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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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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劍客扒著車窗,興致勃勃看起樂子。

柏油是善解人意的,不緊不慢駕著馬車拐到一旁岔道……

這一帶建築才打地基,視野沒多少遮擋,主幹道上的游街盛況看得相當清楚。

少莊主悠悠一嘆:“多日不見,魚弟竟一點兒也不掛念為兄嗎?”

柳穿魚暗搓搓期待半天,沒看到兩個玩家打起來,正有點兒失望呢,聽到好兄弟的問話,註意力轉回來。

明白。鶴兄又寂寞空虛冷了。

劍帥也會哄哄人的:“我想過鶴兄九次!”

透著邀功的口吻。

少莊主默了默,詭異地感到欣慰。

比起先前,起碼有長進了不是?

看不到玩家樂子的柳穿魚,突兀想起一件事。

從儲物格拿出一枚黃澄澄看著就很有食欲的果子。

“隨喜燈籠,溫經散寒、安神益智。”劍帥幹巴巴覆述【物品詳情】,“齒頰留香、回味無窮……據說。”

少莊主表情微妙,笑:“倒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鮮果……為兄嘗一嘗。”

柳穿魚抖擻著精神,眼含期待,看向好兄弟。

少莊主撚起一枚果實,動作很優雅,塞入嘴裏。

柳穿魚雙目睜圓。

只聽好兄弟讚不絕口:“口感獨特、味道一絕,為兄從未嘗過這般的果子。”

劍帥懵圈了,遲疑地問:“好吃?”

少莊主奇怪反問:“莫非賢弟不是覺得好吃,才與為兄分享的?”

柳穿魚有一秒心虛。

在洞府扒拉著易變質的資源時,瞅到自己薅到的“隨喜燈籠”,瞬時憶起惡心至極的口感,心情不十分美妙。

莫名生出……給鶴兄也嘗一嘗的詭異念頭。

少莊主吃完第一顆果實,撚起第二枚,想再往嘴巴裏塞。

柳穿魚被勾起了好奇:“鶴兄喜歡?”

少莊主別有所指:“既是魚弟心意,為兄如何不歡喜?”

劍帥難得懷疑起自己……莫非,他在竹林吃的那一顆,是壞掉的果實?

定是這樣!

隨喜燈籠數量不多,柳穿魚生怕好兄弟吃獨食,連忙把剩下的果實藏回儲具。

手頭留一顆,不假思索往嘴裏塞。

嘔~

胃部翻湧!

好臭,好惡心!

少莊主“撲哧”一聲笑出來:“魚弟真可愛。”

難得看到愛裝冷酷的劍客玩起惡作劇,作為好兄弟,他當然竭力配合。

雖知隨喜燈籠味道詭異……無妨,屏蔽味覺。

柳穿魚圓眼瞪得更圓了。

鶴兄居然捉弄人!

憋不住,想吐。

可馬車潔凈,金閃閃的……不想弄到汙漬。

吐也不是,吞也難以下咽。

少莊主連忙哄人:“為兄開個玩笑。”

攤開手帕,伸手到劍客嘴邊,道:“此果生食有毒,吐出來吧。”

柳穿魚不客氣,吐到對方的帕子上。

馬車軲轆軲轆駛出楚天鎮。

風吹起車簾,隱隱有人聲傳出。

“魚弟莫惱,魚弟莫惱。”

“……”

“唉,為兄不好,我反省。”

“……”

劍客盤腿打坐,一副專心致志練功的作態。

少莊主貼近,伸手握著義弟的手……被大力掙脫。

少莊主愈發驚奇,嘴上哄著:“賢弟別氣,不是有首歌唱嗎:‘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沒氣。”

柳穿魚打斷好兄弟的吟唱,遂默默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擡起下巴,很是嫌棄,指出:“你沒洗手,邋遢。”

少莊主:“……”

片刻,失笑。

“是是,為兄邋遢,賢弟說教得對……嗯,這便洗手。”

車內一應物事齊全。

有盆,也有水。

“洗幹凈了,賢弟莫再嫌棄。”

“哼。”

“賢弟別不搭理為兄……我會傷心的。”

“輕浮。”

“咳……對,為兄輕浮,所以想跟魚弟學習怎樣才能穩重……江湖人讚,劍帥劍穩心更穩,穩如昆侖山,如何做到的?可以指教一下嗎?”

少莊主花言巧語,哄得柳穿魚心裏格外舒坦。

大方原諒對方的捉弄。

不記仇的劍帥,由著少莊主引導話題,叨叨咕咕說起從老家山谷到須彌境這一路的遭遇。

一到聶家,把藥材、食材,以及不知如何處置的地寶精靈樹,獻寶似的,一股腦兒拿出來,丟給好兄弟。

少莊主一邊笑嘆,一邊點數金票……

嗯,劍帥已經偷懶到讓侍從把貨物送到聶家各行的步驟都省了。

“這些給鶴兄,不算錢。”

指的是特地為好兄弟采集的綿生金芪、瀛星耳,還有魈山鬼芝等。

少莊主感動不已,無以為報,補上春節紅包……520金!

柳穿魚開開心心接受,讚:“好兄弟。”

少莊主凝眉沈思,忽道:“好兄弟聽著不夠親熱,不如……喚我一聲好哥哥?”

柳穿魚剎那想起林紈絝,見誰都喊“好哥哥”……雞皮疙瘩起來了。

醜拒。

“不要。”

“那,換我喚賢弟‘好弟弟’?”

劍帥腦瓜崩神功,重出江湖!

少莊主被威懾到了,一秒變回溫文爾雅老好人的模樣。

柳穿魚驀地憶起二人初遇。

不是老莊主壽宴那回,是更久遠的……他套著“柳媚兒”人偶身份,對方則一副重傷豬頭樣。

豬頭少年就很輕浮。

劍帥的手又開始癢癢了,屈指……被少莊主一把抓住。

十指交握。

少莊主好聲好氣:“賢弟離家多日,沒嘗過趙掌勺新研制出來的‘積雪浮坤靈’吧,風味奇妙,堪稱人間一絕。”

柳穿魚果斷被轉移註意力:“何謂‘積雪浮坤靈’?”

少莊主沈吟:“不太好描述……”

“行者妖”幾人,作為試吃者,對此“絕味”,深有感觸。

臭豆乳披薩淋著滿滿的芝士。

確實“奇妙”。

不過,趙掌勺不愧是廚道大師!

黑暗料理經他巧手炮制,別有風味……越吃越上頭。

至少劍帥是這樣的。

不知不覺,吃完堆料十足的一整張大餅。

唯一不好的是,氣味過重,有失劍帥體面。

不得不多刷兩遍牙。

少莊主笑吟吟全程陪同。

天才麻麻黑,拉著“好弟弟”說該休息了,要補足這些天缺的睡眠。

同衾共枕。

柳穿魚沒拒絕,窩在暖烘烘的被窩,聽好兄弟絮絮叨叨。

“唉,這一聚怕過不了多久,賢弟又要跟為兄告別。”

“為何?”

“六月初六,天劍宗婚宴……”

“婚宴?”

“賢弟不知道嗎?天劍宗首席阮映,跟欲雪宮第七宮宮主雪青青,即將喜結連理。”

“哦。”

“賢弟有何感想?”

“《婆娑神女飛升後》何時能寫完?”

柳穿魚也不是完全不知世事的。

論壇上好幾個玩家,說要辦婚禮,忙得游戲等級都落下了。

急得嗷嗷叫。

……

雪青青忙婚宴,恐怕也沒多少時間寫故事吧?

少莊主忍俊不禁,壞心眼告知:“魚弟有所不知,最近兩期的《飄渺奇人傳》,沒再連載《婆娑神女飛升後》了。”

陪鬼兄瞎忙活好些天的劍帥,都沒時間看最新幾期《飄渺奇人傳》,自然不知此事。

聞言,柳穿肅著臉:“為甚?”

少莊主笑:“嗯,南陵悄悄說,也就是雪宮主,斷更了。”

柳穿魚弄明白“斷更”含義,忍不住握起獨吾劍。

恨不能現在打上欲雪宮!

少莊主語氣憐憫:“恐怕要‘斷’個一年半載……雪宮主有孕三個月。”

劍帥怒氣一霎散了。

有點萎蔫。

“……哦。”

跟孕婦打架,未免不武。

少莊主哄著自家義弟:“為兄今日才看過一則《大羅金仙下凡記》,賢弟想聽聽嗎?”

聽起來跟《婆娑神女飛升後》有異曲同工之處。

柳穿魚被吊起胃口:“說。”

少莊主醞釀情緒,繪聲繪色說起主角,也即“大羅金仙”墜入凡塵的種種遭遇——

投胎凡人,嬰兒被臍帶纏住脖子,窒息而死。

神仙變作鬼魂,漂泊人世間。

神仙魂魄不同凡響,找到一契合的……神木附體。

魂與木正在融合,連樹帶根被人挖走。

被打造成鎮山奇寶。

神仙魂魄堅韌無比,汲取門派氣運,開始修煉。

差一步修出人身……

天災降臨。

門派遭到滅頂之災。

與門派氣機相連的神仙靈體,首先遭遇滾滾天雷。

少莊主話語突然頓住。

故事聽到一半的劍帥捉急,催促:“然後?”

少莊主接著說:“然後大羅金仙跟門派一起灰飛煙滅了。”

柳穿魚:“……”

什麽破故事!

鶴兄莫不是又在逗弄人?

少莊主忙補充:“大羅金仙殘餘一點真靈,成功轉世。”

柳穿魚心情一松。

就聽少莊主又說:“可惜,神魂不穩,被奪舍了。”

柳穿魚:“……”

鶴兄果真在逗弄自己吧!

不死心追問:“後來呢?”

少莊主搖著頭:“沒有後來了。”

柳穿魚忍無可忍,再送一個腦瓜崩。

“賢弟為何又打我!”

“促狹。”

“冤枉……故事不是為兄編的。”

“哼。”

兄弟倆說說鬧鬧,鬧著鬧著便睡著了。

……

柳穿魚恢覆好吃好住好享受的日子。

啥也不幹,每天晨昏打坐、練劍。

少莊主不忙的時候,兩人間或到夜市閑逛,暗搓搓看玩家的熱鬧。

毋庸置疑,近日最火熱的話題,都跟須彌境有關。

「聖墟令時間居然會凍結?」

「嘖。」

「幹嘛這麽不爽,不是蠻良心的嗎?」

「再良心跟我們也沒關系。」

「別這麽說,每月刷個綠階寶箱問題不大,說不準就開到令牌呢?」

柳穿魚這才知道鬼兄所說“靈魂標記”另一重意思。

進到聖人墟,令牌消失,卻不影響下一回,玩家(也或NPC)遇到同一個聖人墟,時間沒用完的,可接著探索。

是的,得“同一個”聖人墟。

距離須彌境首探,過去一個多月了。

聖人墟又出現過兩回,算上第一回,三次竟不是同一個!

玩家實在搞不清楚,找上客服。

令牌時間設定上的“BUG”,被投訴的次數多了,官方沒再含糊其辭。

讓玩家無需擔心,一旦離開聖人墟,令牌剩餘時間會凍結。

聖人墟共12個,每個月隨機出現一到三個。

「聖墟令反正沒戲,我只想吐槽,路費要不要這麽貴!」

「嗐!」

柳穿魚一開始弄不明白“路費”是怎麽回事……

直到看到“行者妖”幾人怒罵奸商。

說:

無天域面積廣闊,須彌境每每隨機出現,哪怕存在時間有6個小時,玩家時常也趕不上。

就有神出鬼沒的NPC,搞起“嗒嗒打狼”生意。

雪橇三傻拖著篷車,總能精準定位到須彌境。

但,每人收費10金!

玩家不想買賬。

架不住……

聞風而來的NPC高手奇多!

人家生意紅紅火火的,根本不差玩家那三瓜兩棗的。

不少玩家腦筋很機靈的。

一個團湊10金,讓隊長搭車到目的地。

然後拉著全團過去……還不止。

趕著6小時內進到須彌境,不怕蜃影消失。

於是,一團人在世界上做起“拉人”買賣。

收費從200銅到2銀……端看當天競爭激烈程度。

搭便車“被拉”的玩家埋怨路費太貴;

拉人的一方也在抱怨,競爭對手不講武德,他們時常回不了本。

柳穿魚心有戚戚。

不用說,“嗒嗒打狼”肯定是鬼兄搞起來的。

鬼兄掙點錢,真不容易!

萬幸,玩家“一生”只允許帶NPC傳送三回,否則……鬼兄的生意開張不了幾天,就得黃。

「修羅獄雙倍經驗倒是不錯。」

「青龍眼賣出1000塊,嘿嘿嘿!」

「你怎麽賣這麽多?」

「哦對,你前兩天吃喜酒沒上線錯過了是吧,步總在世界上收青龍眼,雙倍的200塊、三倍500、四倍的1000。」

「草……咋沒人跟我說!我剛800掛交易所。」

「快下架!去,你也不問我們一聲!」

「成交了……」

有罵的,也有不少誇的。

一誇修羅獄雙倍經驗;

玩家實力不夠的,或孤狼玩家,花點錢找“專業車隊”帶隊……也算互惠互利。

二誇自在天“寫意天然”;

雖說有抽卡的味道,不過,除加融合度,沒任何風險或代價。

「提醒一下,修羅獄攻略你們別買了,我手抄一份,大家一起看。」

「本來也沒打算買。」

「你腦子瓦特了?那貼子純扯淡。」

「不是先前那個攻略貼,十步殺一人出的,應該靠譜吧。」

「誒?」

「說啥了?」

「諾,我跟著畫的。」

「啥呀這是?馬蜂窩?」

柳穿魚跟好兄弟逛過夜市一角。

無意間瞥到玩家幾個腦袋湊在一塊兒。

好奇心驅使劍帥,真氣覆於雙目,卡著角度,剛好能看到被玩家拿在手裏的……地圖?

大致球形的,一個窟窿連著一個窟窿,用不同顏色作標記。

如玩家形容的,馬蜂的蜂巢一般。

是刺客行以身涉險,繪制出來的部分修羅獄構造圖。

目測“蜂房”的數目,有小兩百個窟窿洞。

「修羅獄這麽大?」

「嗯,已知183個洞,肯定遠遠不止這個數。」

「一個洞輪流兩波怪物潮,20-39級刷完,下一波就是80-99級;40-59級,下一波是60-79級……這樣。」

柳穿魚不禁佩服。

有些玩家真的能耐,非常有鉆研精神。

「那幫刺客運氣也好,寫意到上品聖墟令,誘`惑到一品宗門NPC。」

「就說。」

「帶NPC進聖人墟?」

「要不咋說運氣好,剛好那次刷出聖人墟。」

「那不虧了?NPC占令牌名額,不如自己搜刮爽啊!」

「普通NPC那肯定是虧,他們扒上的是宗師。」

「草!」

「推測宗師估計給不少金,還允許他們當小跟班。」

「嫉妒!運氣太好了吧!」

玩家八卦半天,也沒說出宗師是誰。

柳穿魚著急,跟好兄弟私語:“有宗師進到須彌境?”

少莊主笑:“理所當然。”

少莊主也沒吊自家義弟胃口,列數他知道的探索過須彌境的宗師。

窮得一批的暴躁宗師,莫道理;

梵凈派太上長老,死而覆生的“明火劍”其宗師雙親;

浮雲觀觀主,弗己;

還有,醉真宗的公宗師……

柳穿魚話題跑偏:“‘陶然醉君’如何?”

即,他釣魚釣到的“意外之喜”,公宗師愛子,公修遠。

少莊主什麽都知道,回:“長生功失效,其人未能按時蘇醒。”

“死了?”

“也不算。公宗師用上秘術,挽留住其子生息,故而須彌境一出世,他不遠萬裏,闖蕩無天域。”

“須彌境有活人辦法?”

“興許。”

看樣子,“刺客行”搭上的正是公宗師。

柳穿魚回憶了一下,小小聲說:“醉真宗好窮。”

——“刺客行”不一定像其餘玩家推測那樣,從宗師手裏賺到幾萬金。

少莊主失笑,也小小聲地回:“宗師欠的人情,比起黃金值錢。”

柳穿魚仔細想想:至少對玩家確實是這樣。

而且宗師酬答,不一定非給錢,如同上回公宗師贈與的劍心跟酒方……手頭隨意漏點資源、功法,玩家賺的不一定比多帶個隊友進聖人墟收益低。

當然啦,玩家賺多賺少,劍帥其實也不在意。

單純滿足一下八卦心。

轉頭,把什麽“刺客行”、公宗師的拋到天外了。

直到“不要莽”找上門。

玩家顛兒顛將分成的資源送上門。

柳穿魚一時都忘了。

暗讚玩家誠信,然後……瞥到隊聊,沈默。

「特麽的好歹也是半步宗師,居然追著咱這樣的小蝦米要債!」

「我們也沒打算賴賬啊,只是想著大荒那麽遠,NPC又不能傳送,不知道神仙哥哥老早就回聶家了。」

「死要錢的殺手!」

「可不,還學起少莊主搞嗒嗒打狼,笑死,東施效顰!」

你一言我一語,瘋狂討伐“那個什麽鬼”。

渡渡鳥面上正經,語帶為難:“是這樣,我們出來須彌境時,損失了一些資源……”

玩家被鬼兄“催債”催得抓狂。

怪可憐的。

柳穿魚也不刁難人,只道:“按已有的算分成。”

「還是神仙哥哥暖心~」

「嘖,你們濾鏡太重了,明明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演雙簧呢!」

「一邊去!神仙哥哥沒那個頭腦。」

「就是,都是那個鬼帶壞的神仙哥哥。」

柳穿魚瞇起眼。

什麽叫他“沒那個頭腦”?

……

下一秒被玩家轉移的話題轉移了註意力。

「@渡渡鳥,二狗子給我私聊,說聯系不上你。」

「我設置了隱私……他有說什麽事?」

「任務卡住了,找我們幫忙。」

「路漫漫其修遠兮……謎語?」

「說是跟一個人有關系。」

「還有別的線索嗎?」

「沒了。」

「這叫人怎麽猜!」

萬能的神仙哥哥就在眼前,玩家理所當然求助。

柳穿魚精準抓住關鍵詞,高深莫測:“陶然醉君。”

渡渡鳥追問:“請問陶然醉君的大名是?”

柳穿簡意賅:“公修遠。”

「宮修遠?」

「名字蠻好聽……」

「龍二你直接給二狗子回覆吧。」

「好。」

柳穿魚:“……”

玩家真笨!

忍不住提醒:“公道的公。”

「還有姓公的?」

「還有姓母的呢!」

「等等……神仙哥哥有他心通嗎?咋知道我們弄錯了姓?」

「我來試試,心裏小小罵一下神仙哥哥。」

柳穿魚:“?!”

敢罵他!

罵了什麽!

好捉急。

「神仙哥哥沒反應。」

「還好還好……是我想多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NPC能看到咱們聊天?」

「不、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的,游戲跟NPC不對勁,你們不是早知道了嗎?」

「我再試試……神仙哥哥是傻蛋?」

“魚弟!”

少莊主輕喚,不等柳穿魚應聲,嗓音含笑:“趙掌勺剛出爐一鍋‘積雪浮坤靈’,過來嘗一嘗。”

劍帥霎時間被好吃的吸引,忘了追究玩家的冒犯。

「@赤蠍,嘖,成天陰謀論!」

「好奇特的香味,少莊主端著的是啥?」

「披薩??」

「又是那幾個妖怪整活的?」

「臥槽,臭豆腐加芝士還有……菠蘿?什麽鬼!」

「披薩愛好者震怒!」

菠蘿是聶家商船從羅羅島運回的水果。

酸甜口的。

柳穿魚本來不愛吃酸,經由趙掌勺一番炮制,裹著芝士跟臭豆乳,吃到嘴裏平添一份爽口,就不會膩。

少莊主擡目看向傻楞楞的玩家:“諸位,還有事嗎?”

「我回有事會怎麽樣?」

「試試。」

「咳,算了,不想讓NPC穿小鞋。聶家可是日常最大的供貨商跟收購商。」

柳穿魚矜持地等著玩家走人,於是卷起大餅,大快朵頤!

——趙掌勺聽得人勸,這一回果真加上許多肉!

少莊主笑看義弟享用美食,閑聊一般問起玩家的來意。

劍帥格外得意,說起自己給玩家“指點迷津”。

一看“路漫漫其修遠兮”就猜到是公修遠!

少莊主默。

奇怪的巧合……

魚弟給的“謎底”自然是錯誤的。

但,如果兩只狗——人不如狗跟狗不理——當真找到醉真宗,很大可能激活另一條任務線。

柳穿魚疑惑:“鶴兄。”

少莊主醒過神,笑:“為兄為賢弟的智慧折服。”

柳穿魚假假地回:“哪裏。”

兄弟倆正歲月靜好著,來人稟報,天劍宗首席阮劍君登門拜訪。

阮映一眼看到劍帥,忽道:“近日新領悟三式劍招。”

柳穿魚不懂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但……

“恭喜。”

人情世故他也是懂的。

阮劍君眼神熱切:“可否一試?”

柳穿魚恍悟:邀戰?

好久沒遇到了……

被激發戰意,劍出鞘:“來戰。”

一場激烈的劍客對決在聶家演武場上演。

阮劍君領悟的三式劍招,不同凡俗。

劍帥心裏暗讚,不過……

問題不大。

不說自己領悟的“心意情形勢法”劍;

先前洞府認主,以及劍冢感悟的三千式……經自在天“寫意天然”,陡地清晰許多。

阮劍君的劍,跟其人對外表現的冷硬剛強不一樣。

劍氣如絲,綿綿密密。

“黏黏糊糊”糾纏,讓人反抗無力。

非常煩人!

柳穿魚沒覺得煩。

三千式劍招,以自身為中心,呼啦啦旋轉如同漩渦。

粗暴吸入、絞碎一切攻擊手段。

再以六劍劍陣結起牢籠,控制著對手寸步難行。

獨吾劍裹挾著太陽太陰之力,氣勢洶洶迎上阮劍君的“柔中劍”。

哢嚓。

柔中劍碎了。

阮映:“……”

柳穿魚攻勢一秒凝滯。

堂堂天劍宗首席,不能用點好劍嗎?!

劍又碎了!

劍帥高貴冷艷:“勝負已分。”

阮映默默撿起碎裂的劍器,垂首、拱手:“是阮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失落的,悵然的,轉身走人。

“賢弟可有傷著哪裏?”

少莊主關切的詢問,喚回劍客的註意力。

柳穿魚當即表示:“怎可能傷著!”

鶴兄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少莊主說:“我看你有些失神……”

柳穿魚眨眨眼,道:“他敗給我,若不甘拜下風又如何?”

少莊主失笑:“阮劍君只是表達一下對賢弟的仰慕。”

柳穿魚聽得心裏舒坦:“我知道。”

江湖中人仰慕他劍帥的多了去!

“賢弟因何疑慮?”

“此人上門,只為邀戰?”

“自然……不是。”少莊主道,“應當是送請柬的吧。”

“是何請柬?”

“賢弟忘啦,阮劍君要成親了。”

“成……我忘了。”

所以,請柬呢?

……

半個時辰後,阮劍君回到聶家。

送出四份請柬。

柳穿魚沒急著看請柬,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婆娑神女飛升後》。”

阮劍君默,少刻道:“內子精力不濟,不宜提筆著書。”

柳穿魚想起好兄弟給出的主意,道:“她口述,你代筆。”

阮劍君:“……”

·

“沒答應。”

劍帥有點郁悶。

少莊主笑說:“想是阮劍君也做不了主,怕被趕去睡書房。”

柳穿魚不能理解:“睡書房又如何?”

半步宗師對睡眠也沒那麽迫切,七八天不睡覺也無傷大雅。

少莊主頓了頓,道:“總歸不好強人所難。”

柳穿魚想想也是,嘆息:“也罷。”

轉而翻了翻請柬……

咦?

四張有兩張不一樣?

打開一看——

兩份是婚宴喜帖;

另兩份是風雲大會號召令,九月九日亦在天劍宗舉辦!

風雲大會……

一晃眼,五年過去了?

“有邀請鶴兄。”

“我知道。”

“不去?”

“咳,為兄怕死啊。”

柳穿魚瞥著少莊主。

倒是坦誠。

自信滿滿表態:“我保護你。”

少莊主感動得握著自家義弟的手,但……

“為兄不願拖賢弟的後腿。”

“……”

柳穿魚便也作罷。

如前言所說,他不會強人所難。

兄弟倆說了一會兒話,“007助理團”找上少莊主有正事。

柳穿魚拒絕好兄弟的邀請,轉身上百兵塔頂。

午後陽光正好,適合打坐。

跟阮劍君的一番交手,讓柳穿魚有所感悟。

就悟。

腦海演繹起“心意情形勢法”六劍……

忽地感覺不對勁。

柳穿魚驟然睜開眼,對上金燦燦的一雙眼眸。

“……”

賈真人。

比鬼兄更像鬼。

“真人何意?”

作甚盯著他的百重奩跟星月淩空綴看?

賈真人學起劍客,隨性而坐,掐指,神神叨叨道:“功德無量,財自天降。”

柳穿魚:??

四目相視。

賈真人見劍客沒意會到……直言:“貧道聽聞,劍帥大發橫財。”

柳穿魚秒懂,忙道:“不借。”

這廝,借錢借上癮了?

賈真人默,又說:“貧道此行,不為借錢。”

柳穿魚松了一口氣:不跟自己借錢,一切都好說。

下一秒,聽賈真人開口:“借枚聖墟令,如何?”

柳穿魚瞪圓雙目:“不可能。”

多大臉!

賈真人搖頭晃腦:“枉尺而直尋,宜若可為也。”(*)

柳穿魚有聽沒有懂,學會敷衍:“真人說得有理。”

賈真人道:“如此,劍帥且借我一枚令牌。”

柳穿魚原則堅定:“不借。”

聖墟令一旦激活,打上“靈魂標記”,進到聖人墟,就消失不見。

哪能說借就借的?

賈真人睜著金閃閃的眼睛,臉頰如流血的紅痕,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可憐。

然而劍帥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賈真人只好問:“以小換大,行也不行?”

柳穿魚驚奇:“如何以小換大?”

賈真人道:“一換八。”

柳穿魚不太確定,追問:“一枚令換八枚?”

對方頷首:“然也。”

柳穿魚:“……”

半仙腦子壞掉啦?

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當真?”

“如假包換。”

“那好……”

“多謝。”

劍帥的令牌剛一拿出來,半仙手速極快硬接過來。

搶匪似的。

柳穿魚狐疑:“八枚令?”

賈真人果斷藏好下品聖墟令。

百兵塔頂,風聲呼呼。

吹起半仙的白發,真叫一個仙姿飄飄。

“劍帥稍等。”

邊說,賈真人邊拿出一塊羅盤,遞給劍帥。

柳穿魚接過羅盤……

鑒定信息不明。

幹嘛用的?

“真……”

真人人呢?

他不過轉開視線,不到一秒!

白毛無聲無息消失!

柳穿魚怔楞,半晌,陡地明悟!

又被賈真人忽悠了!

好氣!

提起獨吾劍就打算追殺……真奇怪,對方什麽功法,跑得這麽快。

宗師都做不到這樣。

書房裏。

少莊主倏地擡目……

扶額。

魚弟傻乎乎的又被哄騙!

某位半仙,仗著積分富裕,完全不講武德,奢侈地傳送跑路了!

“小哥哥~”

柳穿魚腳步一頓,順著輕喚,看向狗洞。

咦?

這裏怎麽也有個狗洞?

“小哥哥急忙忙的去哪裏?”

“殺人。”

“殺誰?”

“賈棄之。”

“原來是他,小哥哥為民除害,幹得漂亮!”

“……”

玩家說話好聽,讓劍帥的怒火剎那消散。

柳穿魚心知,尋常玩家找上自己,都有所求……為著各類任務。

遂問:“來此作甚?”

果不其然——

“找小哥哥幫忙呀~”

“沒空。”

多只耳笑眼彎彎,道:“小哥哥先別急著拒絕……”

拿出個破布袋,他掏啊掏的。

“喏,看看。”

柳穿魚定睛一看——

聖墟令!

一枚上品,兩枚中品,五枚下品。

腦海一閃而過半仙說的“一換八”。

柳穿魚精神一振:“給我?”

多只耳很闊氣:“都給小哥哥~”

柳穿魚心情愉悅。

對賈真人的殺意一秒變回敬服。

原來是這樣的“一換八”。

半仙,真神機妙算也!

多只耳叨叨咕咕:“煩死了,我就帶這麽幾個令牌,倒黴一路……”

柳穿魚想起對方的功法確實詭異,用玩家的說辭,自帶debuff。

心生同情,就主動問:“要我如何幫忙?”

多只耳忙道:“我接了個連環任務,最近在浮雲觀刷老觀主的好感度,但是老觀主嘴巴太緊了,沒一點兒提示……剛從須彌境回來,看起來情況不妙,萬一死了,我這邊線索就斷啦!”

老觀主?

柳穿魚遲疑:“弗己宗師?”

多只耳點著頭:“對對對,名字太古怪了,我記不住。”

柳穿魚想起老觀主年歲,按理說,還不到壽終的時候……

“他怎麽了?”

“好像要走火入魔了……是我推測,浮雲觀人還不知道。”

柳穿魚對弗己宗師印象不錯,不免可惜。

多只耳正氣凜然:“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先保住他一命嗎!”

柳穿魚斟酌道:“待我問鶴兄,要幾朵功成造華花,可助宗師‘洗心’。”

但,如果真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洗心”也不一定能救回。

多只耳搖頭:“功成造華不行的。”

柳穿魚沒質疑他的斷定,只是不解:“我對宗師入魔一事,也無什麽辦法。”

多只耳笑,神秘兮兮:“我打聽到了,小哥哥有一些五華夢麗花。”

柳穿魚恍然大悟:“五華夢麗花有用?”

生長在寶藏山洞的奇花,由於氣味古怪,他差點嫌棄到沒要。

多只耳解釋:“我查資料說,五華植靈根……神神叨叨的,反正‘驅百邪、蘊萬靈’,起碼能穩住老觀主的情況,有更多時間找到破局的辦法不是嗎?”

五華夢麗花鑒定給的信息模糊。

柳穿魚不確定:“能行?”

多只耳攤手:“死馬當活馬醫唄。”

柳穿魚遂也不刨根問底:“都拿去。”

山洞陣法破壞,五華夢麗花有枯萎的跡象,就被塞在時間靜止一格,正好隨身帶著……

玩家闊氣,劍帥也願意大方。

“小哥哥你真好~”

柳穿魚被誇得飄飄然。

於是,主動表態:“若有難處,可再找我。”

多只耳欣喜:“我正想說……不知道任務後續有什麽坑呢,小哥哥願意伸援手,真是太好啦!”

柳穿魚有些好奇:“新的狗托任務?”

多只耳被口水嗆著了,咳了好一會兒。

劍帥一時恍惚……玩家咳嗽時,眉眼神態、掩嘴動作,真的很像少莊主!

多只耳平定氣息,擠眉弄眼:“不敢說,被禁言好煩!”

系統音“嗶嗶”響起。

柳穿魚:“……”

多只耳摸摸鼻子,轉而道:“不過,我這回是為自己……功法殘缺,真的麻煩,想補完整。”

絕欲心經是柳穿魚親自鑒定的,自然知道是殘本。

就問:“完本在浮雲觀?”

多只耳表示不確定:“浮雲觀好像跟太上忘情門有些聯系。”

柳穿魚沒意外:江湖是有過這樣的傳聞。

玩家惦記著任務,急匆匆告別。

鉆狗洞時,不忘朝NPC飛吻。

“……”

見識過更多玩家的劍帥,已經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

不由得嘀咕:人不錯,但略顯輕浮!

轉頭,攥著八枚聖墟令,喜滋滋找上好兄弟……

讓聶家門客搜刮資源,他坐等分成。

省得一不留神,被半仙忽悠,又“借”出去了!

少莊主迎著劍客閃閃期待的目光:“……”

哭笑不得。

費勁巴拉解鎖權限,好不容易換到些令牌。

結果一群人手裏轉了一圈,轉回到自己手上……玩呢?

柳穿魚疑惑喚:“鶴兄?”

少莊主握了握義弟的手:“為兄有點……為賢弟的心意,感動到了。”

柳穿魚實誠表示:“要分成的。”

少莊主失笑:“是是,絕不會讓賢弟吃虧。明後日,黑犬前輩歸來,我會安排下去的。”

黑犬是個可靠能幹的前輩。

柳穿魚很是放心。

少莊主輕嘆,忍不住笑。

罷。

玩家沒那個福氣,怪不得自己……

只當跟魚弟玩情趣了。

柳穿魚忽覺一陣惡寒,想崩一個腦瓜崩。

手被人握住。

少莊主火速轉移話題:“賢弟來看,這一期《江湖英豪錄》登載一篇新故事,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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