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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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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這罪證已然列出,丁毓也已經簽字畫押。

肖廣那邊其實還未開始審問,他只是將肖廣提進宮關了起來,每頓都給他一桌子好菜,不過一日半不到,肖廣的嘴角就已經長起了燎泡。

終於見到了池硯洲,肖廣定了定心,給池硯洲行禮,“臣死罪,還請陛下責罰。”

“肖廣,你可知道私藏火藥是什麽罪。”池硯洲冷眼看他,並未叫他起身。

“陛下,臣禦下不利,對火藥的事情根本毫不知情啊,陛下。”他想的容易,當初過手礦的人不是自己,昧下礦的人也不是自己,自己只需要擔下個禦下不利的名頭,有晉王從中轉圜,不會罰得太重。

“毫不知情?”池硯洲挑眉,“孤不愛聽假話,是不是近幾年,孤太仁慈了,你們都忘了些什麽。”

肖廣一身肥肉抖了三抖,“臣不敢……臣真的不知情,有愧於尚書之位,請陛下責罰。”

“你知道梁越的案子麽。”池硯洲擡腳碰了碰肖廣的手,示意他起來。

肖廣後背汗毛直立,“什麽?”

“若是耳朵沒用,孤可以幫你割掉。”池硯洲低頭和肖廣對視。

“知道,知道。”肖廣被嚇了一跳,險些又跪在地上。

池硯洲拿出一紙畫押,“今晨審了丁毓,你和他背後是一個人,孤說的對不對。”雖然是疑問的語氣,說出來的卻是篤定的話。

肖廣真腿軟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惶恐,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敢生出什麽別的心思……”

“傳搜查使。”池硯洲不欲與他多費口舌,叫劉啟傳了搜查使來,實則是為了詐一詐肖廣,此人貪婪膽小,若是經不住說出背後之人,事情就好辦多了。

搜查使面色冷酷,“努已招供,是卞戈人和大燕內部官員勾結毒殺梁越公主,目的就是挑唆大燕與梁越的關系,後努遭刺殺,刺客被俘後供出背後指使之人乃是丁毓,丁毓又供出幕後之人,還上交的一份名單,肖廣,你若現在不認,當真以為他會為你轉圜?”

看了看上首位池硯洲的臉色,肖廣已然是冷汗涔涔,內心發慌,搜查使也好不到哪裏去,這番話說出來就是對晉王的大不敬,現在晉王還未入獄,若是之後事情出現什麽轉機,自己會不會沒命還不一定。

“你背後之人現在犯得可是通敵叛國,意圖謀逆的大罪,若是再牽扯上火藥案……你也要考慮考慮自己能不能承擔這個後果,若是你現在悔悟還來得及。”

肖廣兩股戰戰,通敵叛國,意圖謀逆,這麽大的帽子,自己怎麽頂得住,只是現在只怕說了,也沒命活了,他還想賭一把,賭帝王拿不到自己和晉王往來的證據,“臣實在不知……”

“執迷不悟。”池硯洲冷笑一聲,“帶上來。”

被帶上來的是肖廣和外室的私生子,肖廣曾經靠著正妻上位,正妻性子潑辣,得理不饒人,因為外室的事情和肖廣鬧了好久,對這一對母子更是磋磨。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站出來指認自己。

肖嫌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禮,“小臣參見陛下。”

“嗯。”池硯洲擡手示意他起身。

“這是父親未燒盡的紙灰。”肖嫌從懷中掏出半塊火燒過的紙張,“小臣雖為人子,但卻不忍心看著父親誤入歧途,因此一直內心難安,只是一直苦於無處可去,以至於現在東窗事發才站出來,還請陛下責罰。”

肖廣大怒,直直沖著肖嫌撲過去,“逆子,逆子。”被搜查使攔了又跪在地上開始乞求,“陛下,這孩子自幼在家中過得不好,前些日子他姨娘去世,他一直覺得是臣對他姨娘關心不足,只怕因為這個對臣怨恨在心,現在竟然編出這等事情來汙蔑臣,是臣教子無方……”

他聲淚俱下,像是真的對孩子痛心的父親,“逆子,你知不知道,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肖嫌冷靜地看著肖廣,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樣子似乎歷歷在目,現在卻像狗以相卑微地跪在地上乞求,他突然想暢快的大笑,自己跪在地上求他救救母親的時候就像他一樣吧,這麽狼狽又可憐。

“陛下,小臣所言句句屬實,當初是夫人因為一點小事將小臣鞭責後帶去了主院,父親正在讀信,看到夫人後就慌忙將信燒了,只是當時夫人怒氣沖沖當打翻了茶杯,將火撲滅了,灰燼又被夫人踩了幾腳,父親被夫人斥責沒註意到,小臣當時跪在一邊,就悄悄將信撿了起來。”

“胡說,胡說!!”肖廣面色慘白,滅口的時候怎麽偏生將這個小兔崽子漏了,當初怎麽沒有直接掐死這個小兔崽子,還叫他活到現在,攪得家裏雞犬不寧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將自己也害死,夫人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喪門星。

“信上的筆記已經找人驗過了,可以證明肖嫌說的屬實。”

池硯洲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酒樽,“帶下去吧,將東西收拾一下,去抓人。”

肖嫌突然跪在地上,“陛下,小臣有個請求。”

“嗯?”

“小臣想和肖廣單獨說兩句。”

“嗯。”

肖廣和肖嫌都被帶到了皇宮的地牢,地牢裏散發著一股黴味,肖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情緒激動,要麽喊冤,要麽罵肖嫌,因此被搜查使封了口,只能用眼神怨毒地看著肖嫌,恨不能將他盯穿了。

“你可知道我母親是怎麽死的。”肖嫌聲音都在發顫,“她被那個毒婦活活打死了,就因為年節穿了一件自己裁的新衣裳,當晚就被剝了衣服在外面活活打死了,死了還不得安寧,那個毒婦還要將我母親赤身不著寸縷地丟在園子裏,還要羞辱她,說她是狐媚子。”

肖嫌本以為肖廣能有些內疚,只是他想多了,肖廣早就倦了她母親了,所以是死是活,安好與否他都毫不在意,他依舊怨毒地看著自己。

“那晚好冷啊,我想給母親收屍,卻被人按住打了一頓,她說狐媚子就應該受到懲罰,我沒辦法只能去找你,我跪在地上求你,額頭磕破了,你卻責怪我耽誤了你的時間。”說到這裏,肖嫌的眼淚掉了下來,“之後我母親的屍體被她丟去餵狗,我爭奪不過,我連我母親的全屍都沒留下,被狗咬好疼啊。”

這時肖廣的臉色才有一些變化,他止不住幹嘔起來,他想起來之前好像吃過一次狗肉,據說是專門給他做的,當時嵐娘的臉色很奇怪,還說了幾句意味不明的話,現在想來,那狗不會就是……

肖嫌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想把這些告訴肖廣,或許是他想看到肖廣內疚恐懼的表情,或許是因為他母親臨死前還念著他,念著這個當初真心待她好的人。

小時候自己怨恨父親,母親總對自己說,你父親也是逼不得已,當年娘和他在一個鄉裏,從小就在一起,他走到這一步不容易。當年鬧饑荒,肖廣寧可自己吃泥沙也要將吃的給她,後來他們輾轉多地,肖廣一直將她當作手心裏的寶貝。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從肖廣經常應酬開始,到最後母親有沒有想到自己確信深愛著自己的男人,會讓他落得這番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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