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北遇瓊崖(十九)

關燈
第四十章 北遇瓊崖(十九)

此話實是丟人,可餘星涼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就是不想讓方瓊崖這麽輕松的離開。

方瓊崖倒是爽快,他輕輕搭上餘星涼圈住他脖子的手臂,柔聲問:“你是要我背你,還是要我抱你?”

餘星涼不假思索:“抱!”

聞言,方瓊崖拉開餘星涼的腿,迎面直接將餘星涼抱起,有些像大人抱小孩子的抱法。

不過…餘星涼這麽大一坨,這姿勢怎麽看怎麽羞恥!!!……

餘星涼晃著自己的長腿,掙紮道:“不…不是這樣抱!!!我要換背!!!我要換背!!!”

一旁的烿枝不滿道:“你哪有這麽多要求,你就摟上堂主脖子,不就和背一樣的姿勢嘛!”

餘星涼據理力爭:“這哪裏一樣!哪有這樣的正面抱的!我一個大男人這樣抱多難看!”

烿枝不耐煩道:“莫非你還想公主抱?!”

餘星涼一噎…伶牙俐齒的他竟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方瓊崖順了順餘星涼的背,語氣有些寵溺:“別鬧了。”

餘星涼只覺沒臉見人,就環緊方瓊崖,將臉埋進其脖頸。

如此,方瓊崖微微揚了揚嘴角,摟在餘星涼腰間的手也更緊了些。

昨夜剛下了過大雨,道路有些泥濘。

興許是昨夜太累,餘星涼趴在方瓊崖的肩頭就這樣睡著了。

烿枝憋了很久,還是輕聲叫住方瓊崖。

方瓊崖駐足,珍惜的懷抱餘星涼看向烿枝,等著她說話。

烿枝註視了方瓊崖表情半晌,垂首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感覺到方瓊崖停下腳步,餘星涼擡起了頭,迷糊問道:“是到了嗎?”

“還沒。”方瓊崖溫柔至極的回答。

“哦。”餘星涼又趴回方瓊崖的肩,繼續小憩。

烿枝望著方瓊崖腳上被沾上泥土的白靴,不禁苦笑。

堂主本是最愛幹凈之人,明明可以用輕功離開,如今為了餘星涼卻……

是啊,堂主早就變了,從遇見餘星涼那一天起,他就變了……

烿枝正想的出神,卻不料前方的方瓊崖停了腳步,便一下子撞了上去,剛好撞上了餘星涼的腦袋。

餘星涼疼的咧嘴,烿枝也是疼的齜牙。

隨後,烿枝看見了什麽,立馬俯身行禮。

餘星涼不解的回頭,只見路中央立了一頂巨大的粉色蓮花轎,轎的左右各侍著八名美若天仙的女子,轎前還站著一位穿著火紅流蘇仙裙的貌美女子。

再定睛一看,在轎前站著的美艷女子,正是洵媚。

洵媚……方瓊崖在皇城內宮說要娶的女子……

餘星涼立馬從方瓊崖身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不知為何,此時自己總有種被捉奸的羞愧之感。

方瓊崖表情倒是很平靜,他只是定定的看著蓮花轎,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緒。

餘星涼擡手咬上自己的大拇指指甲,既然洵媚是仙蘭教準教主,想來,北獄堂和仙蘭教應該算是聯姻關系吧……

正想著,蓮花轎內傳來一聲空靈又飄渺的女聲,“你就是顧少轅。”

方瓊崖搶答道:“他不是。”

餘星涼看了看方瓊崖,又看了看對面的洵媚,賭氣般的張口承認:“我是顧少轅,你是誰?”

洵媚呵斥:“大膽,仙蘭教教主的名諱豈是你能問的?”

餘星涼一怔,仙蘭教?根據顧少轅的記憶,這個仙蘭教牛逼又神秘。最好不要招惹。

轎中的女子笑了。

“花姨!”方瓊崖突然擋在餘星涼前面,懇請轎中之人:“放他走。”

餘星涼楞住了,方瓊崖擋在他身前的背影簡直和木珩一模一樣。

粉色的轎簾被轎中的掌風吹起,轎中之人千秋絕色,入目呼美人。

轎外的美人與之相比,皆失了顏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花盡下了轎,來到方瓊崖的面前:“你竟然為一個容器求情。”

雖然餘星涼早就知道他對方瓊崖而言不過是一個引渡內功的容器,但真當這一切擺上臺面時,他還是不禁有些難受。

“他不是容器。”方瓊崖目光堅定的說道。

餘星涼睫毛顫了顫,跟著心跳也漏了半拍。

方瓊崖頓了一下,說道:“花姨,他與我們要做的事情沒有關系,放過他吧。”

誰料花盡突然暴怒,她擡手就給方瓊崖一耳光:“你為他求情,那這關系可就大了!”

這一巴掌相當實誠,把方瓊崖的臉都扇到了一邊,嘴角也溢出了血來。

餘星涼生氣了:“你幹嘛打人啊!”

烿枝見狀,立刻跪下,求情道:“教主息怒,堂主他......”

“烿枝,站起來。”方瓊崖擡手擦掉自己嘴角的血漬,盯著花盡,對地上的烿枝說:“起來。”

烿枝糾結的閉了閉眼,還是聽從方瓊崖的話站了起來。

花盡狠狠的盯住方瓊崖,氣道:“好啊,好啊。方瓊崖你是真的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嗎?”

方瓊崖垂眸:“阿崖不敢。只是這件事本來就和顧少轅沒有關系,還請花姨不要為難他。”

“方瓊崖,你還記得我怎麽教你的嗎?”花盡瞪了一眼餘星涼,轉而繼續對方瓊崖說:“此刻連曹珪元都能擺你一道,你是真的忘記......”

“阿崖沒有忘。”方瓊崖長吸了一口氣道:“曹珪元之事,是我輕敵了。不過如今我已完成三次引渡,曹珪元已死,我有把握挽回局面。”

方瓊崖側目看了看餘星涼,呼出一口氣,道:“今日過後,我與顧少轅永不相見。所以請花姨,放他走吧。”

餘星涼像被重錘擊中了胸口,一時胸悶的無法呼吸。

花盡的情緒緩了緩,她問:“當真?”

方瓊崖咬了咬牙,點頭。

花盡站於原地看了方瓊崖一會兒,像是在甄別方瓊崖的話。

“跟我回仙蘭教。”花盡收回視線,水袖一揮,便騰空飛回轎中。

撐轎美女與洵媚皆低首:“是。”

方瓊崖站在原地,餘光掃到餘星涼身上,沈重的說了一聲:“保重。”

餘星涼張了張嘴,卻沒有理由留下方瓊崖。

他從心底生出有一種被人舍棄的感覺,可剛才這人還在溫柔的抱著自己。

眼看著方瓊崖跟著花盡上了轎子,餘星涼突然覺得空落落的,好像靈魂也跟著方瓊崖離去。

路過的烿枝冷漠的扔了一張手絹給餘星涼:“留著擦眼淚吧。”

餘星涼接住手絹楞了兩秒,擡頭時烿枝已跟著轎子遠去。

孤零零的餘星涼立在原地,一股委屈急需宣洩,他將手絹丟向方瓊崖離開的方向,怒道:“誰會哭啊!!”

手絹飛不遠,輕飄飄的落下,像初冬的雪花......

朝中能叫上名字的清官皆遭橫禍,再加上京中傳來的聖上病危的傳言,讓各區都人心惶惶。

頤川江府內,孟紉把剛煮好的雞蛋端上桌子,吆喝江毓菡和江夫人吃飯。

江毓菡不見餘星涼,便問孟紉:“少轅哥哥還是不怎麽出門嗎?”

孟紉點頭,說:“大哥突然變得好頹然,都不像我認識的他了。”

江毓菡垂眸思考了一番,在碗裏拿了兩個雞蛋,對江夫人說:“娘,我去給少轅哥哥送午飯。”

自從江濤越離世,江夫人蒼老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囑咐江毓菡:“讓少轅好好吃飯,外面的事情就不要再告訴他,讓他煩心了。”

江毓菡淺淺一笑:“嗯,菡兒明白。”

孟紉卻叫住江毓菡:“江小姐,你若是給大哥帶的午飯, 拿就不要拿雞蛋了。”

孟紉從桌屜中拿出一盤饃饃,說道:“大哥說了,雞蛋留給你和江夫人吃,他只吃饃饃。”

江毓菡咬了咬嘴唇,搖頭:“不能總是吃饃饃。”

孟紉咬了一口饃饃,沒有再爭辯。

江毓菡吸了吸鼻子,提裙子往餘星涼房間走去。

江夫人看了看孟紉,伸手拿了個雞蛋塞給他。

孟紉連連推脫:“江夫人,我不要,我吃饃饃就行了。”

“你拿著!”江夫人不容置喙的說:“你和少轅為了江府忙前忙後,怎麽可以只吃饃饃。”

孟紉見實在推脫不了,便接了下來:“謝謝江夫人。”

江夫人見孟紉講雞蛋揣懷裏,立刻問道:“孟紉啊,你怎麽不吃啊?”

孟紉憨厚一笑:“我不喜歡吃雞蛋,我想留給我娘吃。”

江夫人一楞,立刻說道:“孟大娘一個在家,不如搬來江府,反正這府上也沒有其他人。這麽多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聞言,孟紉咧嘴笑了:“其實我娘早就說我就只會白煮蛋、熱饃饃,她一直想來幫忙做飯,卻又開不了口。”

江夫人聽到此話,不禁閃起淚花:“孟大娘太心善了,也是我笨,竟是一點廚藝沒有,白活了這麽多年。”

“江夫人,你別這麽說。我娘說了,您年輕的時候是頤川第一才女,下廚之事本就不該你做。”

“不,孟紉。”江夫人柔聲道:“我不能一直讓你和你娘做事,我現在也不是什麽首府夫人,只是一個普通婦人。今晚你就去把你娘接來,我要好好向她學學廚藝。日後啊,總不會餓肚子。”

孟紉聽了,也覺得有理,便點頭應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