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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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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回家嘍~

鬼王和鬼王奶奶的身影過了一瞬間就淡化無形。

消失在空氣中。

胡斐攥著拳頭, 盯著地面默默流淚,此一去再相逢就要等自己去世之後了,可是滄海桑田, 世事難料, 萬一二叔一時興起跑去投胎了,豈不是相逢不相識。

苗人鳳沈默的出屋去了, 冬季的風吹幹了眼淚,皮膚冰冷刺骨。

兩具棺材並排放在屋裏,火盆裏燒化許多紙錢,只有一個棺材前立著牌位, 點著長明燈。

程靈素一身粗布喪服, 在靈柩旁守靈讀書,她對毒手藥王頗有感情, 那邊吃酒說笑並不願意去打攪,現在就在這裏看《藥王神篇》。香雲和憐憐也是一身喪服, 在左右燒紙、添茶。

看到苗大俠站在門口, 心裏如同明鏡一樣,收起書,起身跟著他過去。

但林玄禮心態還好,比起上一個世界這裏簡直輕松完美愉快, 現在只有最後一件事要做——“石一嗔你沒想到吧!!”

石一嗔:“你別過來!”

林玄禮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找他算賬:“咩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死了之後落我手裏了。以前不知道我是誰,打也就打了,知道本王是什麽身份,還敢無禮犯上。”

石一嗔也沒料到他這麽快就離開軀殼:“休想!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去你大爺的, 我連我親爹都不搭理。”

“逆徒!!”

“無禮小輩!!”

“騙子!!”

王繁英並沒進入這個世界,方才那個嬌妻輪廓也只是幻化出來的形象, 就在兩界之間大無語,看著這位穿越人士·遂寧郡王·武德使·神秘鬼王·甜心小熊,在張牙舞爪的追著一個老鬼四處飛奔恐嚇,非常之幼稚離譜。

林玄禮一頓猛追,最終還是抓住了老鬼,哐哐兩拳下去:“這一拳是為了你吃本王做的美味佳肴還不認真讚美,古話說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這一拳是為了你對本王無禮!”

石一嗔:“你他媽的到底是誰!那有什麽鬼王的愛好是烹調和學習醫學!你怎麽不去吃人!”

“人肉酸,不好吃。”

石一嗔嗤之以鼻:“不羨羊、和骨爛不好吃嗎?你是壓根就沒吃過吧。”

林玄禮突然想起自己其實是吃過的,慕容覆的玉足,而且單論味道也不算很糟糕,就是太惡心了。於是哐哐又揍了老頭兩拳。

王繁英大笑不止:“差不多的了,咱們走吧。”

林玄禮道:“石一嗔,本王臨走之前又騙了他們一次,就沒有一個人對真實身份心生疑惑,這江湖之中,本王無論是武功還是謀略,都是無敵的。”

石一嗔忽然說:“你還問不問那個脈案的治法?”

“你要是願意說就說。”

“那真是你媳婦兒?”

林玄禮一本正經:“我們長相廝守,同寢同食,我但凡出門幾天他就想的直掉眼淚。每次我出遠門辦事回去,總要把他抱個夠,再去給那位茶不思飯不想的美人好好做一桌酒宴。”

王繁英:真是好誠實的一段話,裏面甚至一個字的誇張都沒有。

石一嗔聽的齜牙咧嘴:“真庸俗。”

林玄禮忍著不笑:“你懂什麽,冬天被窩裏有個熱乎乎的男人比什麽都重要。我們兩個相守十多年,可是只要睡在一起,夜裏就有說不完的話。”

六哥冬天就喜歡和白白胖胖熱騰騰的弟弟挨的近一些,我氣血充足很暖和。我們兩個夜裏能從罵西夏聊到罵冗官和貪腐,再從痛毆西夏聊到如何搞點惡作劇收拾朝廷裏和江湖中的某些人。他失眠,我嘴碎,我們倆真的會聊到天亮。

想到這兒,不由得又補充一句:“他其實很賢明大度,並不在意我在外面拈花(蕭峰)惹草(代餐),還叫我帶回家見一面。倘若我當年有這樣的醫術,他一定能長長久久的陪伴我。”

石一嗔被惡心的夠嗆,冷笑:“得禁欲。每年最多一兩次,你那個倒黴娘們就是被你幹死的。”

林玄禮:“……”

王繁英樂不可支,還以為生離死別是一場大哭呢,結果怎麽這樣搞笑啊:“行了吧,各人生死有命,你也算是盡力了。”

“這倒是。這個真沒法勸。”六哥不只為了興趣愛好,就算是為了繼承人也會努力的。從古至今沒有那個皇帝能不到三十歲就‘生不出來算啦’,六哥才二十多歲,怎麽可能認命。

別說是他了,我但凡不是趙佶,我老婆但凡不是王繁英,但凡是一世終結,怎麽說也得有個孩子繼承家業。

現在有三個充分且必要的不生孩子的理由,根本不用思考,生個屁。

林玄禮回頭看了一眼,姜鐵山蘇醒之後和程靈素幹幹巴巴的說了兩句話,就攔著想要試試奪取《藥王神篇》薛鵲,一起離開了。

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服侍在程掌門身邊,給她擦眼淚。

苗人鳳和胡斐陪在左右安慰這驟然失去兩位至親的可憐小姑娘,他們兩個都有經驗了。

準備開始操辦毒手藥王和姜藥王兩個人的喪事。

棺材都已經備好了,只是一個已經封存,另一個還在籌備。

程靈素強打精神,面對藥王門突然之間只剩自己一個人的現狀:“得編個理由。我爹爹…我師兄他德高望重,湖南地界受過他恩惠的人,乃至於他那些朝廷裏的朋友,都會派人來吊唁。”

胡斐:“以二叔的性子,一定給你寫的清清楚楚,全都安排妥當了。”

程靈素沈默的點點頭:“不錯。”

苗人鳳拿了個牌位給她看:“這兩天我們喝酒時,二哥他逼著我刻的。花紋也是他挑的。”

程靈素的頭發只結了一條發辮,孝帽子之下落下幾縷亂發,垂在飽滿光潔的額頭上:“我有幾句話要和師兄說。”

苗人鳳原本想說二哥他拿了五十兩金子給我,囑咐我今後二十年裏每年過年送你首飾或器物當禮物,又想到不如不說,就這麽每年送一樣,都是二哥留下的東西,直到我死為止。

關門閉戶,門窗都上閂,關的牢牢的。

她遲疑了一下,掏出《藥王神篇》擺在桌子上,放在‘師兄姜鐵山之靈位’前:“師兄,我知道你想看。姜鐵山不能瞧,我猜的果然沒錯,香雲之前跟我說過,姜鐵山還有意識,還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倘若你一靈仍在,尚未走遠,請看。”

一陣清風出現在關的嚴嚴實實的屋子裏,輕輕吹動書頁。

程靈素松了口氣,長期玩弄毒藥的人對生與死並沒有很在意:“游塵掩虛座,孤帳覆空床。今春蘭蕙草,來春覆吐芳。”

……

王繁英在這兒看著,就怕掃地僧惡意陷害,傳授法門時留個扣子,那樣一旦失陷到別的世界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三千大千世界是真的,難找一個失陷其中的人也是真的,萬事滄海桑田,只能用活人之間的情感聯系作為標記,一旦人死了,就再也找不回原本的世界。

看他狂背了藥王神篇裏的部分內容,隨即追根溯源,用宋朝世界裏的親友們作為定位目標。

大宋·少室山

少林寺·藏經閣——

遂寧郡王突然之間睜開雙目,看到自己最好的演戲搭檔近距離盯著自己:“啊?”

蕭遠山就站在他面前,不錯眼神的盯著他,看到小郡王仿若入定一樣,氣息變得綿長,心跳也放緩到了極點。焦慮的等了好一會,見他突然睜眼醒過來,伸手扶了一下:“怎麽樣?”

“還好,還好。”林玄禮只覺得久別重逢,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可真想你們。”尤其是在和演技超差的新拍檔搞事時,可惜啊。

蕭遠山看得出他有些惆悵傷感,連忙問:“今次沒出意外吧?”

“沒有,這次好得很。娘子你回來了嗎?”

安國真人、郡王妃王繁英慢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我要是再坐一會,能不能把你嚇一跳?”

林玄禮松了口氣:“那你不是要嚇死我麽!那我到哪兒找你去。”

蕭峰一直在旁邊戒備,他本不願意用壞心揣度別人,但少林寺掃地僧也太…令人難以評說,很難不懷疑他們對賢弟心存惡意,尤其是這個掃地僧,上次他可把十一郎害慘了。猶記得十一郎上次發狂跟自己打了一架,反手劃破臉頰,大哭大鬧折騰了一夜。這次顯然攻守易勢,他看起來很有收獲。

王繁英和裝的嬌弱疲憊的郡王不同,她自己下地:“我們入定多久?”

蕭峰禮節性的攙她起身:“七十息不到。”

阿朱在被打壞的院墻後面探頭看看:“娘娘,只有半炷‘迦南香’的時間。”

五分鐘多一點點。

王繁英微微頷首,琢磨了一會,也不知道這時間差對不對,大概差不多。

林玄禮柔柔弱弱的倚在蕭遠山手臂上,故意幽幽的嘆了口氣,望向掃地僧一眼:“人間聚散終有時,又叫你看了個熱鬧。”

掃地僧的老臉上寫滿了古井無波:“蕭施主在此虎視眈眈,老僧什麽也沒看見。”

是不是真的看見了,並不重要,只要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可以了,反正此人一向不和外人往來,少林寺內都不知道他有什麽本事,根本不怕他出去亂說。

蕭峰對掃地僧也沒什麽話可說,此人固然是一位神僧,行事作風卻叫人不敢恭維。對一切事都熟視無睹,但既然賢弟和他談好了補償,只要不出意外,自然不會再開戰。他剛剛只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太多的知識點在腦子裏混成一團,用心背了七年的藥理和醫術、配方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只不過是自己灌自己:“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

蕭遠山眉頭緊皺:“你還記得什麽?問哪個範圍?”又盯著掃地僧暗生殺意。

林玄禮道:“大概都記得,少林寺的超度法會做了幾天?現在二月初幾了?我回京之後還有幾件事要做,是什麽也忘了,嗯,魏長史幫我記著呢。要從少林寺帶走的僧兵,花名冊記錄的怎麽樣了?大哥,關於星宿派有什麽新收獲沒有?這個問題我之前是不是問過了?”

蕭峰忍不住大笑,走到阿朱身邊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去說。”

王繁英伸了個懶腰:“十一郎,你忙去吧,沒事別來煩我。”

“好嘞。”

王繁英:“有事也別來煩我,自己想法解決去。”她雖然一直在快進快進,還是看了七年的經歷,就等於七年沒有閉關修行。很不適,這新增的內力和法術在體內翻騰燥熱,非得安安靜靜的閉關幾日,才好調理回來。

林玄禮:“好好,遵命。”

郡王妃使她那高明絕妙的輕功,只看到一道人影飛掠向遠方。

少林寺的新任主持慧明就在藏經閣外張望,不敢擅入庭院,看到武德使安然無恙的站起來,總算松了口氣。

蕭遠山道:“今日二月二十,超度法會才到第十天,具體這法會做多久,二十一天還是四十九天,還要你來定。回去之後要吃一頓喜酒,一頓壽酒,清明蹴鞠射柳的比賽,還有幾樣節氣點心要做。僧兵的花名冊已經做好了。西北種老相公來信說已經選好他們的落腳地,只待朝廷下令,他還問你武德司雖然是天子親從,但是上百人的調動要不要告知樞密院?還是得你和樞密使議定。”

林玄禮準備回暫居的少林寺禪房去:“果然沒什麽大事。呦,艾草都長出來了,我今年做的青團你一定要認真品嘗,最近醫術好得很,很善於調制藥膳。”

蕭遠山之前在京城到處竊聽,聽到過一些人議論十一郎的醫術只夠調制鹵味,這已經夠用了:“你去學醫了?”

“嘻嘻嘻嘻,何止是學醫。回去再說。”

蕭峰習慣於到哪兒都挽著阿朱,只有這小妮子要去捉弄人時松開手,在少林寺藏經閣內也不例外。摟著妻子的肩膀聽爹爹說話,心裏格外高興。

阿朱原本想走在外側,卻被他撥到裏面去:“爹爹跟在郡王爺身邊,不僅能建功立業,還很有口福。”

蕭遠山道:“大丈夫生不能建功立業,整日喝酒曬太陽,豈不可惜?”

蕭峰知道他心裏也很高興,故意催自己離開丐幫去京城團聚,但這事兒急不得:“爹,咱們約定過,三年五載之後再說。我絕不失約。”

阿朱小小聲問:“郡王爺要星宿派的情報,莫非是武德司要蕩平這些江湖敗類?”

“不錯,他們和西北邊患是一體的。”

蕭遠山:“慕容覆也要同去。”他希望慕容覆不要蠢到勾結星宿老仙,試圖報覆郡王,但是慕容覆看起來一點都不聰明。

林玄禮才想起來自己還劃拉了這麽一個人,之前是什麽計劃,忘了,反正不可能對慕容覆寄予厚望。之前寄希望於蕭峰,現在親自跑去學的醫術才是重點。

阿朱相信公子爺最少也能和星宿老仙打平手,笑道:“我和大哥之前去雁門關外祭拜,偶遇了兩個星宿派的弟子,使了些邪魔外道的伎倆。大哥把那兩個人都殺了,我撿了一匣子破銅爛鐵,畢竟嫁給了丐幫幫主,能撿的東西不能放過,多撿點換錢也好給大哥買酒喝。”

蕭峰握了握她的肩:“好賢惠。”

小阿朱頭上戴著玉簪、金簪、紅艷艷的珊瑚花,耳畔明珠又大又圓,她喜穿紅衣,身上的絲綢明亮美麗,光澤很好,絲絳下一側垂著玉佩,一側垂著裝飾用的小金刀。打扮的如此明艷華貴,還在這裏裝可憐,實在是可愛。

這一身有陪嫁的春季衣衫、也有郡王贈送的珊瑚宮花、還有喬幫主以前積攢的朋友贈送的玉。他從來不戴,一點微薄家資(不知道朋友送的都是什麽寶物,反正推脫不掉的都扔箱子裏),全都交給阿朱。

蕭遠山無語,那是什麽‘撿的破銅爛鐵’,那必然是‘星宿派暗器一覽’。阿朱這樣的諷刺人,就是嫌棄我給峰兒施壓、嘲諷。真恩愛。

林玄禮假裝很感動,睜著眼睛說瞎話:“阿朱姑娘,看你如今荊釵布裙的樣子,真叫人心疼。”

蕭峰愕然:“荊釵布裙??阿朱只差像京城女人那樣往臉上粘珍珠。”

阿朱還有些不敢冒犯郡王爺,也不想借機索要什麽東西,他固然慷慨非凡,為的是蕭大哥。用一種很裝模作樣的語氣說:“大概嫁為人婦之後,只顧著服侍丈夫,沒空像未婚時那樣天天打扮。穿這些破衣爛衫就夠了。”

林玄禮:笑死。

蕭峰想起她當初戴了那麽醜一個面具,搞得自己在接受她表白時候糾結了幾秒鐘:“哈哈哈哈哈,阿朱,我還是喜歡你素面朝天的樣子。”

蕭遠山本來是可以反擊的,但他到了這個歲數,實在沒興趣和小孩們吵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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