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肆酒咳嗽得有些嚴重，朝歌還陪著他去了次醫院，發現這人又沒怎麽按時吃他心絞痛的藥了。

朝歌差點沒直接跟人鬧起來。

還是肆酒哄了好久並保證一定按時用藥才消停下來。

真是，這一天天的，竟給自己惹麻煩。

至於高考那點破成績，朝歌除了一開始的心驚膽戰外，等成績這一段時間幾乎都完全兩眼不聞窗外事，因為已經確定了自己算是考砸了，身邊人都很有眼力地沒去刺激他。

朝歌甚至連答案都沒對，就在肆酒的安慰下？心安理得（大霧）的敞開了玩。

中途班上組織了個聚會，當作最後的道別，可肆酒感冒沒好，朝歌本想著推了，但是卻被肆酒阻止了。

他的理由是，這次可能就是你們這一輩子見的最後一面，以後很難有機會再團聚的，至於他自己，本來就是插班進來的，同學人再好，也比不上朝歌熟。

因此最後朝歌還是如了哥哥的願，雖然心底有些小情緒，但想著不能忤逆肆酒，就不情不願地去了。

等到朝歌走了，肆酒把自己窩在沙發裏，又悶聲咳了幾下，覺得喉嚨有些疼。

可能是聽到了他的動靜，孫婉從廚房切了盤雪梨放在茶幾上，但動作不如以前的溫柔，直接是幹脆擱在了桌上。肆酒看到她的動作一楞，但沒什麽表示，還是客客氣氣地道了聲謝，也沒伸手去拿。

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妙……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果不其然在下一秒孫婉就冷淡道：“你跟朝歌在一起了？”

肆酒猛地擡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孫婉，眼皮狂跳，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鎮定承認：“對不起，但我喜歡他。”

往常面對朝歌都是一副江南女子的溫婉的孫婉，竟然用不符合她名字的語氣呵斥了聲，右手重重地拍在茶幾上，檀木桌發出沈悶的聲響。

肆酒倒是沒被嚇到，他直起了身，在沙發上做得筆直，好像是個第一次見丈母娘有些緊張的女婿。

“我昨天看到你親他了。”孫婉太陽穴突突直跳，覺得那一幕真是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沖擊，本來還想可能是兄弟之間的親密吧，結果今天一試探，好啊，還給她大大方方承認了是吧！

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肆酒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沒意識到居然是昨天安慰朝歌的親吻讓人誤會了，半晌，他突然撐著茶幾在地上跪了下來。

孫婉看到他的動作條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扶，但一想兒子走上了不歸路就來氣，伸到半路的手又給縮了回去。還是一副怒氣沖天的樣子。

“阿姨……對不起，是我要喜歡朝歌的，不管他的事。”肆酒悶聲咳了幾下，嗓音嘶啞得不像話，好歹也是相處了幾年的孩子，都快要把人當自己的兒子了，孫婉聽著也挺心疼。

她勉強緩了緩語氣：“你告訴我，朝歌呢，他喜歡你嗎？”

肆酒聽了這話本想著直接把錯攬到自己身上，但是事後弟弟知道了絕對會怪他，就突然有些詞窮。

可是分明就是他先動的心，朝歌不過就是被他給帶上了歪路，是他的錯。

因此肆酒突然握了握拳頭，把一切情緒隱藏得嚴嚴實實：“他不喜歡，只是我……”

“行了。”

話語被突然打斷，肆酒有些懵地擡頭去看女人，卻看人眼圈有些紅潤，明明是個在親身母親面前都游刃有餘的家夥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閱人無數的孫婉自然是看得出肆酒沒有說實話，她比人多走了幾十年的路，一眼就知道肆酒是想要把錯全推到自己身上。

她那個傻兒子，怕是早就栽了。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肆酒喉結滾動，仍然發著炎，疼痛難忍，但長時間的憋話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難受。

只聽孫婉繼續道：“雖然我不支持你們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把你看得很重要，一定程度上是我比不了的，高中三年你幫了他很多，很可能產生的是一種依賴情緒，現在你要分辨的是他是真心想要跟你過一輩子，還是一時間的感動，可能在以後遇上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他就會不顧一切地把你拋下。”

肆酒胸口有些悶痛，很想開口說其實我們兩年前就差不多在一起了，是依賴還是愛戀他還是能分得清。

只是面對真心為他們著想的孫婉，他卻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了解我兒子，他很大程度上隨了他那個父親，可以對我這個沒有感情的妻子相敬如賓那麽多年，也可以在朝歌出世之後大膽地選擇追求自己的愛情。”孫婉眼眶有些濕潤，面對朝父，她心底不是沒有怨的，但是無關感情，而是已經有了朝歌這層羈絆，做父親的實在是應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世界。

她又繼續道：“我知道他跟你母親真心相愛，但其實朝歌才是最可憐的。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不用我多說，而且我也不讚同你們非要去走這條荊棘路，前人那麽多血淋淋的例子已經夠了。所以，我尊重朝歌，也相信你，希望你們以後不會為現在的決定後悔。”

孫婉這才伸手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肆酒聽了這一席話心底突然升起了暖意，久久不知道說些什麽，感謝的話但蒼白了，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出對孫婉的感激。

他的手都有些顫抖，還是女人輕輕在他手上拍了拍，然後插了塊雪梨遞給他。

在這個時候，肆酒就覺得遇上朝歌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吧。

……

朝歌自從來了KTV，就一直想要離開，包間裏充斥著麥霸的鬼哭狼嚎，簡直汙染空氣，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沒人敢離他近了。

趙飛不怕死地扯著大哥上臺唱歌，朝歌本想著一巴掌給他呼過去，但是考慮到肆酒的囑咐，還是忍住了。

他單手扶著話筒，隨便點了首最近火爆全網的歌曲，跟隨著伴奏輕輕哼了起來，嗓音難得的溫柔，一點也不像平日裏三米之內沒有人的冷漠。

沒唱幾句，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朝歌停下了唱歌，掏出手機也沒看，直接接通了電話。

對面沙啞而性感地聲音透過一旁的話筒在包間久久回蕩。

“朝歌，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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