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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桌上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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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娘的話剛落,立馬從廚房跑出幾個人來,各個擰著眉毛,用埋怨的眼神看著她。

“喜歡一個你就不收飯錢,這雪緣再厚的家底也要給你敗光了。”其中一人道。

“我們幾個可好幾個月沒拿到工錢了,今日這一頓,老胡,多少錢來著?”另一人又問。

櫃臺前的賬房捋著胡須,手在算盤上打的啪啪作響,“四葷兩素一湯外加三個點心,總共四十三兩二錢。”

織扇一口水噎著,大聲道:“四十多兩?朗庭軒吃一頓上好的也不過二十多兩,你們這是搶吶?”

雪娘尷尬一笑,回頭沖賬房商量道:“是長彥,不如就算……”

“公子的朋友,自然不會不顧情分,這一頓便算個七成……”賬房算盤又打的啪啪作響,最後道:“一共三十兩二錢四分。”

織扇咽了咽口水,不再開口。

雪娘訕訕一笑,似乎覺得丟了面子,嘀嘀咕咕:“小氣鬼,不就幾十兩銀子嘛,至於對客人這樣麽。”

淩依越發覺得雪娘十分可愛,笑著替她開導,“做生意就是這樣,吃飯給錢天經地義,若是人人都扣減些,你還掙什麽錢。”

雪娘眼睛一亮,拉著淩依的手:“說的好哇,京中那些小姐少爺們,平日用錢大手大腳,當著面兒卻又要裝出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極少有能像小姐您這樣大方承認的。”

淩依打趣她:“若說視金錢如糞土,恐怕雪娘才是。”

一席話惹得雪娘哈哈大笑,幾人又聊起了最近發生的趣事,特別是宮曦儒從延邊回來。

戰場上的事雪娘很是感興趣,纏著問了好些話,最後還是送菜的小二道一句“菜來了”,雪娘才離開。

最先送上來的是湯,小二解釋:“幾位從山下上來,一定已經餓了,怕幾位吃不出我們小店的味道,特先備些湯墊墊肚子,待會兒不至於太餓,吃什麽都香。”

因為沒有外人,淩依便允織扇和織羽坐下吃,兩姐妹自然好一番推辭說不敢,最後還是宮曦儒勸了兩句,二人便不多說,直接坐下。

喝了湯,果然沒了起先的饑餓感。

待第一道菜送上來,織扇暗暗咋舌,用手在桌下碰了碰織羽,兩姐妹眼神交流。

淩依則直接讚道:“色香俱全,看來這次真的不虛此行。”

雪娘得意洋洋的指著桌上的菜:“這道菜名為鼓板龍蟹,味道鮮美無比,我們的蟹是在冰雪地裏藏過的,絕對與山下的味道不同。”

宮曦儒示意淩依先動筷,淩依頷首,用筷子輕輕一夾,蟹肉自動脫落,並且一股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入口後,柔嫩爽口,味道著實鮮美。“

她由衷的讚道:“果然好吃,對得起這個價。”

雪娘樂的大笑,“你們先吃著,我去搬一壇酒來,待會兒還有更好吃的,沒有酒,豈不可惜。”

淩依也不阻止,道聲謝。

接下來上的菜,麻辣鵪鶉、山珍蕨菜、持爐珍珠雞等等,皆是山下難以吃到的美味。

織扇想到自己先前的抱怨,不禁尷尬紅臉,再加上味道實在太好,她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所以平日嘰嘰喳喳的嘴,這時候卻安靜下來。

淩依和宮曦儒邊吃邊聊,不過聊的都是些閑話,本以為宮曦儒不善言談,不想二人聊起來,也是頗為快樂有趣。

“上次江邊,多謝你幫忙。”宮曦儒輕聲道。

淩依知道他說的是幾人要去延邊的那次,她也不奇怪宮曦儒會認出自己,兩人似乎都心知肚明。

笑搖了搖頭:“舉手之勞,我也只是碰巧知道你們急著要渡河,幫了把手罷了。”

“碰巧知道我們沒船渡河,我們倒也運氣好。”宮曦儒明知淩依絕非碰巧,可既然後者不願說,他也就不多問了。

織羽本以為淩依會在吃飯的時候問,可兩人吃飯歸吃飯,說的話也無關痛癢,織羽便心想是不是自己和織扇在,讓大小姐不好開口問。

正要找個借口帶著織扇溜出去,雪娘就拿著一壇酒笑吟吟的走過來,豪氣的喝一聲“拿五個酒碗過來”。

小二忙拿了四個空碗,依次擺在四人面前,唯獨雪娘面前不擺。

雪娘拍著桌子:“不是讓你拿五個碗嗎?少一個什麽意思?”

小二苦笑:“掌櫃的,您這酒可喝不得,一喝就沒個頭,您每次喝醉酒都----”他似乎仔細的在想用什麽措辭的好,最後道:“都挺為難我們的,不如就不喝了,小的讓廚房給您做米酒吃。”

“米酒算什麽,一點酒味兒都沒有,不過癮。”雪娘眼饞的盯著那壇酒,嘀咕道:“客人在吶,我總不能不陪客人喝兩杯,不然算什麽掌櫃。”

說著就要去奪淩依面前的酒碗。

淩依聽出小二的勸,知道雪娘喝了酒定要耍酒瘋,那場景肯定好玩兒,不過她這時候不想添亂,便拿住酒碗勸道:“這酒我們可是給了錢的,雪娘喝一口,我們就少一口,除非你不收我們這酒錢。”

雪娘滿心歡喜正要答應。

賬房一聽,立馬不允了,“不行,這酒可是上好的女兒紅,得十兩銀子一壇,雪娘,你不準喝。”說完,還不忘沖淩依笑笑,他也知道淩依這是想要勸雪娘。

雪娘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後將視線落在宮曦儒身上。

宮曦儒不等她開口,就率先拿起酒壇,給四個碗裏倒滿酒。

織扇織羽惶恐起身道不敢,最後,還是織羽接過酒壇放在自己座位邊,她和織扇可沒那個膽子讓宮大少爺斟酒。

雪娘知道再糾纏下去也喝不到酒,恨恨的瞪了幾人一眼,眼不見為凈,起身就走去二樓。

賬房歉意道:“幾位莫怪,我們掌櫃的就是這個脾氣,她沒有惡意。”

淩依笑著點頭表示並不介意,四人才又開始正經吃飯。

接下來的飯桌上,淩依依舊沒有問起這次圍獵的目的,吃過飯,看天色還早,她本意並非要去白蘭寺,只是尋個借口出來,現在並不急著回去,便索性道:“外面積雪成堆,不如出去瞧瞧。”

織扇早就按耐不住,當即雞啄米似的點頭:“婢子同意同意,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外面還有個冒著熱氣的泉,可真是奇怪,這裏天寒地凍,唯獨那裏還熱氣騰騰。

“那是溫泉。”淩依只是在書中見過有溫泉這麽一個詞,並未親眼見過。

事實上,前世她並不怎麽好出門,所以即便雪山並沒有離京太遠,她也從未來過,至於溫泉,便更是沒見過。

宮曦儒見怪不怪,解釋道:“此山甚高,這周圍的幾座山,唯獨這一座有溫泉。”

織羽拉著織扇,略帶懇求的道:“小姐,婢子們能不能出去玩玩兒?”

淩依知道她是想給自己和宮曦儒單獨相處的時間,笑著頷首同意。

織扇還不明所以,就被織羽拉著出去。

這下,是真的只剩下淩依和宮曦儒二人了。

宮曦儒率先走出去,淩依則跟在後面,二人一前一後保持一定的距離,又能聽見彼此的說話聲。

“你應邀過來,該是有事要問。”宮曦儒一語道破。

淩依也不尷尬,大方承認:“大少爺心細如發,浮生不敢隱瞞,確實有事相問。”

宮曦儒故意將步子放的緩慢,一邊道:“你是想問皇上突然舉辦圍獵這件事,其中有何深意。”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淩依知他聰明,卻還是忍不住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最發生的事,也唯獨這件事值得她過問,便也理解了。

“正是。”雖然宮曦儒走在前面看不到,卻還是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皇上不可能毫無理由就隨便舉辦圍獵,並且一再強調要京中所有成年男子參加,似乎有什麽隱秘。”

事實上,皇上舉辦圍獵讓海寧公主選婿,是因為皇子中並無合適人選,他又不願意放棄得到海寧公主的機會,遂才舉辦這場圍獵,目的就是讓大臣的兒子能被海寧公主看上。

當然這種話,只能皇上和其信任的大臣才能知道,一般人是不知道這層關系的。

宮曦儒也是宮承焰特別告訴他,才知曉的。

淩依突然很好奇自己的父親淩善道是否也知道這件事,若是知道,當無其他,可若是不知道,那皇上意思又值得琢磨了。

淩善道雖然沒有兒子,可這種大事,淩家這種大族,沒道理不知道,若是真的不知,那便是皇上故意隱瞞不說,為什麽寧願告訴宮承焰,也不告訴淩善道呢?

淩依忽的一笑,雖然自己曾經猜測過前世淩家的毀滅並非那麽簡單,可也沒想到,這水竟如此之深。

是啊,淩家是百年大族,怎麽可能輕易被幾個世家聯手就毀掉呢,就算如此,淩家與其他幾家並無什麽仇恨,為何能引得大家共同鏟之。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這國家位最高權最重的人,點了頭。

想到此處,淩依忍不住嘆口氣,自己一介女子,何來那麽強大的力量,去抵抗這個國家最尊貴最有權利的人呢。

☆、第086 途中遭變

淩依想到自己前途的困難重重,不禁有些心累,前世她不過是個安分的小姑娘,哪裏懂得這些朝堂之事,縱是現在,也是逼迫自己成長罷了。

宮曦儒看出她心事重重,有些擔憂:“大小姐可是想到了什麽?”

淩依回神,忙搖搖頭,笑的有些勉強:“沒什麽,你還沒說皇上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宮曦儒知道自己的身份,淩依與他似乎也沒必要說明自己的心事,便不再逾越多問,而是道:“寧國國主提出和親,對方是海寧公主,只是皇子中並無合適人選,皇上又不肯放棄海寧公主,便提出圍獵。”

話說的點到為止,淩依已經明白,又笑:“這個海寧公主我也聽人談起過,確實與尋常女子不一樣。”

她意味不明的看著宮曦儒,語氣中有幾分笑意:“宮少爺最近風頭正盛,可曾想過皇上準備給你賜婚?”

問這話,也並非隨意問。

淩氏滅族這件事,宮家占大頭,也就是說,宮承焰在皇上面前極其得臉。

皇上自然知道什麽叫籠絡朝臣,所以這次圍獵,最看好的應該是宮家,他又不知宮家三父子之間的微妙關系,自然這個人選,是長**曦儒沒錯了。

宮曦儒知道淩依聰慧,也沒想過要瞞著她,點頭道:“父親確實有過這樣的暗示,若是不出意外,興許海寧公主就要嫁入我宮家。”不知不覺,說話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冷。

淩依了然點頭,心中想著這個海寧公主,似乎有什麽浮上心頭,她實在需要靜一靜,仔細想想。

宮曦儒見她不再說話,正要解釋,淩依卻已經轉頭,笑看著她:“多謝宮少爺今日的款待,來日若有機會,再謝,時辰也不早了,浮生就先回了。”

她召來織扇織羽二人,福了福,三人告別。

宮曦儒看著淩依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說不出滋味來,可也不願在山上逗留,便跟著下山。

到了山下岔路口,淩依讓織羽去傳話,說是就此別過,織羽回的很快,與宮曦儒徹底告別後,三人便坐著馬車回淩府。

織扇還沈浸在方才的美景美味當中,與織羽聊著有趣的話題,織羽卻心細,看出淩依要思考,忙讓織扇噤聲。

車內,一片安靜。

淩依的思緒漸漸銜接起來。

宮承焰要滅了淩家,勢必要強大自己的力量,更何況淩依分析出皇上才是這件事的主導者,那麽宮承焰與皇室的關系一定會更加緊密。

海寧公主這件事,皇上一定會想辦法讓宮家受益,如此一來,宮家對皇上越發感激,受了那麽大的好處,一定會有所表現,那接下來,首當其沖或許就是淩家。

宮承焰現在對淩善道已經起了疑心,他一定也非常同意將滅淩氏的計劃提前。

那麽,解決問題的關鍵,似乎就在這個海寧公主身上了。

淩依捋了捋有些混亂的思緒,若是能阻止海寧公主嫁入宮家,那麽一切都不會按照他們預定好的那般走,如此一來,淩家也有了喘氣的機會。

一定要警告爹爹。淩依心中暗暗下決心,一定要讓淩善道看清宮承焰的真面目。

正想的入神,馬車毫無預兆的停下來,伴隨著馬的嘶鳴和外面車夫的慘叫,車內跌作一團的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妙。

織扇猶豫要不要掀開車簾,但敵不動我不動,在不知道外面情形的情況下,擅動只會將弱點先暴露出去。

“姐姐,待會兒若有異動,你務必帶著大小姐從側面先逃,我先拖住外面的人,只要去了有人的地方,他們便不敢亂來。”織扇心知外面的人一定來者不善。

淩依不會武功,織羽身子甚至比她還虛弱,這時候她不會逞能留下來,當即點頭:“我和織羽先逃,只是外面人數多少不清,你不要逞強,待我們跑上一段路,你就一定撤退。”

織扇繃著臉點頭道是,從懷中抽出軟劍,這是淩依知她擅長用劍後,特意找名師打造的,算起來,這還是頭一次用上。

沈默,無論是車內還是車外,都安靜的只能聞見風吹葉子的沙沙聲,連馬都沒有聲音,讓人不禁懷疑,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突然,織扇大喊一聲“閃開”,用力推了淩依一把,淩依撞在車壁上,一個呼吸還沒完,眼前就一陣明晃晃的銀光閃過,再看時,馬車已然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織扇和織羽在左半邊馬車,淩依則在右半邊馬車,失去平衡的馬車,紛紛倒向兩邊,再次受到驚嚇的馬,後退站立長嘶一聲,撒腿就朝林中跑去。

左邊繩子已經被斬斷,遂織扇織羽倒是沒事,淩依的那一半馬車,卻被拖著,一路跌跌撞撞往前滑。

馬的速度太快,淩依在馬車中根本無法起身,只能任由自己在車壁上來回碰撞,一時間是被撞的七葷八素渾身疼痛不已。

織扇大驚,急的紅眼:“大小姐----”她倏地跳出馬車,借助腳上的蹬力,迅速朝馬車方向追過去。

然而沒走多遠,眼前突然閃出一條黑影擋住去路。

織扇警覺,迅速後退,可還是遲了一步。

黑影灑出一把東西,迅速在空中蔓延成白霧,織扇只覺得縈繞在鼻子間一陣濃郁的香味,頭便一陣眩暈,她甚至來不及屏住呼吸,就覺四肢一軟,再提不起力,直接從樹枝上摔下去。

“織扇---”織羽看看林子的方向,再看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織扇,一咬牙,噙在眼裏的淚水被她咽回去,冷眼盯著四周。

黑影的武功實在比織扇要高出太多,至於織羽,甚至看不清黑影到底在哪個方向。

她咬著唇,深吸一口氣,雙手慢慢靠攏做合十狀,雙腳並攏,幾個呼吸間,她腳下開始動作,先探出左腳,在地上畫這奇怪的動作,再探出右腳,同樣是讓人看不懂的步伐。

遠在樹梢上的鬼奴看不懂她在做什麽,輕蔑一笑,下面的小女子連武功都不會,他隨便扔點毒下去,必死無疑。

說做就做,鬼奴隨便灑了些毒粉下去,這些毒粉都是劇毒無比,混在風中,只要稍稍呼吸一口,立馬就會斃命。

然而還不待毒粉融入空中,下面的小姑娘,腳上的動作竟然越來越快,逐漸虛幻起來。

鬼奴楞了一瞬,旋即皺眉,掌上凝聚力量,附身沖下去,他的速度極快,這一掌,直擊織羽頭頂蓋。

然而就是眨眼的功夫,織羽已經在幾裏開外,他的那一掌,自然落空。

“世上竟然還有這等詭譎功夫。”鬼奴眼裏閃過一抹貪婪,一個不會武功只會逃的小女娃他還不放在眼裏,只是那功夫的秘訣,若是能拿過來,豈不是讓自己如虎添翼。

用毒之人,本身的硬功夫本就弱,最擅長躲在角落下毒,可時常也會遇到內力深厚之人,他打不過,肯定要先逃了。

鬼奴猙獰一笑,不去管織扇,轉而去追織羽。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地上一動不動的織扇,掙紮著爬起來,可牽動了內力,一口鮮血噴吐而出,頓時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其實在鬼奴放毒的剎那,她便屏住了呼吸,只是仍舊吸了些毒物入體,織扇當即就封住了身上筋脈穴位,這才導致渾身無力摔下去。

她從小和織羽長大,兩姐妹心有靈犀,織羽立馬就看出她是假裝死過去。只是本想趁鬼奴不備偷襲,卻沒想到織羽竟然將鬼奴引開。

織扇看著地上被拖的長長的痕跡,忍著體內劇痛,爬起來,解開穴道,再提力,跟著痕跡往林中追去。

淩依之前還死命抓住車轅使自己能穩住身形,可時間越長,她手上的力道就越小,在車上被撞來撞去,早已分不清方向。

馬車速度太快,她若是奮力從車中跳出去,必然要受嚴重的傷,但是現在也沒有辦法了,因為此處,已經進了林子深處。

若是再往裏走,自己根本沒有自信能爬出去,何況此時初夏,正是猛獸們出沒的時節。

“小姐---”織扇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淩依心中一喜,揚著嗓子:“我在這邊,這邊---”

織扇聽到回答聲,知道淩依至少還活著,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稍稍放回了些,趕緊加快速度追上去。

眼看著馬車就在前面,卻被馬拖著一直不停,淩依在車內東倒西歪,織扇著急不已,無奈之下,她只能抽劍斷了馬脖子,這才讓半邊馬車停下來。

“小姐,您受傷了。”織扇眼淚嘩嘩的流,扶著淩依從馬車上下來,見後者手背上都是淤青,額頭更有幾處血淋淋的,顯然是在車上碰的。

淩依忍著渾身疼痛和眩暈,安慰的拍了拍她手:“沒什麽大事,皮外傷不要緊,織羽呢?”

織扇眼眶越發紅,哽咽道:“姐姐,只怕已經----”是啊,那麽柔弱的姐姐,怎麽是鬼奴的對手呢,就連自己都這般狼狽,何況是姐姐,她不敢往下想。

淩依渾身一震,用力抓住她的手:“織羽怎麽了?”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可能的結局,可是似乎不這麽明確一問,就不會死心似的。

織扇哇的大哭,從小到大,除了父親,姐姐是她最親近的人,現在姐姐沒了,從此以後,她便真的成了孤兒了。

淩依渾身顫抖,眼前花成一片看不真切。

莫非,莫非自己這般用心,藏住兩姐妹,卻還是改變不了她們慘死的命運?莫非,自己這輩子,根本就不該再與兩姐妹相識?

是否,自己做任何努力,都無法改變前世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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