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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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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王語嫣忙著給油汪汪的表哥擦臉, 字面意思上的油汪汪。用茶油擦了臉和手,又擔心毒藥損傷頭發,也用油擦了擦。

她本來是極傷心難過的, 可一想到表哥這幾天不能睜開眼睛見光, 那就只能由自己服侍他沐浴更衣,讓我牽著表哥走來走去, 嘿嘿,心情突然變好了很多。“表哥,你疼不疼啊?”

慕容覆聽她聲音帶著哭腔:“不疼,沒什麽感覺, 比砂子迷了眼還輕一點。你別哭。”

王語嫣看表哥像個泥娃娃似的, 又可憐又可愛,捧著他的臉摸了又摸:“表哥, 你何必…”我知道了,不為了覆國也要證明自己。之前幾次都沒機會出手, 有些人議論他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表哥就算不建功立業, 自然也不能容忍別人議論他無能,小覷他的本領。姑蘇慕容的名聲已經因為投靠朝廷,毀掉了大半,繼續殺人立威。

慕容覆對今日有兩個遺憾, 一個是眼睛被毒氣撲中,另一個則是本來構思過一些怒斥丁春秋的話,很帥的,但是因為沒有江湖中人做圍觀群眾,就懶得說了。打完之後想想, 還是應該說,哪裏就那麽倉促呢?“你看我鬥轉星移的功夫有進步沒有?”

王語嫣低聲道:“表哥, 你好得很吶。”

慕容覆攥住她的手,他剛剛睜開眼睛隱約能視物,只是見光則痛。現在敷了藥一片清涼,但又睜不開眼睛,心裏有些難過。

王語嫣挽著他的手臂,叫他抓緊自己。其實能用輕功帶著表哥離開城樓,但這短暫的緊緊依偎真的很享受:“表哥,我”

林玄禮得意洋洋的挑挑眉,對自己當年按頭結婚的行為表示十分滿意,簡直是一種大公無私、見義勇為。

喬峰懶得弄那些覆雜繁瑣的事,他剛剛已經用內力震掉身上沾染的毒氣毒粉,沒接過賢弟遞來的油手帕:“你擦擦臉。”剛剛捂嘴時候應該沒弄上什麽毒素。

重新走出城樓,居高臨下的眺望下面的戰場。

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爹爹騎在馬上,在包圍圈內逡巡指點,提著幾只標槍,看到有星宿派弟子負隅頑抗就一槍丟過去戳死,紅色的披風在空中被風扯起,可窺見當年屬珊軍總教頭的威風瀟灑。

這些星宿派弟子爭相逃命,兄弟互相拉後腿,夫妻互相背棄,抓著師兄弟投擲向敵人,以至於因此開始廝殺,就沒有一個能團結起來對抗逃走的。

星宿派號稱千人隊伍,喬峰大概掃了一眼,也就六七百人。

這六七百人的衣食住行,已經是一筆很龐大的開支,不知道需要敲詐多少人家才能湊齊。

城墻之下已經廝殺的屍橫遍野,地上幾乎看不見土色草色,看衣著就能分辨,臨近城墻根中箭死的都是星宿派弟子,在包圍圈處倒著幾名少林武僧,策馬出擊用弓箭射殺星宿派弟子的侍衛們和武德司親從官竟也有傷亡。

最遠處有兩名星宿派弟子還在苦戰,在打算和少林武僧同歸於盡時,謝寶飛來一箭將其貫穿。另一人則被玄生一掌毀去武功,交由其他人戳死。

林玄禮得意洋洋的欣賞了一會小情侶的纏綿悱惻,只要不要亂說騷話被魏長史抓到打報告就沒事了,要不然很難和六哥解釋我為什麽要對人家說這種話。以六哥那種色色的角度想來,就仿佛我想加入他們似的,沒有,不要亂想,不是喜歡一對夫妻就要和他們玩一些不可描述的三人運動。這年頭還沒有單純CP粉的活路了。

拍了拍城墻垛口:“我真可謂算無遺策。倘若不調少林寺這些僧兵來戰,不知道挑動廂軍圍攻他們,損失得有幾千,又要逃脫多少星宿派弟子,成為流寇隱患。”

折可求:“武德使果然神機妙算,不費我大宋一兵一卒,使這些江湖武人自相殘殺。”

喬峰還是第一次看訓練有序的弓箭手齊射,還看到隱藏了一些火器,並沒有拉上來使用。今日也算大開眼界,這朝廷兵馬果然和江湖散兵游勇大不相同。還未開口,就聽這這位折將軍出言過於難聽:“折將軍,江湖武人也有國家之分,中原漢人的武林,和他們西域武林從來不互通有無。”

他可是隨機看到一個人覺得投脾氣,就願意與之結交的,談何身份地位?

折可求呵呵一笑,礙於郡王就在旁邊:“喬幫主有所不知,據我所知投靠西夏的中原武士,就有不下二十人,其中有三個加入了西夏一品堂,和黨項一樣,性如豺狗。”

說性如虎狼都擡舉他們,這只是一些豺狗。

喬峰剛想舉例說他小弟,那位小折將軍身邊有契丹人有黨項人的部眾,突然明白過來,折將軍看那些並未投靠某一方,沒吃皇糧的浪子都算是一類人。不由得皺起眉頭,不再言語。

折可求卻說:“喬兄,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才是世間正道。他們常說你已經內定是下一任武德副使,自然不是外人,我這才對你說句實話。你有這樣的絕世神功,不去從軍殺敵,搏一個封妻蔭子,豈不可惜?”岳父把職務傳給女婿很常見,而且郡王又這樣喜愛他,哪裏還有什麽疑惑。當然了,他這武功也確實值得這份青眼相加。你不趁著現在抓緊,萬一將來朝局有變,或是郡王改了脾氣愛好,錯失機會。

喬峰聽出他話中竟有一點善意,大感頭疼,對這種生活實在是敬謝不敏。

林玄禮打斷他們的爭論,這事兒爭論不出一個結果,背景和前景都不同,爭論個屁:“清點傷亡等善後工作,砍人頭確定歸屬,準備論功行賞的工作由誰負責?”

蕭遠山遠遠的答應一聲:“是屬下負責。”

“原來如此。”林玄禮一手一個:“喝酒去,我可要好好指點這裏的廚子。”

蕭遠山又喊了一聲:“且慢!郡王,你來。”

林玄禮猶豫了一下,從城頭上一躍而下,淩空虛點,閃身到了蕭遠山身邊,捂著鼻子落在遍布屍體中一小塊幹凈的空地中,拎著衣裳下擺:“喊我幹嘛?”

遠處有人喝彩:“郡王好輕功!”

“郡王爺的武功精妙如斯?”

“這內力!”

蕭遠山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他面前:“上馬。”免得弄臟了他漂亮的錦袍和錦靴。

“這下好多了。”

蕭遠山只能請教他:“十一郎,焚燒屍體會不會燒到那些毒藥?若掩埋也要遠離河流。峰兒說,江湖傳言丁春秋手裏有幾樣寶貝,他的屍體和箱籠你叫人別動,現在趕緊翻找。入夜之後豺狗會來吃屍體,守屍體的士兵也會來翻撿金銀。”他踢了踢地上一具屍體身上的銀鎖鏈:“這就是五兩銀子。我看過很多人為了點碎銅子兒鋌而走險。”

他不在乎別人死不死的,但這小孩很在乎。

“哎呀我給忘了!”林玄禮高呼一聲:“謝璀!”

謝寶策馬過來:“郎君,有什麽吩咐?小璀方才奮勇殺賊,肩頭中了一根毒針,已經用您的方子內服外用,送他回去養傷了。”

郡王:“啊,那好,找幹凈的箱子和籮筐過來,我裝東西用。”

隱約記得有個什麽鼎,貌似很厲害的樣子。嗯?

謝寶問了一句:“裝丁春秋的人頭嗎?”

林玄禮沈思片刻:“他的腦袋留給本地守軍,西夏兵不是要進攻嗎?留給他們看。他們應該認得丁春秋是誰。”

丁春秋的行李竟也不是特別多,大概是因為居無定所,走到哪兒都要徒弟扛著搬家。

蕭遠山:“他來打架還扛著行李?”

喬峰嗤笑:“這老怪物對他的弟子都不放心。”

九個箱子裏都親自翻一遍,有四個箱子裏裝的是成品暗器和毒藥,看起來是一些秘制精品。

貼封條帶走。

最後翻到一個六寸多高,古樸壓制的小鼎,仔細一聞,雖然有毒藥沁入其中,卻有種奇異的芳香之氣縈繞,看起來灰突突的,實則是罕見的珍寶。

還有一些武功秘籍和男子飾品,玉佩玉簪等物,統統打包貼封條,總算料理結實。

直起身來看看,少林僧侶東一堆西一堆,有給師兄弟運功療傷的,也有在一起誦經超度亡靈的。

玄生和幾名慧字輩弟子看郡王放下掖在腰帶裏的衣擺,直起身伸了個懶腰,迎上來:“阿彌陀佛,幸而不辱使命。”

“貧僧等人至此聽說了星宿派為非作歹,橫行無忌的許多消息,深感愧疚。”

“到底還是武德使心懷天下蒼生,降妖除魔,我等武僧略盡綿薄之力。”

所以說我們方丈幹的那件事能揭過不提了嗎???

林玄禮看他們圍著念經的好像是和尚:“諸位高僧除魔衛道,有利於大宋,此事本王自當具結上本,絕不埋沒諸位大師功勞。今日這一場大戰,能剿滅所有參部,爾等居功至偉。少林弟子傷亡如何?”

玄生雙手合十,垂眸躬身:“重傷五十一人,輕傷十八人,往生(去世)二十二人。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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