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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時已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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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時已晚(二)

陳清溪是剖腹產,住院期間沒少被何尋抱,那會兒她也沒心思顧及衣著得體與否,給孩子餵奶時還被他撞見過一回。可這些都不能和接吻相比。

異性好友跨過了這一步,不管是一廂情願還是雙向選擇,純粹的友誼便不覆存在了。

陳清溪也沒想裝死。

她推開何尋:“你讓我想一想。”

“好。”

“你回去吧。”她說。

“給我拿一套小瑞的衣服,我沒拿保暖內衣。”

陳清溪去兒童房,給小瑞搭配了一整套。

“明早把她送回來,或者我去接也行。”她說。

“確定不需要我陪你嗎?”他問。

“不用。”

何尋趁機把鑰匙要回去,走了。

他一走,陳清溪進了書房。

她在書櫃最上面一層拿下一本厚厚的相冊翻開,裏面全是她和候新的合照。他倆都是做銷售的,賣學習機那幾年,公費出差把小半個中國都跑遍了。放假的時候候新就騎著摩托帶她出去玩,玩一路拍一路。也算補償沒有結婚照的遺憾。

相冊最後幾頁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搬新家時,候新想在主臥掛婚紗照就去拍了。那時陳清溪懷孕四個月,本就瘦小的她不太顯懷,影樓又給她修了圖,不說真沒人看得出她是孕婦。

陳清溪一張張撫摸過去,視線逐漸模糊。

她看著照片裏的溫柔註視她腹部的候新,無助地問:“你說我應該什麽時候給小瑞看這些照片?她才四歲,我怎麽跟她解釋?如果等她長大再看,是不是太晚了?”

陳清溪覺得好累,當單親媽媽真的很難,從孩子出生第一天開始,每天都需要她做決定,什麽對孩子好什麽對孩子不好?這可比經營公司難多了。

她又笑:“或許我不應該告訴她,你說是不是?有什麽意義呢?小瑞根本不認識你,這不能怪孩子,你沒在她身邊不是嗎?或許……或許我應該跟何尋在一起,和他結婚,反正小瑞很喜歡他,這是你想要的嗎?”

“你應該陪在我們身邊的,你應該陪著小瑞長大的,你應該跟我分擔撫養小瑞的責任,可你讓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我總是怕我做錯選擇,害了孩子。”

“你在就好了,你在的話,一切錯誤決定都是你的錯。”

“你看到何尋親我了嗎?現在你沒辦法揍人家了吧?你女兒快拿他當爸爸了,你活該你知道嗎?”

“對啊,我就嫁給何尋吧。”

……

小瑞一醒來就哭著要媽媽,何尋哄她吃了早飯才帶她走。

何瑋要跟兒子談話,小瑞扒著何尋不下來,何瑋沒辦法,只能當著孩子面說。

“你是鐵了心要給人家當後爹是吧?”

何尋:“婚姻方面您就別指導我了,也沒什麽成功經驗,倒是愛說教。”

何瑋氣得早飯都不想吃了,何尋卻很有教育孩子的好興致。

“跟奶奶說下次見。”

“奶奶再見。”小瑞乖乖揮手。

“真聽話。”

進了電梯,小瑞問何尋:“叔叔,我們絕交完了吧?”

“再堅持兩天。”

“可是我想媽媽了。”

何尋嘆氣:“你這意志也太軟弱了。小瑞,你馬上就是五歲的大孩子了,要慢慢學著自己睡覺了。”

“我不要!我要和媽媽睡。”

何尋誘惑她:“給你買自行車,你能不能自己睡?”

“媽媽說長大才可以騎車。”

“你已經長大了。”

“上幼兒園都是小朋友。”

“我給你買一輛汽車呢?”何尋胡說。

“大汽車嗎?那太大了吧!”

……

下午三點,陳清溪去公司附近的公園找女兒。

天氣冷,公園小孩少,有也都在草坪和娛樂設施區玩,中心空地幾乎沒人。

陳清溪從樹林小徑穿過去,遠遠就聽見小瑞的笑聲,隨著笑聲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輛粉色兒童自行車,小瑞坐在上面一個勁按鈴鐺,何尋緊緊跟在後面。

陳清溪已經生不起氣了,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何尋,想著候新。

他們倆完全不一樣。

候新是創造好生活的男人,何尋則是來自好生活的男人。

陳清溪不想虛偽地說自己不喜歡好生活,她只是務實不做夢。這輩子沒能出生在好生活中,靠自己一雙腿跑出大山,靠自己一雙手打拼出未來的她,對幸福與愛的感知和理解就來自辛勤奮鬥,這也是她愛候新的原因。

因此她並不理解何尋為何會對她動心,當然,這個問題也不重要。

陳清溪走上前去。

“媽媽!”小瑞見到她興奮極了,她被何尋抱下車,向她跑來。

陳清溪抱起她,摸了摸她的後背,出汗了。這孩子跟她爸一樣汗腺發達。

“媽媽我在騎車呢……”小瑞有點心虛。

陳清溪笑著親了親她:“慢點騎,別摔倒。”

“嗯!媽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以後不要跟何尋叔叔走知道嗎?”

“嗯。”小瑞緊緊摟住媽媽脖子,“我要和媽媽睡。”

陳清溪放下她,把從辦公室帶來的溫水給她,小瑞急著表演騎車,喝了兩口就不要了。

陳清溪站在一旁看女兒繞圈騎車,何尋來到她身旁。

“看見沒?那車還沒我小腿高,安全著呢。”他說,怕她發怒,他又舉手保證,“我全程跟著。”

陳清溪看他一眼,笑了。

她不是過度保護過度緊張的瘋子媽,她當然知道這種車很穩,在開闊平坦少人的公園騎危險很小。

問題就在於她是單親媽媽,孩子的安全問題只能她負責,她的決定就是四歲不要騎車,她不想每天上班時分心保姆有沒有看好小瑞,有沒有在小瑞騎車時玩手機。

她不喜歡外人強行插手小瑞的教育打亂她的節奏,這令她抓狂。

“何尋,為人父母是全年無休的工作,是不能只討孩子歡心的角色。覺得孩子可愛了就給她買禮物抽空陪她騎車的不是父母,是被孩子喜歡的叔叔阿姨。”

何尋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他不是任由數落的性格。

“我是抽空陪小瑞的叔叔,候新是什麽?”

陳清溪咬牙:“何尋,適可而止。”

“這話該我說。”

陳清溪的視線沒離開過女兒,她說:“我來是想跟你把話說清楚。何尋,對一個單親媽媽來說,最不需要的就是新丈夫。我的女兒已經沒有爸爸了,我能給她最穩定的家庭就是我,我不會讓她再經歷一次失去。”

何尋笑了:“哦,還沒結婚已經在預言我拋妻棄子了?你這人挺好笑的,話裏話外說我靠不住,我覺得我怎麽著也比孩子出生前就死了的候新可靠吧?”

陳清溪簡直想抽他。

準備好的措辭都用不上了,不管她說什麽,他都能用候新死得早懟她。

“總之,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能到此為止了。我反思過了,我也有責任,接下來我會想辦法讓小瑞不要那麽依賴你,讓她明白你只是一個喜歡她的叔叔。”

何尋很冷靜:“那真是不巧,你來之前我給小張放假到三月了,我打算用這段時間讓小瑞理解我是她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爸爸。”

陳清溪再也無法冷靜,她轉向他,壓低聲音罵:“你有病啊!誰給你的權力趕走我的保姆?”

“小瑞,過來。”何尋招手叫她。

“哦!”小瑞騎到他們面前停住。

何尋蹲下,問小瑞:“幼兒園開學之前,你是想小張阿姨帶你還是跟我在一起?”

小瑞伸出手指在他和陳清溪之間來回指:“跟叔叔!還有媽媽!我們三個在一起。”

何尋舉手:“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

陳清溪頭疼。

“好了,今天就到這,該回家了。”何尋說。

小瑞乖乖下車,讓何尋給她解開頭盔。

回到何尋車上,陳清溪把小瑞放進安全座椅,關上車門問何尋:“你為什麽突然這樣?”

何尋上前一步捏住她臉:“因為我32歲的生日願望就是當小瑞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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