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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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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作為沒憋住笑的代價, 松田陣平要幫忙去休息室取化妝工具。

小林夕認為這個主意很不錯,現在不到四點,距離五點的晚宴還有一段時間, 而新郎新娘會在晚宴前半小時回休息室換下一套禮服。

只要她動作快點補完妝,趕在教堂儀式正式結束前出來露個面,應該不會有多少人註意到自己消失幾十分鐘去哪兒了, 重要的是沒有前往休息室被人撞見大花臉的風險。

關鍵就在於對方能不能順利取來正確工具。

當講了一串“卸妝水”“化妝棉”“化妝包”後,小林夕發覺緊貼在身後的松田陣平沈默了。

那是一種充滿直男困惑的沈默。

她當機立斷換了個說法:“裝在500ml塑料瓶裏的無色刺激性氣味液體、一盒一千多片的正方形小棉片,還有可以提攜的粉色波點拉鏈包。”包裏有多少東西她都盡量湊合著用吧, 感覺說多錯多,直男可能會混淆, 而且路人看一個大男人抱著一堆化妝品經過也會起疑心。

理科生松田陣平聽懂了這次的說法,兩人貼著背轉了一圈,把他轉到了正對房門的位置。

小林夕:“交給松田警官啦!”

“嗯。”

聽語氣, 還以為這倆在謀劃什麽大事。

門一開, 高大的警官先生踏出去後,小林夕後背忽地一空一涼, 才察覺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讓她都出了些薄汗。

其實這會兒有足夠空間轉過身了,但她不想被笑第二回, 用手帕捂住臉, 倒著走了兩步, 催促還站在門口的人快點行動。

窈窕的身影一半掩在昏暗房間的陰影內, 一半顯在明亮小徑的光線中,露出圓潤白皙的小巧肩頭,及腰的烏黑微卷長發和漂亮纖長的裸臂。

松田陣平垂眸看向她的腦後, 撇開頭輕笑出聲——

卷發很容易靜電,尤其是燙過後略顯幹燥, 本身又比較細軟的頭發。在布料昂貴絲滑的西裝外套上磨蹭後靜電大爆發,從他這個角度看,很像一只有著蓬松毛發的綿羊。

還因為疑惑男人怎麽還不走而踩著小碎步,羊毛卷一抖一抖的。

嗯,一只活潑可愛、蹦蹦跳跳的小綿羊。

松田陣平一扯唇角,思考會不會有其他人發現這個地方,隨後伸手用力去揉平她的蓬蓬頭。

然後兩個人一起被劈裏啪啦的靜電炸成了人形鞭炮。

突然被炸的小林夕捂著腦袋一臉懵:發生了什麽???

松田陣平收回被電得微微發麻的指尖,從口袋裏掏出在宴會廳門口順的薄荷糖拋過去,關上門,心情輕快地從側門繞進會場走廊。

由於小林夕說妝造師會一直跟在娜塔莉身邊,這個點新娘休息室裏不會有人在,所以他象征性地擡手敲了敲後便推門進去了。

一推門,就和某個正鬼鬼祟祟翻著加長化妝桌上物品的男人大眼對小眼。

這人沒有穿正裝,也絕對不在松田陣平印象中的賓客邀請名單上,再加上被抓了現行,剛打個照面他就基本確定這家夥和前面三個被小林夕逮住搞事的是同種性質,能送去派出所和那三缺一的湊桌麻將。

一般人遇到這樣可疑的場景,要麽大聲尖叫引來旁人,要麽趕緊跑走搖人圍攻。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除非雙方體型、性別上差距懸殊,否則很少有人會不清楚對方底細就沖上去單挑。

而埋在化妝桌前的男人看到,面前這位西裝池面淡然地走進來,關上門,吧嗒一聲反鎖。

似乎還嘖了一聲,說了句“怎麽陰魂不散的”。

男人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蒼白地辯解了幾句,在看到對方亮出警察證後立刻放棄,轉身要跑。

松田陣平單手松了松領帶,唰地脫下西裝外套拋在角落衣架上,邊追邊解扣子,不忘充滿殺氣(對方視角)地放狠話,“我可不想因為你這種家夥把衣服弄壞啊!”

休息室很寬敞,但要讓兩個大男人進行追逐戰就不太夠了。

眼見要被追上,男人慌忙抓起化妝桌上的東西向松田陣平砸去,本意是想趁對方閃避爭取點時間。

沒想到原本目光兇狠的警察看到他砸出去的東西,視線一下子轉移,連忙展臂去接,並且一接一個準。

不過爭取時間的目的達成,男人顧不上對方是怎樣的心理,一個猛子撲向厚質窗簾嘩啦全扯開,掰開窗鎖推開窗戶,擡腿踩在窗框上就撐著要往外跳。

結果腦袋剛探出去,一扭頭,就看到小麥膚色的青年靠在墻邊,針織帽下露出幾綹淺金碎發,太陽鏡隨著偏頭看過來的動作微微下滑,鏡片後面是形狀很可愛的下垂眼,卻在背對陽光時散發著危險的透明感。

“下午好啊~”他爽朗地打著招呼,語氣仿佛沒覺得這個跳窗的舉動有什麽奇怪,但右手抓著窗戶緩緩關上,硬生生把出來三分之一的人懟了回去,“不過,你走錯門了哦。”

被強行按回去的男人:……

一回頭,警察放好了化妝品,馬上又要變回籠中困獸,男人只好選擇另一個出口——休息室那扇雙開門。

逃竄途中他還很有求生本能地察覺到了點什麽,踢翻了掛著西裝外套的衣架,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大門撲過去。

發抖的手用不可思議的速度擰開門鎖,男人喜出望外地往外一撞!

——那扇門紋絲不動,要不是門鎖已經擰到底動不了了,他還以為剛才開鎖的聲音是幻聽。

一只手拍上肩膀,池面警察冷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動作還挺多啊,想必已經做好牙被揍掉的準備了吧。”

男人登時一腿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一分鐘後,松田陣平給嫌疑人銬上雙手,並在一盒發膠中發現了還未完全融合的不明液體,帶走當作證據。

隨機大步走向窗戶,推開玻璃窗探出身子朝四周張望,可方才那個他匆匆瞥見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金毛混蛋,倒是比以前溜得要快。”他輕哼一聲,語氣上揚,心情不錯的樣子。

再試著一推房門,發現還是推不動,松田陣平低聲問了句外面是誰,那股無形阻擋的力道就消失了。

門開後,一張溫和清雋的臉探出來,諸伏景光頂著易容妝不好意思道:“剛才路過時聽到裏面有爭鬥的動靜,就下意識堵住了門……沒給松田警官添亂吧?”

“添亂是沒有,”松田陣平鞋尖踢了踢一旁軟腳蝦似的男人,打量的目光劃過諸伏景光的臉,停留在那雙眼尾上挑的鳳眸上,“倒是金元先生,怎麽會有這樣下意識的反應,有沒有見到其他人?”

“嗯?這邊沒什麽人經過,只有我一個人啊,”諸伏景光笑瞇瞇地答非所問,“我只是一個樂於助人的熱心市民罷了。”

松田陣平舔了舔犬牙,沒有追問。

但之前沒認出來不代表他是個瞎子,假如原先那種熟悉感還能被解釋為錯覺,可會完美無缺配合那家夥的,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吧。

這麽一想,回憶貌似清晰了許多:他們在屋頂教堂就坐在一張長椅上;聽說金元要在波洛咖啡廳隔壁開便當店;金元偶爾會用覆雜的眼神看自己。

他們都是帶著秘密生存的人。

松田陣平沒有揭穿安室透的身份,如今自然不會說些什麽。

他一手拎著嫌疑人,一手握著發膠盒,正要把人轉移到附近派出所,驀地想起了什麽。

一看手表,四點零七分。

這個男人必須立刻移交派出所,還得是從另一邊偏僻的電梯悄悄下樓避開賓客,否則不論一會兒誰回到休息室,他和小林夕大半天的努力就白費了。

而且只能他負責轉移,因為在場的人中他是唯一明面的在職警視廳警官。

可離開會場去派出所繞一圈後回來,再怎麽迅速把化妝包給小林夕送過去,對方哪怕長了三頭六臂也來不及補妝。

諸伏景光瞥見一旁歪歪扭扭的衣架上掛著件西裝外套,看著像是松田陣平的,以為是後者忘記取了,便踏進休息室雙手拿了下來。

嘴上打趣:“原來松田警官如此講究,連動手前都要脫下外套,想必這衣服一定很貴……”

這句話說到最後,尾音略顯遲疑。並不是因為他發現這西裝牌子貴到以警察的工資很難買得起,而是在外套後背的部分,聞到了很淡的柑橘洗發水香氣。

這顯然不可能是同期身上的味道,從這個身高差來看,極有可能是某人和他緊貼在一起時不經意蹭上去的。

柑橘味的洗發水其實很多,但這個味道有一點特殊,混著點薄荷的沁人心脾。

在組織中為了避免入嘴的飲食中被下點什麽東西,諸伏景光鍛煉了很不錯的嗅覺。這個洗發水味道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而且就在前幾天,在米花商業街那家租給他的店面裏。

發覺不能兩頭兼顧的松田陣平做好取舍,飛速在郵件裏編輯好緣由發給小林夕,抓起她指定的東西,遞給諸伏景光,請他幫忙代替送一下。

甚至自認為貼心地想了個理由:“小林說洗手間人太多了,她找了個比較空的地方補妝會比較快。”

“……”諸伏景光張望這間空曠無人的休息室,覺得這個借口十分沒有說服力。

西裝上的香氣、偏僻房間裏的少女、莫名其妙的脫妝……短短幾秒他已經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他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接過化妝包,皮笑肉不笑:“松田警官,還記得自己是警察吧?”

松田陣平:“?當然。”

諸伏景光:你最好是這樣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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