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筆墨丹青

關燈
第265章 筆墨丹青

被官員催促了好幾輪, 終於到了去搜查後宮,尋找正統皇帝屍骸的時候。

做這件事,有一個不可或缺的人。

齊王蕭峰。

蕭峰很不喜歡那些官員的性子, 總板著臉裝木雕泥塑, 十分話只說一分,無趣又掃興。看自己的眼神奇怪, 做事也呆板,只有藍路和少數幾個人投脾氣,又都忙。偷渡了一壇烈酒進宮,看左右退下, 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陛下, 你可把我猛火幫能用的人都拿走了。”習文的做了文官,習武的當了百戶, 都頭,正直幹練的補了地方六曹的空缺。他本來想臨走之前整理好猛火幫, 傳承下去, 做一個奉行俠義道的幫派,也可以補朝廷之不足。

趙煦笑道:“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怎麽不好?佶兒, 你知道為什麽叫猛火幫麽?”

林玄禮正在旁邊打坐,偌大的皇宮之中,侍女內侍都缺少,也沒必要補充。自從入駐皇宮以來,一直都住在一起, 分床睡就不耽誤臥談會:“人有一團正氣,可以化為烈火, 神鬼懼之。”

蕭峰倒了三杯酒,自己揭露謎題:“我不善於起名。這個猛火幫麽,是把妖怪都猛火爆炒、大煮之意。”

林玄禮一呆,拍手狂笑,說是花枝亂顫都保守了,差點笑躺下:“好名字!專克一切妖魔鬼怪,難怪旗幟上是一口大鍋!”

趙煦也是一怔,他還腦補了許多‘乾乾’‘火木通明’‘震上離下’的深意,結果,這誰能料得到?

蕭峰從衣服裏一摸,掏出一個印著烈焰幫標志的小旗,展示上面的圖標,逗他:“此乃愚兄的筆墨丹青。可還入得了賢弟慧眼?”

圖標是幾根柴火、一口大鍋,鍋裏煮著堆疊的妖怪頭顱。猛火幫內部分了七個等級,丐幫用袋子區別,這個幫派用旗幟上的妖怪頭顱計數。

林玄禮一本正經的點評:“名家手筆!只用寥寥幾筆,就把意境塑造的惟妙惟肖。濃墨重彩不失水墨典雅,大鍋疏狂,鬼怪猙獰,烈焰滔天,雄渾壯烈。留白適中,水墨交融,淋漓蒼勁,在細致處體現豪放。詩雲:始知真放本精微,不比狂花生客慧。”

蕭峰被誇的滿臉通紅,雖然不是很懂他說的到底是什麽,但這個掉書袋的勁兒誇一幅細致精美的名畫才相匹配:“太言過其實!你傷還沒養好,眼花了,看出來一些沒的東西。”

趙煦心說你都好意思誇他的武功跟你不相上下,現在臉紅什麽?

走過去摟著佶兒,加入讓他更臉紅的行列,指指點點:“大哥這幅畫畫的好,開合分明,虛實相生,脫離實相,參悟自然,遺貌取神,氣韻尤高。”

蕭峰真有些難為情,心說既然是開玩笑,此處也沒有外人,索性一耍賴,抱拳:“雖然聽不懂賢昆仲在說什麽,多謝了。”

林玄禮笑倒,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頓時吐舌頭:“燒刀子啊??太辣了。”一貫不喝烈酒。

趙煦垂眸看美人吐出紅彤彤的丁香小舌,深吸一口氣,端起倒滿美酒的茶盅一飲而盡。看向蕭峰,如此嬌艷多情,莫非你看不見。

蕭峰一向不把別的女人看在眼裏,現在還當他是十一郎,越看越像,反正十一郎也是白白嫩嫩還矮矮的,乍一看又很嬌貴,看起來差不多。“人多氣雜,只要咱們三個去尋那有微弱龍氣的東西。”

“好哦,秉燭夜游~”

拿了燈籠,只是三人一起夜游皇宮。

偌大的宮中現在算上留下的宮女太監,猛火幫進駐的安保人員,總共不到二百人。

撒開了根本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荒涼空曠的廣場,橫亙天際的銀河。

趙煦心裏有件事,正要尋無人處去說,拉著弟弟的柔荑,舉著燈籠:“我這幾日召見群臣,暢談古今,才聽人說起故宋故事,什麽北宋南宋,也是趙玄朗一脈,黃袍加身,兄終弟及分毫不差。還有一個英年早逝的宋哲宗,叫趙煦。”

林玄禮小手微涼,正在心裏火速編寫劇本,幸好這事兒做的熟練。

“六哥,你看我是愛畫畫還是愛踢球?還是愛好美人?史書裏那個趙佶,我一拳就能給他打死。”

趙煦並不懷疑這一點,畢竟弟弟當年看起來雖笨,卻很上進、紮實可靠、顧全大局心懷天下,愛好、興趣、結交的人、所做的事都和歷史上不一樣。

他身邊就沒有幫閑,也沒有姬妾,更不和王駙馬來往。愛重的大臣都不一樣,重用蕭遠山去領兵更有可能。

“我看書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不明所以。”

蕭峰在宮殿門口停住腳步,瞇著眼睛覺察龍氣,朱祁鎮朱祁鈺兩個皇帝都在每一間屋子裏留下痕跡,所以這種不值得吸收的淡淡的龍氣痕跡到處都是,可能遺骸上的也不會多太多:“必然不是一個人,武穆精忠傳我也聽了,那趙佶、趙構是什麽狗東西。金兵來犯,十一郎不會南遷,還要禦駕親征,當面把什麽金兀術,狼主都挑落馬下。若是賢弟見了岳飛、牛臯、張憲,只會親手烤肉給他們吃,喝到興起再打一架。”

“這倒是。”趙煦捏捏他肩膀:“倘若是秦檜在你面前,哪用靴子裏藏刀,早就一刀了結了。你雖然沒什麽心機,倒是有決斷,知忠奸,這就夠當皇帝了。豈有皇帝和大臣鬥心眼的荒唐事。”

林玄禮非常單純善良的說:“那是自然啦,金國雖然不是土雞瓦狗,我卻也不是不知兵、不知將的朱祁鎮。”

打好草稿,火速編造:“可能三千大世界,該有天命的都是這歷代帝王。等我拔了鎖魂釘就會回去,到咱們家裏還是彈指剎那。”

趙煦果斷接受了這個選項。

三人閑逛了兩個時辰,翻出來一條腿骨,一塊印章,兩根手骨屬於皇帝,還有其他的白骨數百。

蕭峰跳到宮殿房頂上撿骨頭,這次是兩根肋骨,上頭還有牙印,氣道:“這妖怪忒不講究,怎麽還能亂扔?”

吃人你就趴在窩裏好好吃,叫人好一通找。

我是丐幫幫主,又不是撿破爛的。

趙煦語氣沈重的問:“於少保若看到了,豈不傷心?”

等待片刻,沒聽見於少保出現,他輕輕招手:“大哥,有這些遺骨已經夠了。”

差不多得了,誰在乎啊。

“我看到了,一大卷,應當是他的皮。就在佛堂裏供奉,真惡毒啊。”

宮中有佛堂,兩具穿著僧服的枯骨堆在角落裏,至今還沒打掃。桌子上供了一尊面目古怪的金佛,金佛是按照普渡慈航的相貌塑造的,桌子上一個黃花梨螺鈿長匣,打開匣子一看:“是人皮。”

趙煦一把就把兄弟拽進懷裏抱著:“你確定嗎?”

蕭峰心說我摸過邪魔外道的人皮制品:“千真萬確,我打開看看。”

回頭一看,只見二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十一郎笑的發抖,又不敢出聲,用口型說:“他害怕。”

趙煦是真的害怕,妖怪沒什麽,畫皮鬼真的很恐怕,而且一個皇帝被人剝了人皮做成畫皮鬼這件事,特別能嚇到他。嘴硬道:“佶兒,你別怕。”

林玄禮覺得很好玩:“哥哥保護我。”

蕭峰:真可愛,有些無禮的想法……要是有這麽一個女兒,也這麽聰慧頑皮,那可真好。

從匣子裏摳出著嚴絲合縫的一卷人皮,抖開如同畫卷,手足頭發俱全、眉目五官宛若活人的一張皮。隨著一抖,似乎有表情變化,屋裏飄過一陣陰風。

“對,這就是先帝。”林玄禮撐著渾身軟了一下的皇帝:“卷起來吧,明天給於謙。屋裏太悶,咱們出去吹吹風。”

佛堂在後宮西邊,皇帝目前就住在乾清宮養心殿,這地方方便辦公,距離遙遠。本來健康又風雅的秉燭夜游,因為沒有儀仗,沒有燈火,顯得寂寥如鬼城。

蕭峰在旁邊卷卷卷,塞,塞不進去,換一種折疊方式,卷卷卷,依然塞不進去。

試了兩次失去耐心,索性疊的方方正正,從旁邊的紫檀木盤龍經匣子裏,摳出幾本經書,把人皮往裏一放。手裏拎著的一袋子枯骨也擱在旁邊。

趙煦強自鎮定:“大哥,你今天留宿宮中,再給我講講修行法門,也免得佶兒夜裏害怕。”

蕭峰一向喜歡顧全別人的臉面,自然應和:“這東西著實嚇人,比別的妖魔鬼怪都可怖,這妖怪到會用計謀了!”嘿嘿,什麽惡鬼,技藝比起我的小阿朱還差得遠呢。阿朱弄點膠水面粉,裝誰是誰,何須什麽人皮。

林玄禮趁機往他懷裏鉆:“好可怕QAQ~”

趙煦才是唯一真害怕的人,又不好意思說,更不好意思湊過去。心裏暗罵你怎麽又送上門去跟人占便宜,就知道你們之間有些首尾。

“你傷還沒好,有些氣弱。我背你回去吧。”

他確實走了兩個時辰,內力沒恢覆,經脈受損阻斷嚴重,精力不濟。走的腰酸腳麻,已經有些疲倦,本來想說隨便找個宮殿,哪怕落了些灰也可以先睡一覺,沒想到找人背自己回去。

往男神背上一趴,(。-ω-)zzz。

趙煦只好接過燈籠,飛也似的遠離這陰森恐怖的佛堂。

回到養心殿內,輕輕把晉王卸下來放在床上,脫了靴子蓋好被,順便檢查了外傷,探查了內傷。

“十一郎的傷快好了,不過經脈斷裂、受阻,武功要想恢覆…還得他自己抓藥調養幾年,興許能恢覆原先的三成。”

趙煦深嘆一聲。

二人就到另一張床上,對面而坐,打坐修行一夜。

林玄禮也沒閑著,在睡夢中又去騷擾王繁英:“娘子,你有沒有選好身體過來陪我玩啊?不瞞你說,最近吃得飽穿得暖,勾動我一點塵凡。”

王繁英道:“我現在正想打你,又怕你嬌滴滴的不禁打,打幾下要有人過來跟我拼命。別那麽色了,要麽靜心修持清凈心,要麽自己找點道具自己爽爽。”

“怪累的嘛,我可沒跟你說過這種話。難道是色衰愛弛,還是你真是個直女,看到我如今花容月貌,不感興趣?”林玄禮色色的說:“你要是想教訓我,方法還不是多的是?”

王繁英深感無語:“把你弄到哭著求饒倒是不難。現在也有點意思。只不過,普渡慈航給你變性弄的很標準,非常易孕。我怕你留戀嬰孩,反而丟下了大宋這邊的事,或是回來之後戀戀不舍。你半年前還在念叨程靈素呢!何況是親自生育撫養的小孩,到時候留幾個孩子給六哥撫養麽?你能放心得下?還不得時常窺視?”

林玄禮沈默了半天,生孩子的痛苦和他這些年動輒被人打個半死相比,大概也就相差不大,最多也就是比得上普渡慈航的酷刑唄。唯獨別離最叫人心疼,撒潑甩賴:“我師從毒手藥王,難道連一個避孕的藥方都拿不出來嗎!!夜夜獨守空房好難熬哦。嗯哼~”

“我不去。你敢和別的男女睡覺,我就讓你回不來,好好陪你六哥一生一世。”

林玄禮一時無聊,就說了許多不能過審,甚是輕佻風流的話語。“攻守易式,豈不快哉?”

“小娘子行船不用槳,全靠一股子浪勁兒。”王繁英聽的心癢難耐,又不想多沾染因果,只要是親生的孩子焉能不愛?倉促之間到哪裏去找一具不能生育又龍精虎猛能鏖戰一夜的身體來用?一巴掌把他抽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