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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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臨近年末, 十二月的東京已然下過幾場雪,某天驟降的氣溫一下分隔出了秋冬兩季,清晨出門的第一口戶外新鮮空氣不再是略帶露水寒意的涼爽, 而是沁入肺腑的冰冷北風了。

許多學生還沒適應春秋季制服便又套上了厚厚的羽絨外套,街邊的餐館紛紛撤掉了秋季時令菜單,換上了各種熱氣騰騰的暖鍋菜品。

仿佛一夜之間的變化讓米花鎮的居民恍惚意識到, 這漫長又多災多難的一年終於即將過去了。

波洛咖啡廳,榎本梓將買來的聖誕節裝飾品與聖誕老人、馴鹿衣服放進倉庫,準備過幾天就著手裝扮店內, 讓商業街的居民提前感受到一點節日氛圍。

走出倉庫鎖上門,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並不寬敞的店面充分地散開,令她和堂食的客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總覺得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安室先生, 這是聖誕節蛋糕的試作品嗎?”她把一小箱草莓搬到料理臺邊清洗, 視線卻時不時往英俊混血顏手中的小蛋糕看去。

“是啊~店長把波洛往年聖誕蛋糕的配方給我了,拜托我能改進一下推出新品。”在等蛋糕坯稍微涼一點的期間, 安室透嘗了嘗果醬和奶油的味道,可愛的下垂眼輕輕彎起。

“不過我想應該會有很多老顧客會鐘情於以前的味道, 所以兩種都做了。”

他抹奶油果醬的動作流暢利落, 絲毫不拖泥帶水, 像是看表演一樣令人不知不覺觀賞, 不一會兒小巧精致的兩種造型奶油草莓蛋糕便占據了料理臺的一側。

因為是試作品,為了不浪費安室透便做成了一口大小,分給了早就守在一旁目不轉睛的榎本梓和店內的客人嘗嘗味道, 隨後自然地取出兩個紙盒分裝。

“小梓小姐,我到樓上毛利偵探那兒, 和隔壁金元便當送一份過去,請他們幫忙試吃一下。”

“好——”

作為毛利小五郎的大弟子,安室透經常送些好吃好喝的過去,大家都習慣了。

咦,之前貌似聽說毛利先生又收了一個二弟子,怎麽都沒有見到了?

榎本梓疑惑的同時不忘囑咐:“記得多問金元先生的建議,他上次送來的曲奇超級好吃!”

關上波洛的門,安室透心情不錯地露出一點淺笑,自言自語道:“那我就替他說聲謝謝了~”

照例去過毛利偵探事務所後,金元便當店的木門被拉開。

由於還沒到晚上的用餐營業時間,大堂只開了一側的燈,店主精心養的綠蘿與寒冬隔著一面玻璃茂盛生長,桌面全都擦拭得幹幹凈凈,店內還能嗅到些許今日午餐菜品的香氣。

安室透鼻尖微動,嗯,是香芹濃湯的味道,自己很喜歡這個的。

他邁開步子,把紙盒輕放在單人吧臺,探過客人座位上方看到店主正單臂撐在料理臺前打盹兒小憩,不由感到好笑。

以前組織臥底的敏銳度,hiro絕對在他拉開木門前就察覺到動靜醒來了。

脫離組織後,還學會了裝睡麽?

他清咳嗓子,在料理臺上敲了幾下兩人獨有的暗號,原本“熟睡中”的男人立刻睜開漂亮的鳳眼,懶洋洋地伸腰打了個哈欠。

安室透雙臂趴在吧臺,往開放式廚房前傾身子,調侃道,“金元先生還真夠悠哉,波洛可是為了準備聖誕節甜品而忙得不行呢。”

“哈哈,畢竟波洛是西餐咖啡廳,在西洋節日會更忙一點嘛。”

金元便當店並不湊節日的熱鬧,諸伏景光打算在平安夜與聖誕節稍微改一下三明治的菜單,只營業半天,晚上和商業街其他店鋪一樣關門休息。

和幼馴染一比的確相當輕松。

諸伏景光熟練拆開紙盒,雖然配蛋糕有些奇怪,但還是盛了一碗香芹濃湯給幼馴染,兩人坐在吧臺分吃新鮮出爐的試作品,時不時給點改進建議。

“……她,有聯系你嗎?”

安室透指尖點了點吧臺上作為便當套餐贈品的橘子汁罐子,用唯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微不可聞道。

依據身為組織臥底的習慣,再加上恰好同名,在他們的心照不宣下,幼馴染默契將女怪盜的私下代號定為雞尾酒“辛蒂瑞拉”。

而橘汁就是這種無酒精雞尾酒的主要原料,不必多說諸伏景光便心領神會,輕輕搖頭。

新加坡之行在【CAT】拍賣場秘密扣押了貝爾摩德,提前埋伏半年的棋子宮野明美也順勢辭職重新隱藏起來,日本公安在不停搜索罪證,只等時機一到開啟猛烈反擊。

但這兩個月來女怪盜只按時送來情報,卻半點不提再次合作的事,故意冷落的態度顯而易見。

被丟到無人島上體驗甘蔗種植的組織二把手朗姆基本交由日本公安控制,與朗姆重要性不相上下的貝爾摩德被交給了FBI處置,表面看起來十分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

FBI那邊的說法是,貝爾摩德主要活動地點在美國,各類罪證在FBI的檔案庫比較齊全,證據更好收集,且是在新加坡逮捕的,按理來說不歸日本管轄。

朗姆則是一直在日本培養幹部、輔佐組織BOSS,那麽由日本公安接收是合理的。

可政治上的事並不是表面平等合理就能一筆帶過的,況且他們才是最先和怪盜辛蒂瑞拉達成協議。安室透還去質問了赤井秀一,發現他和女怪盜真的並無聯系,應該是由工藤夫婦促成的合作。

在此之前,降谷零帶領的日本公安曾隱秘地調查過怪盜辛蒂瑞拉無數次,後者一向對這些暗戳戳的試探沒有反應,不在意到甚至有些放任。

唯有這次,他們拐彎抹角地將同期松田送入計劃當中,大概是踩到了女怪盜的忍耐底線,因此不痛不癢地給予了一點小小報覆。

關鍵是幼馴染這邊稍顯心虛理虧,當然無法對她的行為有任何反對意見。

說到底,怪盜辛蒂瑞拉有底氣這麽幹,她掌握著情報源與不遜色於工藤一家的謀略,就能隨心所欲地選擇更強大、更有執行力、更省心的搭檔。

諸伏景光略顯無奈,最近怪盜辛蒂瑞拉沒有發預告函,就算想去行動現場再次表達誠意也無從找起。

已經出來挺久,再不回去就要被小梓小姐念偷懶了,波洛還有很多活要幹呢。安室透把紙盒盤子收拾好帶走扔掉,出門時恰巧遇到了結伴而來的帝丹高中女子三人組、江戶川柯南和小林夕。

前面四人的組合倒是不稀奇,因為同路,他們經常一起散步回家。

小林夕就比較難得了,音駒到小林宅的電車與毛利偵探事務所不順路,加上她有排球社團經理的工作,平時放學很少過來,要來也是周末節假日。

“之前已經通過了春高預選賽,而且馬上就期末考試,學校社團活動都暫停了。”音駒男排目前主要任務就是全力輔導隊裏幾個薄弱科目可能在微妙及格線上的家夥,以免寒假補習影響明年1月初的春高。

小林夕從世良真純身後探出半身,笑盈盈地舉起手中的保溫桶,“因為今天金元先生做了大菜,我就厚著臉皮來蹭一點。”

“大菜?”安室透挑起一邊眉,側身反問幼馴染。

而諸伏景光在他們說話時就掀開簾子去往後廚,再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不銹鋼雙耳圓桶燉鍋,小心翼翼地放在開放式廚房的竈臺上繼續小火煨著,哪怕蓋著鍋蓋也能聞到從燉鍋縫隙中漏出的濃郁香氣。

他笑道:“燉牛肉剛從烤箱裏出來,再和配菜一起燉煮二十分鐘就行了。”

安室透嗅了嗅,“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果然是大菜,今天怎麽做了這個?”這道菜成本略高,而且工序覆雜,是不會在波洛這種平價西餐咖啡廳出現的,按理說便當店也是同樣。

江戶川柯南取下書包放到椅子上,乖巧回答,“因為小蘭姐姐今天邀請英裏伯母來事務所三樓吃飯,英裏伯母很喜歡這道菜。”

面對兩家店主廚同時在場的情況,小蘭連忙解釋:“因為我看最近波洛在籌備聖誕節很忙,擔心麻煩安室先生,所以才拜托金元先生的。”

絕對不是雙方廚藝高低的問題!

安室透笑著回答沒關系,離店前回頭望了一眼,幼馴染站在吧臺裏沖他眨眨眼,似乎在說“真要比廚藝的話,我也不會輸給zero”。

十分理所應當的坦然態度,不似學生時代的過分謙遜內斂,卻也不顯得張揚狂妄。

但有江戶川柯南在場,安室透不好表露回應什麽,轉身離開了。

……

便當店裏,幾人坐在吧臺和附近的桌椅等待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最後一道工序完成,諸伏景光給每人端來一杯熱茶。

今天風大,街邊樹木的葉子都被刮得光禿禿的,女生們臉頰也被吹紅,嘴唇被凍得幹燥,道過謝後喝了半杯才緩過來,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小林夕和世良真純皆是自帶了保溫杯想裝一點回去,一個是自己吃,一個是給住在酒店裏的媽媽吃。

她們也不白拿,前者提供了主原料之一的勃艮第紅葡萄酒,還是年份和產地都挺不錯的那種。

後者則是騎著摩托機車去大市場買了一塊高品質的牛腩肉,由小蘭帶去便當店並付掉剩下的食材錢與加工費。

這類法餐都是一次性煮足大份量味道才好,光靠毛利一家人和柯南絕對吃不完,三家分掉皆大歡喜,也不會因成本過高而負擔不起。

至於小蘭撮合父母覆合的事在場的人都知道,以前她要麽是兩頭瞞讓父母在旅游地“偶遇”,要麽是一家在固定時間去餐廳吃飯。

但結果也可想而知,回回都失敗。

這回小蘭在好友群聊中商量對策,雖然小林夕覺得在毛利小五郎改掉他那德行之前,小蘭想得償所願有點難度,每次不都是就差臨門一腳,卻被大叔的不著調給搞砸了麽。

不過小林夕想了想,出了個提議:之前都是去外面下館子,這次可以請妃律師來家裏吃,或許會讓她心生熟悉與懷念。

最重要的是,不能由小蘭下廚,而是讓毛利小五郎做飯。

“啊?”毛利蘭一開始還有些遲疑,“可是我爸爸很少下廚誒?”

“但你爸爸做飯不算難吃吧。”小林夕琢磨,小蘭做飯那麽好吃,肯定還是有一點天賦遺傳的,但小蘭媽媽做的飯是什麽味道,但凡嘗過的人都記憶猶新。

連小林夕都由於好奇心害死貓,在某次案件中接受了妃律師的投餵。

即使很客氣地來評價,也是難以下咽,或者說簡直令人聞風喪膽。

既然不可能是妃律師那邊的基因,那就只能是毛利小五郎這邊。

小蘭閉眼回憶,好像只要爸爸不隨意發揮搞什麽創意料理,簡單的菜味道還是不錯的,至少能入口。

“對吧?其實小蘭你媽媽住在這裏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才六七歲,連菜刀都不能拿呢,在這個房子裏吃你做的飯自然無法有太深的感觸,”小林夕也不想讓小蘭忙活一家人的飯菜,那多累啊,“在你小時候和你爸媽剛結婚時,你爸爸不可能天天吃你媽媽做的飯,一定有你爸爸負責下廚的時候,只是沒告訴小蘭你罷了!”

不得不說,這話很有說服力。

小蘭還去找妃律師求證了一番,得到肯定答覆後就拍板決定讓毛利小五郎下廚,請媽媽來家裏吃飯。又怕爸爸萬一又不小心翻車或菜式太簡單,特意請金元先生做一道壓場面的大菜,也買了媽媽喜歡的吉可巴巧克力。

這會兒喝著茶,園子不免擔心地看了眼事務所三樓的方向,“你爸爸有說今天要做什麽嗎?”

“沒有,我早上催他去買菜,他還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小蘭擡起手腕看時間,緊張地雙手相握,“再過一小時媽媽就要來了,應該沒問題吧?”

柯南呵呵吐槽,他怎麽總覺得那個大叔不太靠譜呢。

而小林夕嗅著逐漸彌漫的香氣,覺得哪怕這次也成功不了,至少小蘭一家能坐下來好好吃個飯,就這個味道,是她的話也舍不得在吃飯的時候吵架離場啊。

一旁世良真純打量店主的面孔,卻一下被本人發現了,對方笑瞇瞇地看著她,“是還要添茶嗎?”

“啊、嗯,謝謝,”女高中生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金元先生是一直從事餐飲業的嗎?”

“之前算是自由職業,後來剛好遇到小林同學手裏有合適的鋪面,就租下來創業了。”

“吼——這樣啊。”

其實江戶川柯南從一系列案件中已經察覺出安室透和金元先生似乎關系不一般了,聯想灰原初次見到後者時的強烈反應,他懷疑金元先生也是組織成員。

而世良真純是赤井先生的妹妹,她貌似又覺得金元先生有些熟悉。

……啊!

難道說,是世良真純之前提起過的,4年前在車站站臺上遇見哥哥時,與赤井先生同行的那個包裏裝了□□的組織成員嗎?!

女偵探還說那時與兩人同行的第三人和安室先生很相似。

還有還有!

此前有騙子假冒怪盜辛蒂瑞拉給鈴木次郎吉發預告函的那天晚上,在小巷倉庫撞見赤井先生時開走的那輛汽車!

所有事都對上了!

江戶川柯南拼命回憶世良真純說的話,4年前的車站站臺上,那個疑似安室先生的男人走過來時,是怎麽稱呼“□□”的?

“蘇格蘭……”他垂著腦袋,一時將喃喃自語脫口而出。

“傍晚好!這裏是東京米花電視臺實時新聞節目,下面將進行晚高峰播報……”

大堂的小電視機忽然亮起,調至最大的音量嚇了大家一跳,所有人沒去關註屏幕上的美女主持人,齊齊看向了打開電視的人。

小林夕趕緊操控電視遙控器降低音量,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抱歉,突然想看新聞了,沒想到音量那麽大。”

諸伏景光:“大概是堂食客人調高的,用餐時間店裏比較吵鬧,估計音量太低聽不見吧。”

大家自然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園子拉著女孩子們討論米花電視臺是不是又換了主持人,和上一個不是同種風格,但穿衣品味挺不錯的。

而江戶川柯南的那句低語正好被節目聲音掩蓋住,他見沒人聽到,松了口氣。

隨後轉身將目光落在和園子分析主持人衣品的小林夕身上,不免懷疑她怎麽會如此恰好幫自己打了圓場?

可他坐在吧臺,小林夕和園子小蘭圍坐在旁邊的大堂桌椅,雖然距離不過幾步,但他是背對她們的,角度不對啊。

要真是有意打圓場,小林夕要麽是順風耳,要麽長了透視眼,可能性不高。

江戶川柯南說服自己這是巧合後,沖看著自己的諸伏景光訕笑一下,在腦中梳理這三人的代號。

萊伊、波本、蘇格蘭,全是威士忌。

那面前這位蘇格蘭威士忌是哪一方的臥底?日本公安?FBI?還是CIA?

掃視這間與波洛咖啡廳緊緊挨著的便當店,以及安室透時不時過來送東西的回憶畫面,江戶川柯南心裏已然有了猜測,勾起唇角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冒牌怪盜辛蒂瑞拉出現的那個晚上,倉庫旁開走的那輛車上至少有這兩位其中之一。

尚且不清楚緣由的事有兩個,一是他們為什麽要帶走化名為“竹村央”的男人,那是組織的人嗎?

二,如果“竹村央”是組織一員,他又為什麽要冒充女怪盜?

怪盜基德為了尋找某顆寶石而不斷盜竊珍貴珠寶,怪盜辛蒂瑞拉的種種行動,難不成與黑暗組織密切相關?

在他沈浸於推理分析時,園子雙手托腮,無精打采地嘆息一聲:“怪盜辛蒂瑞拉殿下……”

小林夕、江戶川柯南和諸伏景光聽到這個稱呼,出自個人原因或多或少在心底升起一點點心虛和好奇,眼神瞄了過去。

只聽園子下文,“她都好久沒發過預告函了,是不是因為上次被男人假冒後生氣了啊?可惡,那個竹村央跑到哪裏去了,要是被我碰見一定要他好看!”

諸伏景光撇開頭,鳳眼浮現一絲笑意。

盡管很對不起園子小姐,但“竹村央”永遠不可能出現在大眾視野了。

而園子苦惱的原因也很簡單,“辛蒂瑞拉殿下不出現的話,我們雙怪盜粉絲團就沒辦法二次創作了啊,也不強求她和基德大人同框,但真的好想念她哦。”

坐在她對面的小林夕擡手捂住下半張臉,強忍笑意。

之所以很久沒發預告函,是因為快要期末考試了呀,就算怪盜也逃不了考試好麽!

況且她還有因為考試不及格而咕咕咕的前科,大概是金手指為了避免“下次一定”的情況,十分貼心地主動幫她規劃過。

如今的考試對她來說不難,可兩邊都要大量用腦,撞在一起很累的。

至於為什麽要笑,是小林夕覺得自己果然耳根子軟,經不起念叨。

她打開電視是在等一條報道,壓根不是為江戶川柯南解圍,在柯學世界無數人為刻意的“巧合”中,這是為數不多的真正偶然。

在園子失落的嘆息後,沒過兩分鐘,電視上的女主播便插播了一條消息。

“據東京警視廳搜查二課中森警部透露,怪盜辛蒂瑞拉與怪盜基德發來預告函,將在本月24日、25日,也就是平安夜和聖誕節當晚前後行動,具體目標與行動時間暫未破解暗號,下面請看本臺記者轉播畫面。”

屏幕畫面一變,大家本以為會出現對中森警官的采訪直播,結果畫面中沒有人,只有兩只鳥。

具體點說,是一只紅眼白鴿與一只黑眼山雀,大的羽毛油光水滑,小的圓滾毛茸茸,正並排站在窗臺看著外面的風景,似乎關系很好,顯得既聰慧又可愛。

在場的都是警視廳的常客,當然能認出這是警局的窗臺,園子也一眼辨別出這兩只鳥的主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雙怪盜。

但為什麽光拍鳥?人呢?預告函呢?

單憑畫面,可能中途打開電視的觀眾不會想到這是新聞節目,以為是動物世界呢!

小林夕扶額,雖然這次行動時間是她和基德談好的,但發預告函的時間就各自隨意了,沒想到兩人的小信使關系太好了,連送預告函都要結伴而行,貼貼的互動都上電視了!

還有電視臺的攝影師是不是搞錯重點了,拍預告函啊!

好在兩只鳥終於察覺有人類在用架起來的圓圓機器拍它們,撲棱翅膀盤旋上天,混入了東京天空中的常駐居民野鴿子、野麻雀之中。

鳥飛走後,中森警官終於走進了畫面當中,說明剛才兩只鳥的身份,並且再次發表豪言壯志,一定會將兩名怪盜一網打盡!

見中森警官用宛如介紹重量級來賓般的鄭重語氣解釋鴿子和山雀的身份,小林夕感到好笑的同時忽然明白他這麽做的緣由。

……不會是上次收到假的預告函後被怪盜辛蒂瑞拉的“防詐騙廣播”刺激到了,所以必須認準防偽標志——小山雀郵遞員,免得再鬧出笑話?

小林夕越想越認定是那麽回事兒,而對座的園子又擁有了磕CP的快樂,“啊啊啊不愧是雙怪盜,同時發預告函,選擇在浪漫的平安夜和聖誕節緊貼著行動,連寵物的關系都那麽親密!”

園子瘋狂代餐,磕!都給我磕!

諸伏景光淡淡笑著不知道在想什麽,世良真純盯了他一會兒,移開目光。

江戶川柯南則是在糾結,兩個怪盜湊在前後兩天行動,要真都摻和進去,那肯定要分個輕重緩急,畢竟兩張暗號呢,兩邊跑時間可能不太夠。

是去找那個家夥的麻煩,還是與被組織碰瓷的女怪盜交手試探呢?好難選啊。

他認真煩惱了會兒,幹脆不糾結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兩個選擇全都要!

小蘭扭頭問:“小夕,音駒的期末考試什麽時候結束,要一起去看怪盜們行動嗎?”

“唔,那個時候期末考倒是都結束了,但我們班級今年組織在聖誕節坐大巴去郊外露天溜冰場滑冰,當天怪盜基德的行動估計是趕不上了。”

小林夕瞥向電視上的中森警官,杏眼彎起愉悅的弧度,“不過,平安夜怪盜辛蒂瑞拉的行動,我應該能去的。”

對不起啦中森警官,雖然你為了亮出“防偽標志”十分努力,可這回註定要去追趕冒牌貨了。

誰叫我們私底下都已經互相正版授權了呢!

——

安室透剛形容過幼馴染如今自信的姿態絲毫不張揚狂妄,當晚,真正張揚狂妄的家夥就來了。

松田陣平推開波洛咖啡廳大門的同時不自覺深吸氣,見是諸伏景光端著鍋站在開放式廚房邊,也不客氣,拉開吧臺的椅子坐下,“你好服務生先生,來一碟……這是什麽?”

諸伏景光最後沒收小蘭的加工費,他之前從未做過完成度如此高的勃艮第紅酒燉牛肉,在女高中生們瓜分後也留了一小鍋自己嘗嘗,順便分享給隔壁的幼馴染。

安室透啪地合上鍋蓋,揚起招牌笑容,“不好意思松田警官,這是非賣品。”

“嘁……”松田陣平環顧四周,發現和他隔了一個座的老婆婆面前就有一小碟安室透口中的“非賣品”,頓時翹起拇指尖不明顯地指向對方的碟子,另一只手扶起墨鏡,露出青綠眼眸瞪著同期。

“非賣品?”那麽雙標?

“非賣品的意思是不收客人的錢,但能贈送一點嘗嘗。”知道以目前的身份他倆不會像警校時期那樣打起來,諸伏景光已經條件反射般打圓場了。

咦,怎麽感覺在組織的時候他也是那個勸架的。好吧,zero確實很經不起挑釁,實際上超級要強好戰啊。

燉牛肉的酒氣在長時間燉煮後蒸發,而紅葡萄酒的果香充分浸入柔軟的肉質纖維中,伴隨著黃油的奶香與香料的煙熏氣息,就連各種配菜都十分驚艷。

松田陣平吃一口就知道這是諸伏景光的手藝,後者在潛伏中磨滅了絕大多數的特征與生活習慣,可做飯的人第一選擇的調味品是很難改變的。

黃油和警校時期給他們做飯用的是同個牌子。

松田陣平邊吃邊聽做這燉牛肉的起因,心想難怪進來時看到二樓偵探事務所的燈今天那麽早就關了,原來那個名偵探要下廚燒飯啊。

見他喜歡燉牛肉,諸伏景光又舀了些過去。

新加坡之行的確是松田明白他們的意圖後仍然願意去一趟,否則誰也無法強迫,但把無關的同期牽連進危險的灰色地帶這件事無可辯解。

就算不是怪盜辛蒂瑞拉發脾氣,公安幼馴染也對松田抱有愧疚和感謝。

松田陣平趕著去執勤換班,沖他點點頭,快速吃著燉牛肉和意大利肉醬面。

榎本梓今天不負責關店,已經換好自己的衣服等哥哥來接她,正與老婆婆閑聊,“為什麽基德要選在聖誕節這天行動啊,那天波洛要賣蛋糕,忙都忙不過來,怎麽可能去現場應援。”

老婆婆還挺潮的,這些事都懂,安慰道:“不然我去現場直播給你看?”

榎本梓連忙擺手拒絕,“不了不了,預告函都沒破譯出來呢,萬一很晚會影響您休息的。”

松田陣平聞言,咽下燉牛肉,“又有預告函了?”

他前一晚熬夜值班,回家後直接睡到半小時前才醒,錯過了新聞節目。

安室透豎起兩根手指,“兩封,基德和辛蒂瑞拉都有,具體內容我們就不知道了。”

松田陣平了解了,快速吃完結賬,拉緊外套離店,擡頭看了眼事務所三樓,想法和小林夕相當一致:這麽好吃的燉牛肉,就算沒覆合至少也不會吵起來,有嘴吵架不如空下來多吃兩口。

……

確認松田離開後,諸伏景光才開口:“多虧小林同學帶來的紅葡萄酒品質好,這道菜的味道才會那麽醇厚,不像一些人做完後會有股奇怪的酸味。”

他說得自然,店內其他人並沒有註意到他在“紅葡萄酒”這個詞上稍稍加了強調重音。

安室透驀然心領神會。

勃艮第葡萄酒是法國勃艮第地區的葡萄酒統稱,由於地理條件和氣候優越,產的葡萄酒被稱為“法國葡萄酒之王”。

而距離勃艮第不遠的北隆河地區同樣是著名的葡萄酒產地,這裏產的葡萄酒在澳大利亞叫做西拉子。

而在法國,它被稱作西哈【Syrah】。

經過這段時間波本在組織的調查與女怪盜的情報來看,基本能確定新加坡【CAT】拍賣場陪同在貝爾摩德身邊的斯文長發男人,就是朗姆在被送去無人島上義務勞動前為組織準備的新幹部,代號西哈。

他似乎並不是由組織培養,而是二把手從哪兒挖來的成員。

波本目前沒有和西哈接觸過,不過優秀的信息組織能力使他了解到,西哈並不擅長格鬥、使用槍械、藥物開發,但這絲毫不影響日本公安將這位新幹部的危險等級調到最高。

因為他的特長是制作大型殺傷力炸彈,一旦失控,傷亡數量就不是他們灰色地帶的公安能控制和隱瞞的了。

然而女怪盜的警覺性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強,在送來的情報中透露,兩年前西哈在美國的一家私人整形醫院做過面部微調手術,並且磨掉了十指的指紋,因此經常戴著緊致的手套。

安室透與諸伏景光瞬間意識到了西哈的身份,畢竟這樣的人在黑色組織並不罕見。

——通緝犯,而且是重罪的國際通緝犯。

兩人整理現有線索:兩年前突然消失的國際通緝犯;葡萄酒在西方被視為宗教酒;擅長制作炸彈;妹控,並且妹妹被送往通用語言是意大利語的國家留學。

順藤摸瓜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只剩下一個正確答案:

兩年前在國際審判前越獄的神本教二把手,就是如今的西哈。

當時神本教在一家商場設置了多處炸彈,並將民眾困在商場中,試圖將近萬人一起炸死完成大型獻祭為妹妹續命。最後炸彈被拆除,神本教在一夜之間泯滅,沒想到他們的二把手被朗姆吸納進了組織,看來西哈能成功越獄是組織在背後使了不少力。

公安幼馴染查看這件案子的卷宗,驚覺拆除炸彈的正是松田陣平,而那個被模糊了身份信息的未成年學生,百分之八十就是小林夕。

小林夕還好,不熟悉的人肯定看不出來,但松田陣平作為前爆處組王牌,西哈不可能不註意到他。

雖說不是松田陣平親手將二把手逮捕,但他是一系列事情的導火索,說不定會引來猛烈的報覆,西哈勢必置之於死定。

——就像萩原研二殉職後,炸彈狂每年雷打不動發往警視廳的傳真,一步步將其拖入死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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