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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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房租合約簽了一整年。

搬進來那天祁落很興奮,像這裏就是他和紀書宇的家了一樣。即使房東已經送了好多家具還要再買一些,把每個地方都裝飾得漂亮又溫馨。

說是同居,也只有下了晚自習放學後的一段時間,不完整的夜晚卻夠兩個人做很多事了。

兩個人像是青春期剛學會探索身體秘密,又徹底擺脫了所有家長的控制,還不會有在酒店陌生緊張的感覺,簡直自由過了頭,從臥室到衛生間客廳陽臺廚房……能想到的地方都做了個遍

有一次放學剛回到家裏,書包丟在地上兩個人就在玄關開始接吻。

祁落還沒來得及脫下外衣就被重重地壓在門板上,害怕被走廊路過的鄰居聽見,一顆心跳得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紀書宇急切地找到他的嘴唇,舌頭強勢地在他的口腔裏肆意攪動,粗暴野蠻到近乎撕咬,沒兩下就吮吸出了血腥味。

怕被聽到,祁落疼也不敢叫出聲,零零碎碎的呻吟都被兩個人吞到肚子裏。好不容易唇舌分開呼吸到空氣,他又被轉了個身貼在門上,紀書宇扒下他的褲子,扶著腰就從背後頂了進去。

祁落要踮起腳才適應這個姿勢,腰臀彎出好看的弧度,“嗯——”他在被填滿時身體發軟,輕呼了一聲就被紀書宇捂住了嘴,微微的窒息感讓他穴口絞得更緊。“喜歡這樣?”紀書宇早都習慣了,他對祁落身體每個變化都了如指掌,甚至超過了解自己。

客廳沒有開燈,一片黑暗裏只聽得見暴雨驟降般激烈的操弄和低低的喘息,兩個人都是意亂情迷,四目相對就情不自禁地吻過去。

直到有天,吃飯的時候祁落突然小聲抱怨,“感覺嘴裏還有精液的味道。”而紀書宇坦然自若地又咽了一勺米飯,“我做夢都會夢到你的逼。”

兩個人突然都不說話了,才意識到最近這段時間過得有多荒淫無度。

六月最後一周期末考試,日子變得忙碌起來。

學習壓力終於像雪崩一樣砸到每個人頭頂,上一屆高三回來開了畢業典禮後,他們也終於搬到了高三的教室。

紀書宇作為祁落的男朋友兼唯一的朋友,每天像照顧小孩似的關註他的情緒變化,還不忘一如既往地提醒他“多和老師同學交流”,但每次祁落都左耳進右耳出,一邊說著“你好煩啊”一邊依舊對除了紀書宇外的所有同學不冷不熱,孤僻宛如自閉癥兒童。

“明年的父親節給我過算了,我像在給你當爸爸一樣。”

祁落躺在沙發裏,一邊笑著摸自己脖子上深紅色的吻痕,一邊坐起身貼近他耳邊小聲叫了“爸爸”,紀書宇頓時顱內高潮一樣心臟砰砰跳得飛快。

客廳開了空調,溫度舒適得恰到好處。

“還真舍不得——下個月放暑假就要回家了,”紀書宇坐在沙發,往後一倚,“還要等開學了才能過來。”

祁落的眼神忽然一顫,半天沒有說話。

“怎麽啦,過了這麽久你也想媽媽,想要回家了吧。”

片刻之後祁落才終於開口,像是做夢時候模糊不清的囈語,“要是我不想呢?”聲音很輕,尾音柔軟地散在空氣裏。

可是紀書宇沒辦法當作沒聽見。他坐起身,表情有些嚴肅地抓住了祁落的腳踝,用力一拉把他扯向自己身邊。祁落兩條腿搭在他身上,用膝蓋蹭了蹭紀書宇小腹緊繃的肌肉,“怎麽了嘛。”

“為什麽不想回家,”他還是循循善誘的語氣,“和媽媽吵架了嗎?“

祁落搖頭,一雙烏潤的眼睛沈靜如水,“想和你在一起啊,”他的目光垂下來,眼神像是月光下黑色的湖泊,漂亮得讓人怦然心動,“只有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祁落的語氣軟得像是一團白絨絨的棉花,“我想只看到你。”

那陣飛快的心跳還沒有平息,反而越來越劇烈,紀書宇甚至覺得自己整個胸腔都在狂亂地震顫。

這樣的話祁落說過很多次。

最初紀書宇還可以當作戀愛時期的甜言蜜語一笑而過,現在他發覺祁落是真的想要如此。

這和他作為一個人格、心靈都健全的人長大,這十幾年的人生觀價值觀,完全南轅北轍背道而馳,卻對他有像是吸鐵石對磁鐵一般巨大的吸引力。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空教室看到祁落抓著窗戶把手想要自殺的那一瞬間,他的大腦裏不受控制地浮現一個念頭——想把祁落關到籠子裏。

此刻這個想法又突如其來地在腦海裏浮現。

紀書宇拼命壓制下去。

“你怎麽不說話?”祁落扯了扯他的衣服。

紀書宇回過神,撈了一把祁落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那好吧,暑假還住在這裏,”紀書宇一副無奈妥協的樣子,“我們和現在一樣,每周末回家,好不好?”

“好啊,”祁落揚了揚嘴角,一雙眼睛黑得發亮,在他臉邊親了一口,“你最好了。”

最終兩個人都以快要高三了,想好好覆習為借口搬了出來。

紀書宇媽媽從第一次在醫院見到祁落的時候就很喜歡他,也許是因為那天太過兇險又最終化險為夷,讓她相信祁落這個半路出現的小孩連接著某種幸運。

她對“他們住在一起為了學習”這件事深信不疑,還給兩個人都找了全科一對一的補課老師。

七月放了暑假。

除了在學習上認真刻苦精益求精,兩個人在另外的地方也發揚了探索精神。

紀書宇拆開快遞的時候,祁落的一對眼珠差點掉下來,他指著盒子裏紅橙黃綠的橢圓形像是鴿子蛋一樣的東西,“這是什麽?”

紀書宇神情坦然:“跳蛋。”

“……買這麽多幹嘛。”

“每個顏色都很好看啊,”紀書宇拿起來一個,“試試。”

……

這一個月,祁落先後試了五顏六色的跳蛋,各種款式的震動棒,還有一個導尿管被他掰斷了……慢慢家裏又多了一些項圈乳夾尾巴蕾絲內衣這樣奇怪的東西。

某天祁落終於哀怨地強烈反抗“為什麽買來的都用在我身上了啊”,聽到這話紀書宇像是獻寶一樣說“我當然也買別的了”,立即拿出他早已準備多時的布滿螺紋凸點的避孕套,包裝上還寫著狼牙棒什麽什麽——祁落尷尬又虛弱地笑了兩聲,二話沒說鉆到了床底。

他在床底發現了寫著“七夕禮物”的一個盒子,打開後看到墜著鈴鐺的貓耳,還有一根綁了紅絲帶的黑色小羊皮鞭。

祁落又飛快而矯健地爬了出來。

整個驕陽似火的夏季,他們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

除了補課的時候在小教室的門口短暫分開,剩下的時間都像是彼此的影子一樣不離不棄。

祁落每天都很開心。

可是慢慢地又會有好多人叫紀書宇出去玩。

有時候他會可憐兮兮地撒嬌,有時候他會蹲在地上委屈裝哭,有幾次他把紀書宇的手機按下關機藏了起來。

還藏過外套錢包打火機內褲……

紀書宇縱容了他一段時間,也無奈地覺得祁落這樣子應該管一管。

八月初的一個晚上,月亮明亮地掛在天邊,祁落和紀書宇在家裏吃飯。

還沒吃到一半,紀書宇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他接聽後聊了幾句就和祁落說要出去一趟。

“可是都這麽晚了。”祁落的眉毛皺起來。

紀書宇報備似的給他看了眼通話記錄的“楚子霖”,祁落這才悶悶不樂地說了聲“好吧”,送紀書宇出去的時候他還依依不舍地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

這個暑假,楚子霖和紀書宇也都十八歲了。

兩個人很久沒見面,再互相打量的時候都發現對方的眉宇間都有了成熟的痕跡。還是頎長挺拔的身體,舉手投足的時候又少了點張揚,變得更穩重一些。

兩個人坐在酒吧遠離舞臺和音樂的位置,楚子霖依舊敲了根煙點燃,白色的煙圈擴散在空氣裏,“你不出國念書了嗎?”

“找好學校了,國內念兩年,再去國外兩年,”紀書宇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還沒和祁落說這件事。”

楚子霖差點笑出聲來,“說不說有什麽啊,他又不是離開你就不能活了,我看他比你還獨立呢。”

紀書宇的神情更發愁了,他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過一會兒又問楚子霖他以後的打算,得到的回答是“我哪有什麽打算,聽天由命了”。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天”也就是楚瑜,一時又都陷入沈默。

“晚上去打臺球吧。”楚子霖用手肘撞了撞紀書宇的胳膊。

“不去了,祁落還在等我回家呢。”

“你要不要這樣啊?”楚子霖神情震驚地睜大眼睛,“太不正常了吧。”

好像突然被蜜蜂蟄了一下,“不正常”三個字有回音似的反覆敲在耳膜,紀書宇低下頭想了想說,“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他說完“今晚不回去了”之後,祁落在那邊半天沒吭聲,久到紀書宇快沒耐心地掛斷時才聲音悶悶地回了個“好”。

第二天快到下午的時候,紀書宇才終於回家。

中午和楚子霖分開的時候兩個人又喝了好多酒,現在他身上還帶著濃濃的酒味,頭也有點疼。

客廳靜悄悄的,紀書宇喊了聲“我回來了”卻沒人答應,他繞了一圈,發現臥室的門密不透風的緊緊關嚴。

推門而入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房間裏拉著厚厚的窗簾,漆黑一片,祁落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床的邊緣,好像死掉了一樣,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來。

“祁落!”他連忙沖上前摸到床邊僵硬的身體,溫熱的,他終於呼了口氣,“你怎麽了?”

聽到聲音,祁落像是驚醒一樣,渙散的雙眸緩了幾秒鐘才聚焦,看向紀書宇的瞬間幾乎眼淚就滑了下來。

“我好想你。”

他撲過去抱住紀書宇寬厚的肩膀,抱了半天,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被結實有力的雙臂回應著摟緊。

祁落小心翼翼地又坐回床上,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背心,一低頭就能看到清瘦的鎖骨,白皙勻稱的大腿露在外面,不自在地向後縮著。

祁落試探地摸了摸紀書宇的胳膊,“你喝酒了,”他小聲說,“你要不要去洗個澡?”

紀書宇沒說話,手指在他的臉上慢慢地來回摩擦,粗糙的指紋沒幾下就把他臉頰的皮膚搓得有些發紅,而祁落始終仰著頭一聲不吭。

過了半晌紀書宇才收回手,他轉身離開房間時仍沒有說話。

沈默的氣氛讓祁落的心也跟著壓抑起來,他像是被放進了抽走氧氣的真空罩裏,沒有力氣追出去。

飯桌收拾得幹幹凈凈,紀書宇在廚房站了一會兒,走到房門外問,“你吃飯了嗎?”

祁落連忙坐直了,又縮回去,像是被風吹得明滅搖晃的燭火,“還沒有呢,”他小聲說,笨拙地解釋,“我還不餓啊,就沒有吃。”

紀書宇看了他片刻,又回到廚房,打開冰箱看到昨晚的剩菜蓋了一層透明的保鮮膜,還原封不動地放在裏面,維持著他走時候的樣子。

昨晚在飯桌上祁落就沒吃幾口,他離開以後更是沒有再吃過了。

紀書宇的目光凝視在幾盤剩菜上,冰箱的冷氣撲在臉上,他的表情好像也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走回房間,祁落還看起來乖巧安靜地坐在床邊,見到他有些緊張,討好地伸出兩只手扯住他的袖子,“你累不累啊?”

紀書宇推開他的手。

“吃飯了嗎?”他又問。

祁落的眼神有點害怕又覺得莫名其妙,“不是都和你說了嗎……”他聲音慢慢低下去,“我不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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