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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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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 88 章

【第88章】

杜選侍猛然想要朝前, 被春慶狠狠按住,壓得杜選侍動彈不得。

如今杜選侍,早已沒有從前養尊處優的模樣, 身上的裙衫雖不至於破敗,可也不如從前做妃嬪時,那般的安靜整潔,整個人瘦削的可怕, 美眸也失了從前的色彩。

阮筠冷眼看著杜選侍的狼狽的樣子,心中生不出半分的惻隱之心。

杜選侍被按住地上, 仰頭看著桌案上的那碗苦寒茶, 而後說:“我最後悔的事,便是沒能讓你死在我的手中。”

倏然笑出聲, 杜選侍說:“對了,想必孟選侍也是如此想的, 畢竟當年你要做什麽, 可是本主告訴她的,如今她變得和我一樣,都是那個賤人應得的, 沒想到, 你竟能躲過她的手!”

阮筠低頭看向杜選侍,怪不得那時孟選侍,竟能知道她的存在,更讓人提前盯著她,想要讓她溺斃而亡, 原來這背後, 還有杜選侍的手在推動。

杜選侍甩開春慶的手,不停的咳嗽, 喉嚨中泛著沙啞,說:“你可真是命大,竟然幾次三番的都躲開。”

阮筠不願同眼前的瘋子一般計較,看見聽絮微微顫動的手,阮筠過去握住她的手腕,讓聽絮冷靜一些,“你先出去。”

柔聲同聽絮說話,可聽絮卻搖頭,“奴婢在這裏,陪著娘娘。”

阮筠拍著聽絮的手背,沒再多說什麽。

眸光落在那碗苦味甚濃的苦寒茶上,阮筠嗓音幽婉,仿佛只是在問著杜選侍,一件最為尋常的事,“是你自個動手,還是本宮幫你?”

杜選侍驀然想要起身,只是自打生產過後,她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你做夢!”

阮筠揮手,春慶立刻想要上前拿過苦寒茶,灌著杜選侍喝下。

然而聽絮卻先一步上前,“我來餵她喝,你替我按著。”

春慶手一頓,先是看向自家娘娘,見著娘娘點頭,這才按住杜選侍,讓她不得動彈。

聽絮的手摸到碗盞的邊緣,阮筠看著聽絮,有些擔憂,“莫要勉強自己。”

展露出一絲笑意,聽絮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的碗盞。

掐著杜選侍的下頜,便直接將藥給灌了進去。

杜選侍拼命地掙紮,藥汁有些滴落在她的裙衫之上,但更多的,則是被杜選侍給喝了進去。

知道碗盞磕在地上,阮筠才冷靜地開口問她,“苦寒茶,好喝嗎?”

杜選侍破口大罵,滿口的汙穢之語,“本主母家乃是平陽侯府,你竟敢動我,你這個賤人,若我父親和母親知曉,她們定然不會放過你。”

翻來覆去都是這樣的幾句話,阮筠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在杜選侍激動地說完這番話,阮筠這才隔著帕子,來回摸索手上細長的護甲:

“本宮差點忘了,杜選侍被關的太久,幾乎都要不知外頭發生了什麽。”

“如此,本宮便慢慢說與你聽。”

阮筠蹲下身子,裙擺拖地碰到地上的臟汙,指骨微曲猛然擡起杜選侍的下頜:

“平陽侯親自向皇上請罪,教女無方,懇請皇上降罪。”

“平陽侯夫人更是早早就帶著庶女,到了宴席之上,只願能入了皇上的眼。”

見著杜選侍眼中一行清淚落下,阮筠輕聲道:“不過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們杜家的女兒入宮,也算是圓了你的一份心願,說來,你倒是該感謝本宮才是。”

將手撤掉,甩開杜選侍的下頜,阮筠站起身才感覺脖頸上泛著刺痛。

杜選侍喃喃道:“不可能,不會的,母親……母親怎會如此,她不會的,她只有我了,她怎會選擇送賤人的孩子入宮!”

然而這些話,阮筠沒有回答她半句,只是用帕子擦了手後,放在燭火上,由著火苗吞噬帕子。

杜選侍已經脫力坐在地上,再也無法起身,阮筠看都不曾看杜選侍一眼,直接走出音蘭軒。

前頭映凝才打開殿門,便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回頭看向娘娘,阮筠杏眸微不可察的流淌莫名的情緒,徑直踏出殿門。

晏識聿背手站在音蘭軒的院中,身著玄色鬥篷,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阮筠步伐微動,緩緩走至皇上的身後,福身道:“皇上萬安。”

晏識聿的手本在轉動那枚白玉扳指,聽見阮筠的聲音,手倏然頓住。

轉過身,見眼前的女子沒有起來,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動作,攥住她的手腕,強勁有力的手臂扶著阮筠,讓她起身。

阮筠低垂著頭,殊不知這樣的動作,白皙脖頸上的傷處讓人看得甚為明顯。

幽黃燈光的映照之下,那抹紅色格外地觸目驚心。

晏識聿眸中暗沈,嗓音也透著薄怒,“怎麽傷的?”

阮筠避開皇上的手,側過身,聲音微小,“皇上別看。”

晏識聿朝後伸手,魏茂元趕忙將手中的帕子遞給皇上,晏識聿壓在阮筠的脖頸處,聽見阮筠的驚呼聲,才沈聲道:“來耀武揚威,還能傷了你自己?”

阮筠小聲反駁著皇上的話,“臣妾……沒有耀武揚威。”

晏識聿被阮筠給氣笑,敢打著他的名號,進冷宮還如此明顯,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原以為她是來出氣,不想還能將自己給弄傷。

晏識聿不願多看,拽著阮筠的手就帶著她上了鑾仗。

坐上去前,晏識聿還丟下一句話,“讓醫女過來。”

阮筠連忙扯住皇上的衣袖,用商量的語氣說:“臣妾無事,就是被劃了一下,不礙事的。”

晏識聿冷眼瞧著阮筠的柔荑攥的越來越緊,如今知道怕了,想起太後已經回宮,若被太後知曉會惹得太後厭惡,怎得方才來時就沒有想到。

大掌撤開,簾帳落下,晏識聿無聲拒絕阮筠的話,使得阮筠心中忐忑不安。

看管杜選侍的嬤嬤再度回到音蘭軒時,見到的便是杜選侍倒在地上,眼中無神,口中念叨著什麽,她們不敢靠近去聽,只能站遠一些看著。

……

臨宣宮

一路之上,晏識聿握住阮筠的手就沒有放開,兩人一道進了臨宣宮,宮人給二人請安,晏識聿冷聲道:“都下去。”

宮婢們不敢多留,映凝則是進去將傷藥找出後,放在桌案之上,就趕忙退了出去。

側過身,眼眸中倏然出現阮筠白皙脖頸之上,那道刺目的紅色,眉頭緊鎖直接自個動手,打開傷藥。

阮筠瞧著皇上拿起木棍的動作,心頭一驚,說:“皇上……您怎麽能親自動手。”

晏識聿敲下她額角,“你若不將自個弄傷,朕如何會如此擔心?”

這話一出,內殿只剩下珠簾撞動的聲音,燭光微晃,使得阮筠看向皇上眼眸時,瞧不出皇上的情緒究竟是什麽。

只能小心翼翼探出手,阮筠委屈可憐的模樣,仿佛二人之間的聯系就是她唯一的支點,“臣妾也不想。”

“可是……可是每每午夜夢回,腦海之中,便全部都是她強迫我喝下苦寒茶的樣子。”

阮筠撲進晏識聿的懷中,把臉放在晏識聿的肩頭處:

“皇上不要怪臣妾,臣妾願意受到一切責罰,妾身沒有她那樣的家世,只有皇上,可若是皇上為難,妾身做什麽都可以。”

晏識聿聽著她這話,眉心處被她氣得突突跳動。

她這是什麽話,做完後,想要個處罰,難道後頭就沒有她在乎的事了?

晏識聿將阮筠拉下,臉色在昏暗燭光的映照下黑得不行。

阮筠小心打量著皇上的神情,時不時用指尖點在晏識聿的膝頭處。

突然脖頸上傳來一陣刺痛,阮筠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來,晏識聿嗤了一聲,“如今覺得疼了?”

外頭魏茂元站著,想要聽見裏頭的聲音,可什麽都聽不見。

醫女耐心站在外頭等著,魏茂元看了一眼,想起方才皇上緊張的模樣,忍不住清嗓,對著裏頭道:“皇上,醫女到了。”

好半晌才等到裏頭沈冷的聲音傳出,“進來。”

醫女提著藥箱進到裏頭,擡頭那瞬,看見縈充容柔潤的杏眸,貝齒緊咬住下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瞬間不敢多看,只走至縈充容的身側,看著縈充容脖頸上的傷處。

跪下回話說:“皇上,縈充容的傷處上藥就能好,皇上放心。”

這處不過是小傷口,這陣子看著嚴重,實則一會兒便好了,甚至連藥都可以不用塗抹。

晏識聿擡手,醫女提著藥箱忙不疊的走了出去。

阮筠悻悻坐在原處,今夜去之前倒是沒想那般多,可這會兒一切又都讓她後知後覺。

太後對她不冷不淡,可因為賢妃,怎會真正地喜歡她。

她今夜就是想要杜選侍的命,若杜選侍真的死了,她心中不知會有多暢快,然則等著她的,便是數不清的事情。

但若要問她是否後悔

她一點都不。

晏識聿用帕子隨意將手上的藥膏擦拭幹凈,看著阮筠紅著眼眸,猶如一只誤入森林的兔子那般慌亂,不由得軟了語氣,“這會兒知道怕了?”

阮筠沒說話,也沒避開皇上的手,任由自個滾燙的淚珠滴落在皇上的手背之上。

抽搭著,慢慢用手拉住皇上的大掌,冰涼的小手和晏識聿炙熱的掌心頗為不對付。

阮筠柔著嗓音說:“妾身只怕,皇上生妾身的氣,再也不理妾身了。”

晏識聿喉骨一動,晦暗不明的眸光看向阮筠,不知該用怎樣的話來接下阮筠的話。

大掌撫著她烏發,晏識聿沈沈道:“朕沒生你的氣。”

究竟是怎樣的情緒卻也說不清楚,聽見侍衛來說這一消息時,沈靜過後便是氣悶,只覺原來在眼前女子的心中,他沒有半分可以依靠的地方。

如今氣的,也不過是她每每總將自己弄傷,如此卻也不知同他說上一句的軟話,非要臟了自個的手。

晏識聿看著她嬌艷的紅唇,再無任何旁的顧及,做了半個時辰前就想做的事。

唇瓣相貼那瞬,阮筠眼眸瞪大不知該如何是好。

掌心握成拳放在皇上的肩頭,直到感覺皇上的吻更加炙熱,才最終放棄抵抗,松了唇齒。

然則這一吻,她卻仍舊是清醒的。

更是明白,皇上這一吻,有怒火,更有懲罰,她若是放松警惕,總有一天會陷得越來越深。

昏睡過去的時候,阮筠還能感受到兩腿間有道刺激,濡濕加重,她終是哭著叫了出來,倒在床榻上。

晏識聿看向阮筠柔順的側顏,薄唇上還染著點點水漬,撥開阮筠臉頰上的碎發。

就這樣睡過去也好,總歸一切的事情,他都會替她解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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