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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番外 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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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番外 地府(中)

吃罷接風宴, 除了主菜那顆燉的外酥裏嫩、快要脫骨的腦袋沒人碰之外,心理承受力好的人都做到了吃好喝好,談笑風生。

只有朱瞻基和朱祁鈺父子笑也笑不出來, 吃也吃不下, 喝也喝不下。

鎮定程度遠遜於馬皇後和徐皇後。

趙煦默默觀察,心說自己立的皇後要是來了, 也是個賢內助模樣。這一世防備著自己早逝,就立了長子的生母做皇後,皇後雖然雖然不善於歌舞也不會說笑話,勝在謹慎端正、博聞強識——且在談論古今政治得失時和趙煦完全同一立場。結果自己沒有早逝, 太子現在二十多歲, 不用母後監國。就這麽著吧,和皇後也不是患難夫妻, 沒有什麽深情厚誼。倒有幾分羨慕他們這兩代夫妻。

又仔細看了看這道主菜,不大記得先帝長什麽樣, 大概也就是個圓臉胖子。看他雙目中泛著半生不熟的混濁, 下嘴唇已是軟爛脫骨的掉落,以至於露出兩排黃牙,似笑非哭,喃喃的發出一些聲音, 真可謂‘新鬼煩冤舊鬼哭’,很不受人待見。

朱元璋看起來只是個壯漢,甚至是比較和氣那種,留了一點小胡子,身材魁梧但不肥胖。笑呵呵的盤算著怎麽把他帶出去打一架, 剛來,剛吃了頓飯, 立刻就帶出去打架未免有點不是待客之道。

但誰是這個朝代的主人,誰是這個家庭的話事人,這是最重要的。

吃罷飯,孫氏收拾了碗盤,指著親兒子那燉的已經不用澆汁,堪稱入口即化的腦袋:“這……怎麽辦呢?”

朱元璋笑呵呵的看著身份不明的孫子:“你說。”

趙煦興致盎然,這又是新一輪的試探,是選擇孝道還是痛快?支持洪武爺還是反對?在陰間是由誰做主——因為按照功勳業績自己是有發言權的。皇帝的話語權這種事,生前靠身份,死後靠能耐。皇帝有皇帝的職業道德,做不好會被後世指指點點,做不到那就等著完蛋吧。

他選擇讓渡,帶著輕輕淺淺的微笑,甚是斯文儒雅,看起來脾氣柔和極了:“我給祖宗章程改的太多了,也不好什麽都改。在洪武爺當面,怎麽敢有異議呢。”

孫皇後難以置信的看著孫兒,只覺得一陣寒意湧上心頭,真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她雖然是當祖母的,卻不敢有什麽異議。

朱棣笑道:“你放才說英雄不問出處,這正經是一句好話。譬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只是天命眷顧,和出身毫無關系。往上數三輩我爺爺是農民。因此大明最重農桑,比歷代都不同。”

重農桑=保證稅收。

趙煦:你們想多了。不是天命,是我弟弟失手。要不然吶,明朝也不用嘲笑宋朝有什麽靖康之恥了。

一想到靖康之恥,他就不更不想表明身份了。歷史反反覆覆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覺得匪夷所思和怒火中燒。他不想承認這個世界的趙佶是那樣一個愚蠢又惡毒的東西,身份標簽有三個,分別是:昏君、沒用的父親和惡毒弟弟,還有他生的兩個蠢貨崽子。那怎麽可能是我弟弟?我弟弟那是聖人一樣的人!

趙煦當然愛宋朝,但更愛能給自己長臉的,現在幾十年撲在明朝上,自然也愛自己控制過的龐大疆域。感覺這邊的宋朝只是同名,在自己之後急轉直下,令人怒惱。誰要和這麽一群人扯上關系?“朕,我常讀史,自始皇帝至今,得國最正的莫過於漢高祖與本朝太*祖。”

立刻開始一些非常政客的商業互吹,這既不會讓大家更相信對方,也不耽誤有必要時的動手火並。

朱元璋取天下,正!

朱棣清君側而已,是建文帝自己虧心,正!

妖怪殺了皇帝,襄陽王殺了妖怪為父報仇,正!

馬皇後目光掃過眾人,心說你們也真夠沒意思的,現在爭來鬥去,難道和外人打架時不用抱團嗎?如果有人來挑釁咱們明朝的皇帝,甭管內部打的和血葫蘆一樣,還不是得一致對外。甭管這最年輕的皇帝究竟是誰,難道他能勾結外人來打咱們不成?那只會破壞他自己的法統。“孩子,英雄莫問出處這句話,就沒下半句?”

朱祁鈺立刻應聲道:“名士自有歸路。”

趙煦心裏想著一個人,想了一會又想起來另一個,不禁微微一笑:“好漢只看成敗。”

朱元璋哈哈大笑:“滿座之內,算得上好漢的只有三個。”

馬皇後:“好孩子,你比他們都真切的多。凡事正應以成敗利頓來論述,傳之萬世,都知道朱明王朝逢亂世便有英豪。”

朱元璋笑道:“妹子說的很對。”

被點的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鈺和回到鍋裏的朱祁鎮均不敢吱聲。

他們仨很快就散去了,趙煦便問:“歷代帝王都在此處麽?”

迅速獲得全部情報信息,還真是大多住在這裏,這鎮子熱鬧的和歷代帝王廟一樣。

一直聽到宋朝。

“趙匡胤趙光義哥倆先打了十多年,後來等到趙佶趙桓父子倆下來,輪流扔到石磨中,要他們一個推磨,一個被磨,哈哈哈哈。”

徐皇後一針見血:“宋朝不足為慮,他們既尊奉遼國,又屢次背信棄義,反覆無常,連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都不懂。整日裏寫些酸詩,於國無異。”她當年帶領南京城的婦女上城頭和敵軍交戰,自然瞧不起那種投降還不肯死的東西。

趙煦十分羞臊。

朱元璋道:“詩詞寫多了改性情。學的文人那樣輕狂,又怕死,又要作死。”

趙煦道:“我只因貪汙和玩忽職守鑄成大錯殺大臣。”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有不貪汙的嗎?但凡個個都是於謙,咱殺他作甚。”

眾皆大笑。

趙煦心說到也未必,就別在這兒標榜自己了,宋朝殺大臣殺的太少,而明朝殺的過多,全都是過猶不及,沒一個幹的好的。興許我的可愛弟弟能做得很好。

朱棣和他一對眼神,互相心領神會,又不敢笑他。

趙煦想到這裏不由得意興闌珊:“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若是無事用我效力,朕卸下一身重擔,正是結廬而居、專心修煉的好時機。當年擔負天下,不敢旦夕懈怠。”

等他來找我,或是我去找他,不知道,也沒給我留下什麽修行法門,王繁英卷著倆人都走了。早知道她這麽有本事,當初應該少勸他納妾,準是吃醋嫉妒,故意留了一手。

朱元璋對此並不滿意,但能湊合。

他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大明朝的中興之主來路不明。釘也得把這孩子釘死在大明世系裏。現在這樣,湊合吧。“僧人有大智慧,當初咱給每個藩王一個和尚,才讓老四有了姚廣孝。你平日裏讀什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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