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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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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夜

由紀是在第二天夜晚由富岳親自放出來的。

沈重的鎖鏈在解開鎖後,被丟到地上,發出哐啷一聲脆響,由紀揉了揉手腕,見富岳為她打開門,她道了一聲謝,跟著他出了門,夜晚的警務部只有零星幾個巡邏的人,富岳帶她先去休息室裏換下了一身的族服,穿上了平民的衣服。

由紀只有一件寬大的外套帶著族徽,脫下外套,再套上一件普通的衣服就可以了。

富岳見由紀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道:“把這個也留下來吧。”

由紀一頓,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摸到了一塊冰冷的鐵片,那是她剛剛畢業以後,伊魯卡親手交給她的護額,她除了睡覺,幾乎都沒有摘下來過,時間長了,都往自己頭上還戴著這種東西,這種習以為常的感覺,和木葉的每個忍者一樣,來自木葉的歸屬感刻在每一個忍者心裏。

由紀也本該如此。

可是她放下護額卻很輕易。

她伸手摸到腦後的繩索,稍稍一扯,拿掉了額上的護額,讓將其丟到族服上。

富岳告訴她:“由紀,你以後就不是木葉的忍者了。”

由紀點了點頭:“我知道。”

富岳對她頗有歉意,由紀卻說:“我跟他們說好了,我不做忍者了。”

至於哪個村子的忍者就更不重要了。

富岳不知道她具體是誰說好了,他趁著黑夜隱蔽,帶著她去了族地邊緣,木葉雖然有統一的守衛,但那裏是宇智波看守的地界,出入相對方便許多。

富岳邊走邊說:“兩天的時間太緊張,要完全隱蔽地將普通人帶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後只有少一部分人用各種理由出去了,但族裏一些年齡不大的孩子昨天實在送不出去,今天我讓稻火和幾個族內子弟趁著換防的功夫偷偷帶出去了,他們現在就在外面,你現在去追,應該還趕得上......”

他說了很多,問由紀:“你聽明白了嗎?”

由紀搖了搖頭,問道:“您說很少一部分人?”

“對,”富岳嘆了口氣,“有很多人不願意離開木葉。”

“由紀,他們生在木葉,木葉是他們的家,短時間勸服他們太難了。”

由紀便一個個問,從丸子店的老板問到煎餅店的老夫婦,然後是族裏一些老人,富岳皆給了否定的答案,他道:“他們願意送自己的孩子出去,但他們寧願死在這裏。”

由紀一頓,問了個為什麽。

富岳答道:“葉落歸根,木葉是宇智波的家。”

許是夜風太冷,由紀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富岳知道她難過,但時間不能耽擱,容不得由紀再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他看著由紀,再問了她一遍:“由紀,我剛剛說的你聽懂了嗎?”

由紀終於點了點頭。

富岳放心了,他望了望高聳入雲的城墻,對由紀說:“走吧。”

止水的祖父宇智波鏡死後,宇智波一族逐漸就被排出了木葉政治的核心,打壓和排斥是常見的事,境況直到富岳手裏才好了點,富岳與四代目交好,期間更有止水這樣深得木葉高層信任的人才,宇智波也在此背景下逐漸彌合和木葉的裂痕,一切似乎都在變好,然而九尾之亂以後,宇智波的情況一落千丈。

富岳此後一直周旋在家族和村子之間,一邊維護村子的和平,為木葉的大局考慮了一次又一次,一邊又作為族長盡力為宇智波謀利,撫平宇智波們激烈的情緒,盡力彌合宇智波和木葉再一次裂開的傷痕,可使勁渾身解數也只是離命運中的滅族之夜越來越近。

無論是作為木葉的忍者,還是宇智波的族長,他都已經付出了所有。

他實在無可指摘。

由紀朝富岳深深鞠了一躬,道了一聲謝。

富岳搖了搖頭,催促她離開。

由紀消失在了原地。

*

木葉外的風比裏頭要涼爽得多,月光如水,皎潔柔和地月亮閃著柔光,清冷但溫柔。

可由紀無暇欣賞月色,因為這裏離木葉實在是太近了。

她穿越森林急速奔跑起來,然而,一直監視她的忍者在確定她的行蹤消失後就立即匯報給了上級。

團藏正坐在庭前看忍術卷軸,他的居所是一座經典的和式建築,庭院裏一池水塘,流水潺潺,模仿著終結之谷的瀑布,做成一個人造的小型瀑布,而在瀑布下頭接著添水,竹筒一旦蓄滿就會掉下來“啪”地一下打到石頭上。

在竹筒再一次打到石頭時,他派去監視由紀的根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說:“宇智波由紀叛逃了。”

“哦?”團藏饒有興致地放下手裏的卷軸,“我早知道她有問題,但沒想到會這麽快......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嗎?”

他在腦海裏迅速鎖定嫌疑人,方才才跟他匯報任務,確定了提前行動策略的宇智波鼬。

嘖,讓鼬追叛逃的由紀,他可不放心,況且,顯然是明天的行動更加重要。

他慢悠悠地說:“既然是叛逃了,怎麽處理叛逃的忍者,你們是知道的吧?”

手下低下頭,應了一聲是,回道:“我們這就帶著人去把她殺了。”

“不,你們可抓不住宇智波的人,況且只有你們抓豈不是太沒意思了,”團藏吩咐道,“通知暗部的卡卡西,追討叛忍宇智波由紀。”

大和的事情過後,團藏和三代目之間的沖突越發明顯,與此相應的,屬於團藏的根和直屬三代目的暗部矛盾自然也越來越大,暗部的隊長真的能被團藏輕易調遣嗎?

團藏看出手下的疑惑,冷笑了一下,強調道:“還不快去?”

“大人,可是火影那邊......”

“就算那個老家夥在,也會讓卡卡西親自去的,畢竟......”團藏從卷軸下翻出一張薄薄的紙,那是由紀詳細的資料,上面貼著一張由紀畢業時照的照片,她那時對未來還有期待,活在卡卡西和鼬建起的溫室之中,姿態懶散,笑意溫柔,除了那張清麗過人的臉,是木葉裏隨處可見的小姑娘,團藏手指點了點彩色照片,嘲諷道,“這可是他一手養出來叛徒。”

“他要是帶不回來宇智波由紀的屍體,說明他也對木葉不忠......替木葉鏟除潛在的敵人,是我等的職責,”團藏笑著問,“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你明白嗎?”

他低下了頭,應了一聲是。

由紀在林間迅速穿梭,按照富岳所說,今晚被帶出去的幾乎都是小孩子,普通的小孩子,在忍者面前估計連反抗都做不到吧。

由紀心中一冷,心道,得立即追上他們。

但她的行動早就被一直看著她的人發現了,林間莫名飛過數只烏鴉,趕到由紀兩旁。

由紀身旁的景象迅速變化,可追趕她的烏鴉卻一直未變,她當然知道自己被追蹤了,她不能將敵人引到那群小孩子那裏去,於是她立即停下步子,站在樹幹上,手撐著樹,警惕地環顧四周,在寂靜的林間發出聲音。

她淡聲道:“追我這麽久,不出來見一面嗎?”

“鼬。”

瞬間,眼前閃過一道殘影,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摘下暗部的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月光灑在幽深的林間,他獨被月色偏愛,浸染在皎白的銀光中,和由紀如出一轍的漆黑的眼睛,深深地望著另一邊的由紀。

“由紀。”他沒再用敬稱。

由紀沒空註意這些細節,她問鼬:“你是來阻攔我的嗎?”

他沒有回答。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泛著銀光的護額,朝由紀遞過去,他說:“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由紀看著那個被她放下的護額,忽然了悟鼬從始至終或許都明白富岳的打算,怪不得,她被警務部的人抓了,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真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由紀勾了勾嘴角,卻發現自己面對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簡單的笑出來了,她是個直率又坦蕩的人,很難虛與委蛇,於是她不笑了,臉上只有敵意。

她說:“丟了吧,我不要了。”

鼬捏了捏手上的護額,問她:“你不當木葉的忍者了?”

“對。”由紀語氣很冷,幾乎是在挑釁他了,“怎麽樣?要不要為了木葉殺了我?”

由紀反正也被他殺了兩次了,不該習慣的,也早該習慣了。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暗部,暗夜裏的英雄......呵,鼬,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人生嗎?”

鼬面無表情地說:“這不是我期待的人生。”

由紀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在乎他那覆雜又敏感的心思,她對他充滿敵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終究變成了隔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她以前有多愛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漆黑的眼睛跳出三勾玉來,她盯著鼬,一字一句地道:“你要麽,殺了我。”

“要麽,放了我。”

“鼬,你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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