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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與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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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與安慰

“砰——”

關上門,江杳並沒有第一時間下樓,靠在一旁的墻壁上。

他閉上眼,腦海中卻一閃而過那雙淺淡的眼眸,原本就微亂的心跳愈發不可收拾起來。

也許旁人無法理解,但江杳卻實實在在地難以抑制起伏的情緒。

這是他入圈的初心,是他在那段滿是風雪的時光裏,支撐他前進下去的動力。

然而庸庸碌碌多年,最後與沈修硯靠的最近的時候,竟然是在最低谷時被公司安排的參加的一檔綜藝。

且沈修硯來參加這檔綜藝的目的,還是因為一些荒誕的,奇奇怪怪的夢魘。

說是因為江杳,其實啊,都是為了能讓自己的良心更安而已。

如果沒有這件事,沈修硯又哪裏會在意到他呢?

自己甚至連比肩的資格都沒有。

江杳垂下眸,手指又不自覺糾纏在一起。

其實他知道的,自己不應該怨懟沈修硯。

世事總是難以預料,那一天也是江杳主動上前去扶的沈修硯,後面被流傳出監控其實都任誰都是沒有想到的。

畢竟沈修硯一般的營銷號也惹不起,而江杳又是真的糊,不曾想還會有人來狙他。

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盡管沈修硯已經做足了解釋,他心裏的芥蒂仍舊是存在的。

江杳也是人,人吃五谷有七情六欲,即便他多想不去怪沈修硯,那都是不可能的。

潛意識總是在告訴江杳,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沈修硯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不管中間發生了多少事,這樣的局面已經造成了,而那個連接所有的人,就是沈修硯。

分明只要再早一點點發澄清,他或許都不用遭受這些事的。

分明他也曾將沈修硯當作自己的光,可最後卻是那縷光率先拋棄了他。

如今再照耀下來,什麽都於事無補了。

沒有用的。

他已腐朽,陽光落下來也無法再生長出新芽。

悲傷低落的情緒一點一點席卷江杳全身,江杳慢慢蹲下來,將頭埋在臂彎間。

只要沒有光就好了。

蜷縮在無人註意的陰暗角落,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再慢慢的,一點一點舔舐傷口。

……

一直守在直播間的觀眾很快就註意到江杳的異樣,也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來。

【杳杳這是怎麽了?給我的感覺好奇怪?總覺得他好悲傷好難過……】

【好像剛才也沒發生啊,就是和沈影帝說了幾句話而已。】

【可是他倆剛才說的話聽上去也感覺另有深意啊,而且沈影帝平時可不是會多去解釋的性格。】

【他倆肯定有貓膩,只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一說一,江杳現在這個狀態確實有點不太對,好像情緒不太穩定啊。】

【nili節目組還是先去帶嘉賓做下心理檢查吧,別光恰人家最近帶來的熱度了。】

【不會吧……杳杳難道真的有什麽問題嗎?(大哭)】

【看著是真像那啥,而且情緒已經控制不住,很像是發病了。】

【是因為之前那事兒吧,我就說能在這種網暴底下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的肯定是少數。】

【裝的吧,就這麽巧發病了?】

【樓上你去裝一個看看,真服你這種什麽都要質疑一下的懂人。】

【杳杳別難過啦!快看看我們QAQ,快到麻麻懷抱裏來啊啊啊!】

【看著好心疼啊,快來個人安慰安慰這個小可憐吧。】

……

江杳蹲坐下來,分明如今的天氣還算溫暖,但他卻感覺如墜冰窟,全身冷的發抖。

那種窒息的黏膩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一點一點席卷全身。

救命。

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江杳張開唇,大口呼吸起來,試圖汲取更多的氧氣進入肺中,以至於不會直接窒息而亡。

“杳杳……?”

是誰。

江杳擡起頭,神情茫然又脆弱。

曾被黑暗吞噬過的小獸盡管已經在努力自救,卻還是難以撫平那些陰霾帶來的創傷。

看著面前蜷縮成一團的青年,溫荼不由得皺起眉,神色凝重。

但溫荼明白,他如今該做的也不是過分的慌張或者質問。

片刻後,溫荼緩緩蹲下來,和黑發青年盡量保持平視,語氣也是極盡的溫和:“杳杳,你怎麽了?為什麽蹲在外面?”

聽見詢問,江杳頓時有些慌亂,擡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的位置,才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場合。

江杳急忙著就要站起來,卻因為蹲太久而血液不暢,直接跌坐在地,語次都跟著淩亂倉促:“我……我只是……沒有,不……”

“別急,別急。”

溫荼輕輕拍著黑發青年單薄的脊背,試圖安撫住對方的情緒,“我們慢慢說,不著急的,這裏沒有其他人。”

聽著耳邊緩慢輕柔的話語,江杳只覺得快沒過自己的黏膩窒息感也跟著一點一點退卻,急促的氣息也逐漸平覆下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江杳混亂的意識終於梳理通順,看到面前離自己不過幾厘米距離的溫荼,後知後覺紅了臉。

“抱,抱歉,”江杳小聲說,“剛才失態了。”

這麽大個人,竟然還被別人當成小孩子哄了。

……好丟人。

江杳心下默默想著,手扶著墻試圖一點一點站起來。

“我先扶你起來。”溫荼拉過江杳的手腕,然而指尖在接觸在對方腕間的觸感時卻是一楞。

下一秒,溫荼便被推了出去。

好在力氣不大,溫荼後退兩步便站定了。

但與之相應的,是兩人間的氣氛驟然變化,周圍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太過激,江杳抿抿唇,語氣更加歉疚:“對不起,剛才我……”

“剛才是我冒昧了,”溫荼搶先一步開口,“嚇到你了,是我說抱歉才對。”

江杳一楞,沒接上話。

“你沒事吧?”溫荼輕聲道。

江杳搖搖頭,訥訥道:“沒事。”

“沒事就好。”溫荼笑了笑,禮貌問,“是準備下去了嗎?”

江杳點點頭。

“那一起吧?杳杳。”溫荼順勢邀請。

“當,當然。”江杳站直了身體,走近了些。

兩人肩並著肩,一同下去。

一路上沈默無聲,準備下樓梯時,江杳沒忍住看了一眼溫荼,卻冷不丁撞上了對方的眼眸。

原來他也在看自己。江杳心道。

但溫荼的眼神,那是一種難以言喻,卻又讓人格外舒適的眼神。

不逾矩,不窺探,帶著足夠的禮貌。

他想這應該才是朋友吧。

江杳心下一暖,知道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有一種回歸到現實的實感。

負面情緒全然退卻,江杳這時候慢慢回過神來,他剛才的行為是有多麽的怪異和失態。

……也難為溫荼不計前嫌。

江杳低下頭,錯開溫荼的視線。

他停在樓梯口,愧疚道:“剛才……真的很對不起。”

“啊,”溫荼彎起眼眸,“沒事的。”

江杳擡起頭,看向對方。

溫荼眨眨眼,說:“大家都是人,既然是人那就都會有些秘密。不去窺探身邊人的秘密,是朋友最基礎的標準。”

聽見這話,江杳眼眶莫名有些濕潤,他吸了吸鼻子:“謝謝。”

“不客氣。”溫荼說,“沈影帝是在房間裏嗎?”

“對,他似乎很累所以現在在休息,等吃飯了我再去喊。”江杳說。

直到這個時候,兩人間的相處方式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自然舒適的時候。

一人問一人答,也不會過分逼問對方,只是隨口聊一聊都顯得那麽暢快。

江杳翹起嘴角,他很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

“杳杳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溫荼輕聲說,“今天下午玩的開心嗎?”

江杳抿抿唇,語氣歉疚:“抱歉,今天下午沒有和你一起。”

“杳杳不用道歉,”溫荼說,“不管和誰組隊都是你的自由,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幹預的獨屬於你自己的權力。”

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江杳楞了一下。

溫荼接著說:“更何況今天下午本就沒有提前邀約,下次一定會註意的。湖很漂亮對吧?我後面也去坐船了,只是和你相隔的有些遠。”

佩服於溫荼的豁達,又為自己能交到這樣的好朋友而感到高興。

江杳頓時對自己的小心眼有些懊惱和鄙夷。

接著溫荼的問題,江杳點點頭,說:“湖真的很美,昨天和你是散步去的,果然岸邊和置身於湖中間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溫荼彎起眼眸:“看來杳杳玩的很盡興。”

江杳:“其實談不上盡興不盡興啦,只是對自然的美更加嘆服了。你呢?感覺怎麽樣?”

“我?”溫荼想了想,笑道,“湖的確很漂亮,只是我想要是游船對象是杳杳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句話似乎有些暧.昧,可溫荼又說得太過於坦然,一時間,江杳有些分不清對方話中的意思了。

“不過都過去了,生活總是朝前看的。”溫荼話鋒一轉,“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應該再去見一見不同的風景,你說對嗎?”

話一打岔,江杳頓時分了神,點點頭,攢出兩個小梨渦來:“嗯,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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