符合他朝歌的人生。

我那麽酷。

朝歌這樣想著。

我操/你媽老子最酷。

就像是在倏忽之間想通了什麽世間真理一樣,朝歌手裏的力道松了,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壓迫感在逐漸消失,肆酒心裏莫名其妙慌了一秒,他目光閃爍,擡起頭想說些什麽,卻見朝歌把頭埋得低低的,沒有直視他的眼睛,也完全沒有接受到任何的訊息。

“算了。”

這是朝歌第二次說這兩個字。

第一次是因為有誤會發了脾氣,而這次才是真正地覺得有些寒心。

有那麽一點的阻礙就選擇躲起來的人,向來都不是個好歸宿。

今天能把你丟掉一次,將來還會拋棄千次,萬次。

別那麽死皮賴臉了,你看人家哪兒有把你放在心上過。

感情的付出本來就是不平等的,既然對方退縮了一小步,表現出一丁點的厭倦,不用多說,我立馬就滾。

別真當自己是個小公主啦。

奇葩說裏馬東說誰敢說自己有一個一輩子都不會原諒的人,到最後還不是都放下了原諒了。康永哥說那不叫原諒,那叫算了,不是我不記恨,不是我不在意,不是我全然忘記,是每當心裏隱隱作痛難以忍受時我只能告訴自己算了。算了吧,大概比祝你幸福更讓人心疼吧。

在朝歌失魂落魄離開包廂之後的五分鐘內,肆酒如坐針氈,他對朝歌擔心得不得了,但是現場還有個大Boss沒處理,無論如何他都不安心。

現在朝歌走了,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肆酒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語氣不覆之前的懦弱。

就好像朝歌走了之後他把身上的盔甲重新穿上了,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樣似的。

對於朝歌的突然離席並沒有任何人阻攔,大概是肆酒的話的確需要讓他一個人消化消化,就連朝擎都沒有說些什麽。

包廂裏的氣氛一度凝固。

肆酒理了理衣領,表情恢覆了往常的冷淡,面對著一桌熟悉的人,用最為冷漠的語氣:“維多利亞女士,我方律師已經擬好解除你我之間母子關系的合同,請你在十五個工作日之內完成交接工作,或者您將會以被告的身份與我方在法庭上進行審判。”

外國女人驚疑不定,肆酒完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讓她這麽多年來的靜心安排仿佛輪了空。

“放肆,你有什麽資格起訴我!我是你母親!”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維多利亞幾乎想要暴跳如雷了,她沒想到肆酒現在居然長了本事敢跟她對嗆了。

肆酒不是一直很聽她的話嗎,就為了一個朝歌,要告他自己的生母?!

孫婉插不上什麽話,但聽了之後也略微有些尷尬,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她這個外人在場也不太好,可是朝歌的事情還沒有說完,又好像有些轉機,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朝擎猛地皺起了眉,雖然對妻子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但是肆酒的做法似乎並不符合作為一個兒子的人設,他唱/紅臉:“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啊……”

“沒有。”肆酒打斷了他,他把背挺得筆直,直直望進維多利亞的眼睛,沒說一個字就仿佛是在人身上戳一個孔。

“我們可以在法庭上好好談一談您這個母親的所作所為。”

“十年前叫人圍堵親生兒子。五年前,散播我的負·面·信·息,使我遭到孤立。三年前妨礙正常的心絞痛治療。”肆酒撐起身子湊近她,“我吃了三年的止痛藥,不過現在身體裏的壞水說不定都比不過您呢。”

維多利亞碰掉了餐桌上擺放好的陶瓷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就如同他們搖搖欲墜的母子關系似的,在轉瞬間四分五裂。

肆酒忽然笑了一聲,卻是渾身散著冷氣,猶如地獄來的厲鬼。

“我本來還可以陪你玩幾年,懶得廢心思,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招惹朝歌。”

肆酒一字一頓堅定而用力:“我不允許你說他一句不好。”

要麽你滾,要麽你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封面上酷酷的話了,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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