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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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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三筐‘河鮮’有種師道準備的文書令牌, 先進了平夏城,又進入內城,一路上遇到八道關卡, 都暢通無阻。

章經略治軍嚴謹, 又防範西夏高手前來刺殺,來往的物品各色人物等閑不能進入內城, 至於府衙周圍更是戒備森嚴,嚴禁擺攤及探頭探腦。除了朝廷天使和各州通判送來的人,都要嚴加盤查。

種師道另外調了府衙內的親信武官,陪蕭副使一起去送鮮貨。

一行人直接抵達經略府門口, 這才被攔住。

為章經略效力的武林高手緊盯著蕭遠山, 他們幾個都看不出這位老人的武功深淺,那就是深不可測啊, 怪可怕的:“閣下不是種通判的人。為何藏頭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他們也不想太得罪人:“即便要防著什麽人, 不露真容叫兄弟們瞧一瞧, 又怎麽敢請你老兄進門呢?到了章經略面前,弟兄們實在沒法交代。”

蕭遠山也覺得很煩,心裏暗暗的責怪峰兒非要留戀那丐幫幫主,搞得他還得蒙面, 免得人們發現武德司副指揮使和丐幫幫主長得一模一樣,平添事端。出示腰牌:“我是遂寧郡王的家人,武德司副指揮使蕭遠山。這三筐東西,由郡王捉住,經由種通判之手, 轉送到你們章經略。郡王有一封信,種通判也有一封書信呈上, 就請章經略恕在下不能當面施禮。”

家人約等於家臣、家裏的下人,並非指現代意義上的家人關系。

護衛們恍然大悟,接過腰牌仔細看了,朝廷令牌的用料尺寸做工字體都有明確要求,做不了假,上下打量他:“難怪有這樣的氣勢。”

“聽說過老兄帶人剿滅丁春秋的英雄事跡,真了不起。”

“請坐,快請坐。兄弟入內通稟一聲。”

“這筐裏究竟是什麽玩意,聽著像是人?”

蕭遠山笑而不語,和這幾個人聊了聊當日聚殲星宿派的經過,自己和北喬峰南慕容聯手殺死丁春秋的大概過程,傳聞虛虛實實,不太真實。

“丁春秋竟強悍若斯?”

蕭遠山道:“他不過爾爾,徒有虛名。郡王事事謹慎,不願意弄險,我們仨人練手圍剿丁春秋,又提前服用了解毒藥,三人毫發未損。倘若只有兩個人,就要以傷換命。只有一個人的話,大概會同歸於盡。”

幾人聽的驚愕:“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真想看看星宿派幾個弟子吊死在城門口的樣子。”

跑進去稟報的人回來了:“經略相公請您進去嘞!”

章楶只在乎一件事,一件讓他非常緊張的事:“郡王現在何處?”

蕭遠山抱拳施禮,尚未開口就被當頭一問:“十一郎回京去了。”

章楶緊盯著來者的雙眼:“果真如此?”一聽說郡王派人前來時,他心裏可是咯噔一聲!平涼城距離平夏城有五天路程,可別是在那邊讓武德司盡職盡責之後,郡王又覺得意猶未盡,想再來點刺激的事。

蕭遠山之前聽小孩含含糊糊的說章楶會擔心他亂跑,但不明就裏:“千真萬確。郎君他思家心切,帶著其他人回京去了,只叫在下來送兩樣東西。”

章楶仍然不太放心,唯恐某位姓趙的熱心人士想要在邊關為大宋出一份力,不論出不出事,他都很難交代。“好好,你請坐,郡王身邊還有什麽人?”

一聽說整個武德司的親從官、郡王府的大半侍衛都跟隨左右,還準備在端午節過生日之前回到京城,總算是松了口氣。

等到讀完信件,看到了筐裏的三個大活人,還有通過拷打得到的‘西夏一品堂暗號大全’。一部分是從屍體上搜出來的圖樣標記,掛在門口用的小幌子,另一部分是謝寶用了三根木棍兢兢業業打出來的答案。

章楶雖然愛用奇兵襲擊別人,但和所有的軍事家一樣,喜歡派奸細臥底。現在又能調動西夏一方的奸細臥底,通過這些圖標暗號給他們設下機關陷阱,頓時大喜:“好,甚好。郡王如此厚贈,老夫感激不盡。蕭副使長途奔波,請去客房休息,略用幾杯酒,老夫不去作陪打擾。”

寫了回信,寫給樞密院的公文和官家的上書,火速忙完這些事。

奉命再次拷問三名俘虜的人帶回答案:“屬下對這三人分開審訊,拿了許多圖案標記混在其中叫他們辨認,三人均指認這兩枚符號的意義分別是‘有命令下達’和‘弟兄來相見’。”

章楶:“哈哈哈哈好!今夜你帶人去城西,布置一番,看看有沒有人前來‘和弟兄相見’。”

“是!屬下遵命。”

到次日準備送使者離開。安排一些不多不少的禮物,安排蕭副使火速回去找到郡王,確保他安全返京。

蕭遠山不明所以:“郡王生性謹慎,性情和善,身邊高手如雲,章經略何必擔心?”

很難想象在這世上有誰能暗算他,就連下毒都不好使。

章楶啞然失笑,本來想說說郡王當年因為官家不許他娶郡王妃——可能還有別的原因,但不敢打聽——胡鬧的跑到邊關充軍,算他還要臉,特意選了自己麾下一支良家子自願從軍不在臉上刺字,只在手臂上刺字以表明身份的軍隊。然後鬧了個險死還生,整個西北的局勢都被牽動,這事兒朝廷壓住不提,他更不願意提起,還以為郡王自己會和身邊人吹噓,原來他也沒說。“這其中有一段前塵往事,本官不便在背後評議貴人,老兄你不妨回去問問郡王。”

他現在倒是謹慎了?真難得,真是天下之福。

蕭遠山:“十一郎和章經略的前塵往事?”

章楶心很累的嘆息一聲:“本官不便多言。”

……

林玄禮真的乖乖回京了,他實在是有些倦怠,雖然按照王繁英的評價,他依然是年少輕狂的一個人。但他自己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第二波西夏一品堂的刺客在路上來了,這次侍衛們早有準備,上去一番酣戰,留了兩個活口剩下的全滅。

回到京城時,還沒更衣進宮就覺得氣氛不對,六哥沒回家書,沒因為忙完工作就安排作業,這也挺不合理的。進門前問了認識的殿前司官員:“京城裏有什麽大事?”

官員疑惑與他怎麽不知道:“小皇子沒了,被追封為越王。官家輟朝三日,這是十天前的事了。”

林玄禮愕然,看內侍迎出來,顧不得多說什麽,匆忙進宮,順著宮墻甬道入內。剛要打聽六哥的身體怎麽樣,又覺得此時此刻打聽這個,實在是太敏感,自己又躥到第一順位繼承人了。一路沈默謹慎,進了殿門之後只聞到一室藥味,還有一種疲倦的病人才有的氣味:“臣遂寧郡王,武德使趙佶,拜見官家,願陛下萬歲。”

趙煦正拿著筆心不在焉的寫字:“裝模作樣,你還漏了兩個官職。起來吧。”

林玄禮站起身,趕緊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上書悼亡:“六哥,臣弟回京路上歸心似箭,沒去各地府衙和官員見面,穿州過府一路急行,回到京城才聽說……”

趙煦還沒開口就紅了眼圈,擺了擺手叫他別說了,也放下筆,不再艱難抉擇:“你上書中寫的熱鬧,家書更熱鬧,也算這些天裏唯一的好消息。你再說說這一路上的故事。”

“有一個小孩的事兒,倒是格外叫人嘆息。”林玄禮不得不用出那一招‘說一說別人家的倒黴事來安慰倒黴老哥’,說了一下花不完的悲慘故事:“…被他庇護珍藏在地窖裏的兄弟暗算了花老爹…花不完手刃了殺父仇人。到臣弟面前自首,我想著為父報仇天理當然,焉能怪罪他,就擅自做主,赦了他的罪過,放他走了。”

趙煦大為嘆息:“人家也有一個兒子,能為父親報仇。你就沒有什麽叫人高興的事可說麽?平日裏油嘴滑舌,現在怎麽說不出來?”

林玄禮以前也見過小嬰孩很多次,沒辦法,六哥抱著到處炫耀:“我雖然沒孩子,這消息卻也叫人心裏難過。平亂的始末都寫在書信裏,要說現在真有什麽新鮮好消息,那要麽是經略使送來捷報,露布進京,要麽從後宮中傳來。”知道你很努力了,別太努力。

趙煦無力的搖搖頭:“還敢調侃朕。之前褚真人為朕算命,說朕雖然貴為天子,可惜兒女緣淺,他早說過茂兒難以……如果過繼給你還有一線生機。”

林玄禮神色大變,心說哪來的老道士坑我?叫我老婆用雷劈你!!

“你怕什麽,朕只有這一個兒子,哪裏舍得給你。”趙煦沈默了一會,本想說老道士還說小公主的命數微薄,需要借一借十一郎的福運,可自己和劉清菁總共只有二女一兒三個孩子,已經沒了一兒一女,怎麽舍得將僅剩的小女兒送給弟弟。

林玄禮真有一點點傷感,先天心臟病我真得治不了:“千金之子,關乎社稷千秋,別說帶到府中撫養,我平日裏也只敢在六哥面前摸摸他的小手小腳。將來六哥再有幾個兒子,那才能叫人放心。要不然臣弟寧願多帶武德司出去,天下平亂。”

趙煦白了他一眼,也不怪他害怕,未來的太子實在關系重大。招手叫他過來,仔細看了看,捏了捏小臉和肩膀:“虧你長得這樣體魄,又強壯又英俊,又招人喜歡,一手就能抱起一個美人,怎麽至今還沒子嗣呢?”

林玄禮頗為驚恐,不要再塞女人進來了,雖然英英很講道理不跟我生氣,但是我還不到二十為什麽要面對催生啊:“我年紀還小呢!”

趙煦:“他們說你出去辦事,還帶了兩個美人,一路上的歌姬舞女都不曾染指?”

林玄禮心說他們到底是誰啊你們這些碎嘴人士:“那是慕容覆的妻妾,和我沒什麽關系。臣弟去的路上研究怎麽殺丁春秋,回來路上只顧著得意把那些賊子一舉聚殲,等著章經略的捷報送到京城,我陪著六哥一起看西夏的下場。”

宮內的伴伴走進來,輕聲稟報:“啟稟官家,酒宴已經設下了。”

官家道:“你陪著我大醉一場吧。說說當日情景,威震宋夏邊境,叫人避如洪水猛獸、地方官員都不敢得罪的丁春秋,他被殺的情景。”

林玄禮攙住他的手臂,六哥又是暴瘦:“那場景很叫人暢快。他號稱上千,實際上點人頭只有六百二十八人的星宿派弟子,一個都沒能跑掉。只是僧兵折損了不少,他們並不像江湖傳聞的那麽強。我原本有一個很有趣的計劃,可以引丁春秋進埋伏圈,卻被所有人反對。”

趙煦:“你又有什麽妙計?”

“我叫他們造謠說當地出現毒物,靠近的人聞見味兒就死,再去亂葬崗撿點屍體,啃剩下的羊骨頭往裏扔一扔,準備一個善於兩面夾擊的山谷,用火器齊轟。”

官家愕然:“佶兒,你怎麽能想出這樣不靠譜的法子?守株待兔?編出來哄我高興的?你笨成這樣,朕有什麽可高興?”

林玄禮小圓臉漲紅:“這不是一次很好的願者上鉤嗎?我抓慕容博就用的這招。況且他們只說這不吉利,影響士氣民生,哪裏蠢了?”

趙煦都快被氣笑了:“你要是抓住丁春秋的兒子,這倒是對。一個死物,如何引來活物上鉤?況且丁春秋才是地頭蛇,他常年在西夏境內、宋夏邊境流竄,山谷之中生長什麽,他必然比你清楚。虧得你肯聽他們勸諫,要不然現在還蹲在山上啃著幹糧,盼的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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