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你丫活該!

關燈
第272章 你丫活該!

張元吉已經深刻了解到皇帝的小娘們確實不能打主意。

但他還不知道官員私下開會碰頭, 一致決定得仔細的審,去天師府查抄物證,抓人, 定罪, 定死罪,最好把龍虎山天師府的傳承都給他斷了!妖道!

“五鬥米賊!”

“其先世無功於國, 無補於世!”

“欺世盜名,真是欺世盜名!”

“天地間一場大亂,他敢說是天意,這是誹謗我們大明的國祚。”

聚會的官員們沒有善於羅織罪名的人, 但收拾這個小兔崽子好像不用羅織罪名, 他都把罪名送來了。

關押了數日,才輪到提審。

刑部尚書、大理寺正卿、都察院左都禦史三司會審, 順天府尹藍路怒沖沖的跑來旁聽。

仨人都說:“藍府尹,你一會可不要跳起來打人。”

“年輕人就是年輕氣盛, 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拔劍砍人呢。不過親自毆打平民也就算了, 張真人還沒定罪,容易影響仕途。”

“這個嘛,陛下可沒說不能動刑。”

藍路佯裝心平氣和,實際上帶了兩個好朋友, 還是自己打不過的好朋友來攔住自己:“三位老大人審案,下官來旁聽學習,不敢喧賓奪主。”

就把凡人帶上來,先問大不敬之罪。

張元吉叫嚷:“我不曾對秦王不敬!她到底是個女人,難道多看一眼也算不敬嗎?”

難道想一下也是罪過嗎?

主審官員都沈默了。

張元吉難以置信:“難道你們真當她是個親王?真看不出來她是女子?”

仨人互相遞了遞眼神, 需要私下商量一下。誰能看不出來王爺現在雌雄莫辨?

但那是被普渡慈航下獄折磨的結果,難道什麽事都要問個水落石出, 要去問他到底遭受了什麽折磨,是被吸幹陽氣還是被施以宮刑?

陛下的態度鮮明,深恩厚愛,王爺與國有大功,人也謙遜柔和,持身正直,十分賢德的樣子。剩下的事還重要嗎?承認他變成女人了豈不是宣揚普渡慈航的威風?而且要不要改封長公主?現在做一任親王,照樣能娶妻養子,將來不會絕嗣。如果改封長公主,怎麽結婚,身後香火祭祀之事如何辦理?秦王樂意嗎?陛下樂意嗎?沒人樂意!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一上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得商量商量:“人是苦蟲不打不成,與我加起刑來!拖下去,重打二十!”

張元吉:“啊???我是先帝親封的大真人!誰敢打我??”

衙役們上去就把人拖出去,掄圓了板子胖揍。

姜秤砣下班出門喝酒吹牛的時候簡述了龍虎山張天師對國師盤踞皇城吃人行為的定義:“他說你們活該餵妖怪,不管他鳥事!”

衙役們:“你爹活該!”

“你媽活該!”

“你丫活該!”

刑部尚書在慘叫聲中,往深了想:“諸位明公,老夫琢磨著,他是不是和普渡慈航私下裏有來往?”

左都禦史:“陛下對秦王加恩如此,誰敢輕視?出入用天子鑾儀,這張元吉也看在眼裏。尚書大人說得對,這必然是知道些什麽,才敢大放厥詞。”

刑部尚書:“查一查舊時案例,普渡慈航在京城是不是和他見過面?恍惚記得四年前這廝來過京城!這妖僧妖道是不是沆瀣一氣?”

大理寺卿一陣細思極恐,即便是勾踐、範雎、韓信那樣曾經受辱於人,只要把對方殺了就已經血洗恥辱,但這種事不好宣揚。

別問,張元吉那人不聰明,萬一他聽普渡慈航說過什麽,再給咱們一說,到時候咱們可怎麽辦:“皇家辛秘,不該你我弟兄知曉。這大不敬之罪已經坐實,不要再問,要審就審他欺世盜名、僭越朝廷、謀奪妻女、殺人無數的事。”

三人都經驗豐富,知道接下來的小矛盾不是別的太覆雜的事,僅限於是把張元吉活剮了還是剝皮揎草。畢竟這兩種刑罰不太好疊加使用,到時候都報上去,陛下選。

……

林玄禮不管這些事,他現在什麽都不管,吃飯修行和六哥貼貼,每天舒舒服服睡大覺再也沒有人敢多說一句。

到日子就穿著白蟒袍去參加先太子的婚禮。

晉王的封號給他了,背地裏的原因是哥倆覺得這封號太不吉利了,表面上的原因是一種恩寵。

雖然有很多人認為皇帝給前任太子賜婚,選了一個年紀幾乎大一倍的宮女,這是一種對太子的威脅和侮辱。要不然不說娶功臣之女,也應當年紀相當。

但朱見深本人表示:“嘿嘿嘿嘿嘿嘿。”縱觀所有廢太子的結局,已經很滿意了。差一點,就差一點,自己就要被妖怪吃了,多虧妖怪先被殺了。差一點,就要被先帝廢黜了,多虧先帝被妖怪殺了。又差一點就要死於清君側,多虧我沒登基。這輩子活的真夠危險。

他抱緊萬姐姐,滿腦子都是樂天知命。

林玄禮:“大哥,新婚在即,我特意來恭喜你。”

朱見深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提前出現,還是趕緊出來迎接,差點迎到大門口,拉著他的手:“多謝二弟。看你面色紅潤,近日來身體如何?”

“好多了,有勞你掛念。”林玄禮四下看了看,王府門前紮著彩樓,府裏上下氣象一新,人人都穿新衣服。

禮部負責準備婚禮的官員趕緊跑出來行禮:“王爺看哪裏有不當之處,還請指正。”

林玄禮失笑:“這些裝飾本王都不懂,婚宴上的菜色準備了什麽,拿來瞧瞧。”

先帝的喪禮未滿一年,不過先帝死了好幾年了,守孝三個月就可以開齋吃肉,宮外雇的胖婦人做的羊肉大蔥餃子確實好吃。但誰能不愛吃席呢?

進了二門,在燕居堂落座,侍衛抱過來兩個大大的錦盒。

“送給賢伉儷出游裝飾,怕有心人議論,今天先拿過來。”兩把宋代龍泉劍作為私下的禮物,兩把寶劍不僅是古董,而且用黃金寶石裝飾,異常璀璨耀眼。劍鐔上是浮雕的大雁,頗有寓意。

朱見深打開盒子看了看,著實是美麗奢華,又是一對,又有大雁:“好龍泉,多謝多謝。”

萬貞兒也走出來道謝:“多謝殿下。”

她正好穿了一身大紅遍地金的曳撒,做男裝打扮,頭發攏在黑紗發冠裏。她身材略高,比她年輕的丈夫略微高一點,也算得上強壯,圓潤飽滿的臉龐白裏透紅,嘴唇豐滿,兩道烏黑的眉毛彎彎,有一雙明亮而聰明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淡的擦了一點脂粉,三十多歲正是風情萬種的時候。

纖細的女孩子看起來能歌善舞,而她看起來能中氣十足的唱女高音。

朱見深拿著金燦燦寶劍在她腰間比劃了一下,慢慢悠悠的系在她腰間革帶上:“果然好看,二弟,你真有眼光。”

“你家這位萬姐姐頗有英氣。”林玄禮雖然不記得他倆在歷史上怎麽樣了,但他確實愛吃點姐弟戀的CP。

萬貞兒叉手萬福:“多謝秦王殿下成全。”

“我最愛看有情人終成眷屬。”林玄禮笑問:“三天之後成親,王妃不在家裏待嫁?”

朱見深含羞道:“不怕你笑話,我離開萬姐姐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她半個月前回去待嫁,這我實在是受不了。去求她回來陪我。後天夜裏再送萬姐姐回家,正好中午嫁過來。”

禮部官員把婚禮菜單拿過來,秦王先點了幾道,讓待命的廚子做來吃吃。

萬貞兒送上香茶,覺得自己現在身份確實有點尷尬,不太適合在旁邊站著夾菜服侍,又沒結婚不是名正言順的嫂子,也不合適坐下來陪他們家宴。

朱見深捧著臉嘿嘿笑:“她一掛上劍,我忽然想起一首詩。二八佳人體似酥。”腰橫長劍斬凡夫!

林玄禮愕然失笑:“新婚在即,怎麽好用這樣的話說你自己。”

朱見深想想洞房花燭夜就在眼前,終於能有更進一步的接觸了,想了好幾年,這些年都是純潔的睡覺,萬姐姐總不讓。這次終於可以了:“你一心修行不近女色,不知其中真意。”

林玄禮含蓄的笑了笑,心說小處男。我何止是懂,我連女性有什麽感覺我都懂。

品鑒了婚禮菜單上的幾道好菜,喝了兩杯酒,心滿意足的走了。下午正要去看戲,元雜劇的形式多種多樣,明朝洪武時期禁止了一段時間,現在又恢覆到百花齊放。

徒留夫妻倆仔細琢磨:“他就是來吃飯的?”

“好像是的吧……”

“我以前和這些兄弟都不熟。”

戲樓裏要演《趙盼兒風月救風塵》,因為路上看人打架耽誤了一會,進門時趙盼兒正在數落周舍這男的不靠譜:“吃飯處,把匙頭挑了筋共皮;出門去,提領系,整衣袂,戴插頭面整梳篦。女娘每不省越著迷。你道這子弟情腸甜似蜜,但娶到他家裏,多無半載周年相棄擲,早努牙突嘴,拳椎腳踢,打的你哭啼啼。”

最好的座位早就派侍衛過來包下,臺上兩個小花旦擦胭脂抹粉,裝扮的十分鮮艷。兩個小生一左一右,也是十分俊俏。一個老虔婆負責搞笑。

宋引章嫁了周舍,遭遇家暴,寫信求人救命,趙盼兒過去以財色相惑,勾的周舍寫了休書,帶著姐妹跑路。

調情戲謔,狡詐美女,這誰能不愛?

周舍追過來,搶了休書撕了,結果是假的。

說二人已經訂婚,但東西是趙盼兒出的,做不了數。

最後歇斯底裏的質問你發過誓嫁我!

趙盼兒一抖水袖,媚眼翻做冷眼,大開嘲諷:“遍花街請到娼家女,那一個不對著明香寶燭,那一個不指著皇天後土,那一個不賭著鬼戮神誅?若信這咒盟言,早死的絕門戶!”

林玄禮鼓掌,並往臺上扔小銀錠:“哈哈哈哈哈哈。”

晃晃悠悠,到日暮西斜時回到宮裏,準備勸老哥勞逸結合,有空叫戲班子進宮演戲。

趙煦正在默默抱怨洪武皇帝制定的制度,你到底想累死誰啊,一擡眼就看到他游手好閑一整天,熟悉的感覺回來了:“你有這個到處游玩的體力,何不幫哥哥批閱奏本,也讓我歇一歇,你也不能全然不問世事。”練習練習!你還記得過些年你得回去當皇帝嗎!怎麽又開始玩上了?

林玄禮愕然,想想也是:“內閣幹什麽吃的,怎麽給陛下案頭堆積了這麽多奏折?”

趙煦今日試圖更改‘祖宗章程’,遭遇聯合反對,目前只好徐徐圖之。

林玄禮過去翻了翻,大類是軍政要務。細節到武職任免、舉報、申請要更多的火器、剿匪請賞、撫恤傷亡、請修築城池、屯田的相關問題…地方上的祥瑞、水旱蝗災、申請表彰義士和節婦、縣城月報、請安、舉薦適齡賢德美女、惡性案件的匯報、重大案件結案報告、舉報前任和同僚不法、某地上報才子、外國使團來朝賀。以及‘恩科的準備工作簡報’。

趙煦幽幽的說:“洪武皇帝確實是了不起。”他怎麽能在公務如此繁忙的基礎上還要搞大案,清理朝堂,還能抽空生好幾個孩子,寵幸妃嬪,用兵打仗。

沒有丞相朕會累死的。雖然現在有於謙來擔任丞相,但朕案頭堆的事為什麽還這麽多。

這制度必須得改!朕一個當皇帝的老手幹了半年都要幹不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